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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江山为枕-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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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抬起那张脸,原本光华夺目的那张脸上除了惊惧和失望,黯淡的脸色泛着冷白。
  
  “公主,公主!”不远处有人喊了她两声,他们经过那漆黑杂物堆中冒出了一个人。那人影歪歪斜斜而来,立即跪在了她的面前,“公主……公主……”
  
  “阿、阿樾?”不可置信似的,她的口中喃喃了眼前之人的名字。
  
  居然是阿樾。
  
  阿樾原本口气哽咽,听她这么一唤,就更加是捂着嘴呜咽了起来,“公主……太子殿下……太子殿下还在里头……”
  
  这话叫她原本才生出的一点点期翼都击得粉碎,衾儿在……里头!她怎么能丢他一个人在那?
  
  他这么小的孩子,还高烧不退……他们会不会下杀手?她不敢再去多想,每多想一点,脸就更是多一分白,白如死尸。冰冷的气息流过了心肺胸腔,她的嘴唇都在发紫发抖。
  
  短短这一日功夫,似乎又将她逼得几乎要崩溃了。
  
  她脑中也只反反复复回荡着一句话——不能丢下衾儿不管!
  
  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她刚还杀了人,这世上还有什么是她好怕的?她的衣裳凌乱而发髻松散,脸上又带着……不惧生死的煞气。
  
  可还没走开半步,一记响亮的巴掌就落在了她的脸上。
  
  “啪。”
  
  她被甩得直接撞到了巷子口的墙上,额头被撞上,撞得头脑发昏。 
  
  “裴揽光,大膺的明月公主也不过是一个没有脑子的废物!”詹春森然笑讽,他这样的年纪却带着老成的神态,多少叫人觉得怪异。
  
  可是……又有什么办法?
  
  只怕在那股子势力之下,任何人都成了不愿她出现在自己面前吧?就如同,她的叔父,她唯一的叔父,自小就甚是疼爱她的江元王!
  
  她停顿了许久,猛然回过头,“我答应你!”
  
  “可你说的……入宫之前要保护我们。”
  
  詹春报臂,他讥嘲似的嗤笑了一声,“明月公主,你恐怕高估我的能力了。”他轻喟着道:“我哪里有这本事能将人从那抢出来?”
  
  那笑容越发刺激着她,叫她心中也越加失望。隔了良久,就连着她都忍不住自嘲着笑了起来,是了,是她高估了。
  
  连着他们裴氏都被人赶尽杀绝的诛杀着,他就算是一个富家公子难道就能办到了?
  
  阿樾低头蜷缩着身子在哭,而又不敢大声的哭,只怕会引来人听见。细细弱弱的哭泣声,玄而不绝。
  
  就如同他们现在的状况,做什么事情都是畏缩畏脚着,一味的避让和逃跑,又有什么用处?
  
  “若他仍然是太子殿下,还会有人如此吗?”
  
  ——自然不会!她紧握着拳头,若是时光倒转,裴衾仍然是大膺的太子殿下,谁敢如此对他,而谁又敢这样加害他们?她回过身来,眼中都带着几分猩红,似乎要用这目光逼得人屈服。
  
  “若他成了皇帝,而你成了大长公主呢?”詹春又娓娓再问,他的声线清澈,像是没有沾染凡世的污秽。
  
  ——若是她成了大长公主……她就要将今日这些人各个都屠于刀下!一个不放!
  
  可世间没有这么多如若的事情!
  
  当日的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当时以为难于登天的事情,她有朝一日会做到。可到了这日,她却还是受人加害,而这一次背叛她的……正是当日撺掇着她去肖想这些东西的人。
  
  詹春。詹春。
  
  揽光将这两个字在心中反复念叨,终于是有股血气翻滚着上涌。她豁然张开眼,所有郁结和愤恨都化成了一口气,从她稍稍的开启的唇齿间逸出。方才眉眼的柔弱和痛楚都被坚毅一点点吞噬干净,停顿了会,她侧过头去。
  
  殿中点了几盏落地铜灯,而林沉衍正背对着床用剪子剪着其中分叉粘连的灯芯。毫无响动,可他却似有感应似的,转身去看,正触及揽光投来的视线。
  
  他眸光微闪,竟有中柔软一闪即逝。
  
  “那日你说……林缜思和宁松幼时相熟?”揽光甫一开口,声音低得出奇。
  
  林沉衍走了几步,将那剪子搁了下来,他沉眉似乎是思量了番她的用意,“公主若真是将这事情上心了,只怕是要送一份大礼给旁人了。”
  
  此刻只有他们二人,他便也不再藏拙,有些事情揽光未必知晓,可今日宁邺侯府的一场好戏,他却是看在了心中。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不觉都写了五十多章了……好快的感觉 ( ⊙ o ⊙ )




☆、哭,议嫁

  到了两三日后,揽光隐约有些觉察到林沉衍的这话到底是藏着什么样的深意。
  
  她手中捏着那份密折,眉弯紧簇,思付良久。目光也无甚光亮的落在不远处,她耳边蓦然想起一句话,是前几日崔道来时吐露的——萧氏有推荐萧淮做大理寺卿的意图。
  
  萧氏待萧淮如何,她还是有几分只知晓的。只是,今日却一反常态,这般示好不知是怀着什么样的心思。
  
  揽光搁在桌子上的手略微一沉,她手中的那张纸也随之一震,细微的声响却惊了她回过了神来。她将目光汇聚在张薄薄的纸上头,白纸黑字,分明是在清楚不过的,但她却盯着看了好久。
  
  ——宁松议嫁萧淮。
  
  六个字,却牵扯到了四族中的三族,这底下不知是藏着怎曲曲折折的算计。
  
  揽光又兀自笑了起来,“萧淮……”她似乎并未意识到自己心中默念的这名字已经从口中轻喃了出来。
  
  四年了……说不定真是日久生情了呢?
  
  “这个萧淮真是不简单!”林沉衍不声不响到了揽光身前,他略垂的目光正落在那张被她捏着一角的纸头上。
  
  揽光猛然将那张纸反扣在桌面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她抬起眉眼看着他,硬生生将想斥责的话咕嘟一声咽了下去,转而是心平气和的开口道:“你当日所说给旁人一个大礼就是指的这事情?”
  
  林沉衍忽的笑了开来,他肤色白皙,仪容俊美,但偏偏带着不寻常的目光。这熠熠眸光中带着太多睿智和泰然,附在在这堪称完美的皮囊下却叫人觉得妖异。
  
  这种种也不过因为当日萧淮一句并未表明任何迹象的话,却让他已是了然于掌。林沉衍拂开了衣袖,在揽光对面坐了下来。
  
  “不错。”他义正词严的点头,神情中又多了一份郑重。
  
  揽光并非真正嚣张跋扈之人,见他似乎真是晓彻事情,也安静与之共处。萧淮是她自幼认识的人,她看他难免是有些偏颇。而如今这事情宁愿被她看成是真正两情相悦之情,而非是林沉衍眼中一场彻头彻尾的谋划。
  
  “沉衍尚不知这背后到底能获得什么利益,但萧淮……的——的——确——确是意在宁松。”林沉衍声音清冽,他一动不动的将目光落在了揽光的那张脸上,只等她的回应。
  
  谋划?
  
  一个小姑娘又有什么是值得他谋划的?
  
  揽光不愿意用这样险恶的念头去妄自揣测萧淮做这事背后的意图,像是厌倦了一样,她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不经意将覆在额头的头发搅得几分凌乱。
  
  较之往日,她似乎随意了些许,卸去了高高在上的身份,在林沉衍面前如同是一个寻常百姓家被忧烦事情困扰住的少女。
  
  揽光这身上是带着伤,如今端端正正的坐着还勉强能忍受这疼痛。若是如这样大幅度的动作,却疼得忍不住“嘶”了一声。
  
  她的脸白白净净,茶色的眼眸中似乎因为这钻心的疼痛而缓缓流转出了湿润。
  
  当真是疼,是切肤剜心之疼。她也从小就怕疼,只是如今这疼,她只是咬牙忍了又忍。而她又忽然“咯咯”的古怪笑了两声,带着阴狠恶毒的意味。
  
  林沉衍见到了神色有异,抬眸仔细打量了她一眼,恰恰在此时,他心中又浮起了那一个疑问。
  
  他本不是好奇多疑的人,但却深知宁祜南的狠毒。谁都没有出手,那她裴揽光这次又是凭着什么逃出升天的呢?他不相信会这样轻巧!
  
  这时候,揽光也正好抬起眼眸,脸上似乎是已经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她见到林沉衍张口嗫喏的双唇,知道他又话要说。可又是等了一会,她竟然是扯着唇角浅浅的笑了笑,径自发开口起来:“你想问什么?”
  
  她带着诱惑的口气,似乎引诱着林沉衍开口询问,恍若他只要开口一问,她就立即会立刻将一切都原原本本的告诉他。
  
  可林沉衍却一下子兴趣寥寥了起来,将身子慢慢得都依靠身后椅背,不甚在意地微微一笑。“公主这一身伤……现在好了嘛?”
  
  他的声音中带着让人不能抵御的低柔,就好像明明知道眼前是悬崖断壁,却蛊惑着沉溺其中的人义无反顾的往下面跳。
  
  林沉衍是个什么样的人?虽然接触的事情不多,但她心中也隐约也有了些大概。若旁人不是什么好东西,那这她眼前的这位的驸马林沉衍就真的是铮铮铁骨的忠良之人?
  
  揽光心中暗笑了一声,面上却没有没有丝毫的显露,不咸不淡的回了句:“驸马有心了。”
  
  她也不真正去驳他的面子,只是如此无关痛痒的寒暄。二人如此虽然不至推心置腹,但也不再冷面相对了。
  
  揽光默然许久,殿中也静了下来。她抬手抬手挽了一下发丝,不由去想那日和宁祜南交涉之事。
  
  几日前,她裴揽光可以说得上是九死一生!
  
  她日日提防险恶,犹如是日日夜夜都在提心吊胆着走在万仞峭壁的边缘。仿佛只要走错了一步,都将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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