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山为枕-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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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唯一的可能……揽光直直的看着林沉衍……
而他却摆了摆手,轻笑着道:“这样,是不是如了公主所愿?”他的声音低敛如水,像是涓涓细流能无声无息的漫到人烦躁的心底深处,一点点的去浸润。
多久没有人这样去帮自己了?
揽光记不清楚,她暗中掐了掐自己的手掌,尖锐的疼像是要将自己警醒。不出片刻,她将眉眼沉了下去,抬手细细摩挲着手下的那一本密折。
这像是一个极大的诱惑,引诱得她浑身的血都在欢腾着,只要有了这个,萧氏不日也会土崩瓦解。
林沉衍立在那何尝心思翻转,他看着那几乎被堆叠起的奏折湮没的宫装女子,皱了皱眉,想起了昔日年少时候见过的明月公。
那时候的她当真是皎如明月,而这几日……掀了闵氏,只怕明里暗里都受了巨大的压力。她不过是一介女子而已……偏偏是被推在了权利的至高处。
他转眸看了旁处,不知此番动作之下宁祜南又会有什么动作。
宁祜南……林沉衍握紧了拳头,眸中也透出一股狠色。闵、萧、宁、卫,只可惜魏东臣第一下手的不是宁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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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宁邺侯府的女眷后院藏华园,荀夫人这几日神色大有好转,往日雪白的脸上也渐渐有了几分血色。
“闵氏算是完了。”将一颗药丸就着水吞入口中后,荀夫人不痛不痒的说道。“魏东臣那个老匹夫行事不减当年……可过刚则易折,当年他提刀杀人儿入狱,这次出来不知又会不会疯一回……”
萧淮接过她手上的茶盏搁了下来,竟眉目都懒得动一动,就好像这些事情与他没有半分干系。
闵氏固然和他没有半分干系,但明眼人都看得出此次萧氏也牵扯重大,难道接下来打压的不是萧氏了。
荀夫人打量着眼前的青年,她眼眸之中带着沉寂的通透与明白。
“萧池也死了。”
这话中似乎还包含着其他的意味……可萧淮依然没有做声,他将那一整盒的药罐都安置妥当,又将木盒盖头合上才抬头。“夫人是有话要的对我说?”
“呵……”荀夫人虚弱的笑了一声,她抬起手轻轻抓起一把对面萧淮垂在胸前的一摞头发把玩,“萧池一死……他所念想松儿那门的亲事也就作废了。”
萧淮低沉了声音,“是我没用。”
其实又哪里是他没用?不过是拿捏了工部汪狄的软肋,他就拖了萧池下水,借旁人之手置萧池惨死、那门亲事作废,此间种种无不昭示此人心思阴沉。
荀夫人意味深长的笑了两声,“说什么有用没用?只要能达到最后的结果就是了。”见萧淮脸上没有半点神情,她又开口道:“方才他出去了,你猜猜他这是去闵府,萧府了,还是皇宫了?”
荀夫人口中的“他”,自始至终都只会是宁祜南。
到了最后想起的皇宫二字,萧淮终于慢慢抬起了头,“萧淮不知。”
☆、65观,相谈,半路截
在前一刻;从宁邺侯府邸大门中的确是有一架马车出去,而那马车中所搭载的人也正是宁祜南。
然而等车马到了通往皇宫的那条庆天大道的时候,他才低沉的开口,“找个地方停下来。”
驾车之人立即听从他吩咐,在往来人少的道旁停了下来,而不远处已经是大膺皇宫的入口了。
巍峨的宫门处有层层的重兵把手,森严而井然有序,寻常百姓到了这地方也就都会止步不前了。如今这样一辆奢贵的马车停在此处;显眼得很;宫门处有眼尖的守卫看见了是宁侯府的车马,便没有上前仔细盘查。
宁祜南在车中微微眯着眼像是在闭目养神,厚重的帘子垂了下来也挡不住外头的嘈杂。这几日;京都乃至整个大膺谈论的恐怕都只有一个话题;那就是四氏之一的闵氏。
“我看这也是他们咎由自取,居然胆敢在军银上的动手脚!依我看,抄家灭族都不为过!”一人气愤填膺的说道。
他刚一说完,就另有人意见相左的叫唤了起来,“这里头的猫腻你我这等市井小民又能知道多少?”停顿了会,那声音又低了下来,不过二人正从宁祜南车马不远处经过,车上倒也能将这些都听得清清楚楚。
“大长公主怕是故意收拾闵氏,你以为余下那三氏又都能幸免于难?”紧接着,说话之人冷笑了一声,“怕只怕我们这位已经笼得朝政大权的大长公主是想要做女皇帝!”
说话的人渐渐走开,那刻意压低了又不忿的声音也逐渐飘远了。
宁祜南慢腾腾的半睁开眼眸,半垂的眼帘下那漆黑眸中透出一股震慑人心的锐气。此时他的脸上也没有半点神情,薄薄的嘴唇中吐出了几个字,“女皇帝?”说话的调子低低的又显得带着一丝玩味在里头。
“女皇帝。”
隔了会,宁祜南又喃了一声,仿佛是心中生出了一个绝妙的计谋,他惯来不苟言笑的脸上也浮起了一丝笑意。
“咚咚咚。”
一阵阵急促的马蹄声落下,几乎是听见急挥着的马鞭划裂空气的清啸声。
“侯爷,他们来了。”车外,驾车之人凑在车帘子前对着里头回禀道。
马蹄声越来越近,而车轱辘声也轰隆隆的滚滚而来,就在那车马要与他们擦身而过的时候,宁邺侯府的车里头才算是传出了吩咐。
“拦下她们。”
驾车之人得了命令绝不含糊,他立即翻身下车而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条漆黑皮鞭。脚还尚未落地,他一手已经攀附在了疾驰而过的那马车车身上,如是一只敏捷的猴子一样,眨眼功夫已经是在了那驾车位置。
其上原本驾车的人猛然受惊,还不待反应就已经是被宁祜南手下之人一掌推下了马车。而这人手中黑鞭子挥舞,犹如蛟龙一般,生生绞缠在了当前那一匹马的脖颈上,再用力朝后一扯,飞驰的马骤停,嘶鸣着昂起了前蹄。
如此一来,随后的两匹也都紧随着勒停了四蹄。
一时间撞击嘶鸣声不断,几乎都要将这马车都撕裂断开。
车子里头有东西重重的撞击了一声,“老邓,怎么回事?” 里头人声音年暮,大约是坐稳了才含着怒气掀开了帘子。可入眼的也不再是他口中的老邓,是一个穿着青色劲装完完全全不认得男子。
“你、你是谁?”车中老者原本就虚弱,一时受惊岔了气,连忙弯身咳嗽了起来,他一边咳嗽着,仍然一边眼神死死的盯着车外人。
“闵老太爷,我家主子想请您说会话。”宁祜南手下那人说道。
可车中老头咳得更加剧烈,等这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停了下来,他才顺着那人手势探身朝着后面看去。
“闵大人。”宁祜南隔着帘子在车中唤了一声,偏偏这一刹那,帘子轻轻晃动了一下,可从那细小的裂缝中看进去的也只是漆黑一片。
闵琨听得这声音熟稔,这光天化日皇宫之前也必然不会发生凶案,这心才稍稍安定了下来。他灰白的眉皱着想了一会,才想起来这到底是是何人的声音,无奈着轻喟道:“宁侯爷为何如此吓唬我这把老骨头。”
宁祜南不曾回答这话,转而开口道:“闵大人如今车马有损,不防先上本侯车上来。”
闵琨亦是久居官场之人,何种手段没有见识过,如今知道了来者是谁他心中更是镇定。捏了捏胡子,他勉强维持出了镇定的一抹笑来,“宁侯爷有什么事情难道比军机大事还重要吗?”
搬出了这话,他显然已经是打定了主意不上宁祜南的车。
宁侯府的马车帘子终于是被一只手从里里面轻轻的掀了开来,而那只手中又赫然拿着一件东西。那东西朴实无华,仅仅是一块有人凝脂的白玉石,雕刻出了一只白虎的模样。“闵大人了识得此物?”
闵琨看了一眼大惊失色,可再看一眼,半晌都说不出话来。
“军机大事比起闵大人自己性命又如何?”
隔了会,闵琨脸上的骇然才消退,可他再想看一眼那东西的时候,宁祜南的手已经重新缩了回去。
是虎符,方才白玉之物是虎符!
这东西的当日裴揽光四年前重回皇宫的时候曾示出于众。这理当是在大长公主和小皇帝的手上的兵权之物如今怎么会在宁祜南的手中?
闵琨这身子早已经是虚弱透顶了,此番进宫不过是因为不甘放任萧氏逍遥。不再敷衍回避,他缓缓下了车。
宁祜南的马车甚是宽敞,中间还放了一张小几。几案上搁着一壶茶水,壶嘴处还冒出着袅袅白烟。那股茶香气味早弥漫了车厢,而闵家当家的老太爷的上来之后却只有一个感觉……沉闷压抑。
他也算是人上人了,已经多年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昏暗的车厢中,他分明想要看清楚宁祜南的脸上是带着什么样神情,却迷迷糊糊只看得一个大概。他心中暗叹,这人恐怕他以前都没看得清楚过。
“闵大人这次进了皇宫,怕是要彻底绝了闵家的生路,过不了今晚闵大人恐怕也只会是不得善终的下场。”宁祜南轻喟着说道,将倒好的茶水轻轻推到了闵老太爷面前。他仍旧是昔日儒雅的宁邺侯,动作和声音中都带着沉稳谦让。
闵琨盯着眼前的茶水,将心头最大的疑问开门见山的发问道:“虎符怎么会在你这?”
宁祜南轻轻的笑了两声,口气清淡的说道:“这东西……原本就在我这。”
“怎么可能!”闵琨大吃一惊,虎符能调动三军,又怎么可能轻易旁落于皇室之外的人手中!
“信不信由闵大人。”宁祜南并不在意这些,他抬起头,先前好温和的目光一下子锐利如刀,刀刀搁着闵琨心头的嫩肉。
“闵大人可想向萧氏报仇?”
闵琨不知怎么的心生惧意起来,他不是没有见识过场面的人,今日居然在这个宁邺侯面前露了怯,对这个后生晚辈又居四氏最末的人生出了怯。稳了心神,闵琨声音沙哑的问道:“宁侯爷这是何意?”
“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