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山寻亿-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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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过往的习俗,结婚的前一天晚上,女儿是要乖乖的呆在娘家,聆听父母最后的教诲。穿越之后,虽说才认识家人一段时日,可也有些感情基础的——也算是完成死去素儿的愿望了。
娘亲站在宛兰的背后,为她梳梳头发。虽说宛兰背对着这位母亲,但仍然能轻微的感觉到背部传来异样的颤抖,伴随着每一个的颤抖,夹杂着一声声的叹息及轻轻的啜泣声。
“孩子,你明天就要嫁人了。本想在留在身边几年的,但蒋家逼得紧,家遭变故。娘也万般不愿意把你送入豺狼之家啊!这梳头啊,要从头梳到脚,意味着你以后顺顺当当的,盼望着我的素儿,一切顺当,幸福。娘就真的很高兴!”
宛兰忍不住的回过头来,瞧着母亲满脸泪横,才发现母亲在这段时间老了许多,几道皱纹如壁虎般悄悄攀上脸庞……宛兰默默的留下眼泪,轻微的靠在娘亲身上,感受着母亲慢慢的拍打——自己真实世界的母亲也是这般吧?
“好了素儿,莫在哭泣。明天是大好之日,咱们也管住眼泪,开心些。这是上次订作的衣服,你看合身不。”说罢,娘亲小心拖起衣服,慢慢的展开——多美妙的衣服啊:黑蓝色的衣服缀着大量的花纹,如同腾云驾雾。
宛兰梦想着自己的嫁衣是一件纯白无暇的礼服,尾巴拖着长长的下摆。不过这具有民族特色的衣服,也是彻底让宛兰折服。
娘慢慢的为宛兰穿上衣服——如果真给宛兰自己穿,假不定还能穿错呢。这是里一件外一件的,折腾了半晌才全部OK。宛兰都大汗淋漓的,直呼:“娘啊!你这是让我遭罪啊!怎么那么复杂啊!我好热,我要脱下来啊!”
“莫急,莫急啊!娘只是想看看素儿穿上这嫁衣的样子。明儿,你就嫁人了,就让娘好好看下吧。”说罢,娘又把一些银饰戴在宛兰身上——这些首饰都是蒋家打做的,不怕山寨假货。戴完之后,就为宛兰盘起头发,这一圈圈的,最后批上头巾,戴上的重重的头饰。
“这一眨眼,素儿就长大,要嫁人了。以后就没有机会再叫娘了。”娘亲为宛兰戴上头饰,微微的吸了一口气,又触动到她的心伤。
宛兰端起一方铜镜子,尽管说是再打量自己美貌,不如说是在心痛母亲不断留下的泪痕。宛兰转过身,报住母亲,眼泪不断哗哗而下:“娘,我明天就要走了。今晚,素儿,就一次性的喊娘喊得够吧……娘——娘——娘——娘——”每喊一声,宛兰的心都如同被敲打了一般,只差最后的心碎了。
娘渐渐的抱紧宛兰,嘴里喃喃的说到:“好——好——我的好素儿啊——好好——”
“孩子她娘,莫哭了。一桩好好的喜事都被你们哭成丧事了。”
宛兰擦拭着脸上的泪痕,望着进门的爹。可看到爹手上端的什么,宛兰赶紧依偎在母亲的怀里——那个东西黑糊糊的,是……是个铁夹子啊!爹糊涂了吗?拿这干什么呢?
“素儿,别怕,一会就好了。总会熬过去的。”娘轻拍着宛兰,但宛兰本能的还在发抖——衣服在厚,也抵挡不住这莫名的害怕啊!
“娘……爹这是要干什么的?”宛兰颤巍巍的问到。
“傻孩子——你忘记了啊?女儿出嫁的时候是要拔掉一颗牙齿的。是这里不变的风俗啊!你看娘的嘴巴,这儿你看,不正好缺了一颗嘛。这是娘出嫁的时候,你姥爷亲自拔掉的。然后牙齿就留在娘家,也有想念的意味在这里面……”
宛兰看着那明晃晃的拔牙钳子不断靠近,鸡皮疙瘩的都起了一层,这还没到蒋家遭罪呢,自己就被拔牙给整得生不如死!宛兰一直往后退缩,都想乘机逃跑了,哪晓得,娘一把抓住宛兰的手不让她乱动——娘这是要害我不成啊!这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习俗啊!耶稣啊,如来佛啊……
“啊——————”
*
“我的天啊——我的牙齿——我每天都用高鹿节牙膏,还……还经过360度口腔扫描测试的……痛——痛死我啦——”宛兰不断按摩疼痛的牙齿,时不时的吐出血水。虽然拔完牙齿,用了什么烂草药孵了下,可是现在那个钻心的痛啊!怎么会有这个折磨人的风俗呢?怎么没有被废除啊!
“完了完了完了,我的容算是毁了,以后出去怎么见人啊!”一想到自己以后说话时候,笑的时候,突然被别人发现一个黑窟窿……这怎么可以啊!
宛兰在**上辗转反侧,疼痛难忍,这要怎么入睡啊……等等,今晚还要有要紧事要去办理呢?“对,我不能睡觉,我等到差不多半夜了才可以啊!可是现在,想睡觉都成问题哦——我的天啊!我说话还漏风!这要我怎么去赴约?”
宛兰翻过身子,换个好一点的姿势,哪晓得碰到伤口,又哼哼唧的鼓捣了半天,又不敢弄出点声响,怕爹娘他们知道啊,不然今晚的大计划就泡汤了!
夜静悄悄的,几只小虫交相互应,奏起了violent,仿佛这个时候,草地就是它们的舞台,皎洁的月光就成了它们的灯光,而那观众不就是还没入睡的宛兰咯。
宛兰不断抚摩着那要命的牙齿,哼哼唧的哪有鬼心情去理会这虫子的宴会。“现在也不知道几点了,这里又没有钟的,真不知道他们怎么知道时间的。难道看月亮?子时的时候应该是月亮伸到最高的时候吧?现在还没有到,估计现在才九点或者十点?大概再过一个小时,等到月亮爬过那窗外第二个树梢就逃出去吧。”
一个小时,怎么个煎熬啊!现在牙齿又是巨痛,等时间那个枯燥,又最为担心突发状况……
屋子外面虽说被月光照耀得十分的亮堂,可惜,宛兰的心里却是一团糟。“今晚千亿会不会来啊?不知道那个榆木脑袋能不能猜透这细腻的心思呢?”其实说真的,宛兰心里最矛盾的还是千亿——这心里的着急远比自己毁容来得更加真切。
万一——只是说如果啊,如果千亿按期赴约了呢?
想象着在一片银色月光的照射下,一个人影朝她走来。对,没错,真的是他!看着他在月光的照耀下,一身的圣洁,长长的头发被风翻飞着……
“可是这会我要说什么呢?”宛兰转过身子,手指头在头发饶来饶去的。“我要不要直接表达‘你带我走吧!今生我是跟定你了……’呵呵呵呵——”想到之后要杖剑江湖,依楼听风雨,那种神雕侠侣似的生活,她早就向往多时了。
“可是,这也太直白了吧。”宛兰脸色烫了下。“还是——不要这么白开水似的,万一……万一——他不接受呢?对,没错,依照他的个性,肯定是要说什么家人怎么办啊,未来怎么办啊!万一最后,他干脆又把我送回家。先不提怎么丢人,怎么圆场。可是,我这么辛苦的逃跑就这么话为乌有了。不行,我还得循循善诱才是……可是怎么诱导呢?”宛兰没了主意,大不了带他去个遥远的地方,等到发觉了,早就生米煮成熟饭啦!(怎么感觉是在贩卖人口?)
宛兰打定主意,决定以暗示为主要手段吧。
但话又说回来,万一这该死的千亿没有来怎么办呢?这才是首当其冲要考虑的问题!
宛兰打了个小寒战。这该如何是好呢?最怕的是他没有看懂那首诗歌,直接扔厕所了,这也难讲……“如果没有来,我是要去他家吗?可他家又在哪里?只知道他工作的地方……还是瞎等?等不到就自己浪迹天涯?”但她也担心还没有跑远就被抓回来了……
宛兰唏嘘一口气,猛的又想到一个实际性的问题:这大半夜的,要去哪呢?这方圆几百里的,自己又不是很熟悉呢,所以才要千亿带她逃开这个地方,远离这个不幸的婚姻。
宛兰犯难了,现在走也不是,留也更加不是——她不断的在**上翻来覆去,像极了油锅上的一条鱼。“大不了我豁出去了——大不了我就做乞丐,一路乞讨,顺便游山玩水;死也不被这婚姻束缚,被蒋家欺凌和**!”
宛兰看向窗外——恩,月亮差不多也到了第二棵树的树梢——再不行动,更待何时!
宛兰摸索着爬起来,贼眼溜溜的环顾四周——姐姐在一边躺着,侧过身子,之前牙疼的**,好象没能吵醒她呢——宛兰嘴角漏出个诡异的微笑。
宛兰借着月光,沿着墙边,紧贴墙壁,几寸几寸的腾挪着小步子。那个小小的门口,摇身一变,变成一个**的大洞,洞里充斥着幸福,自由……宛兰心里乐呵呵的,仿佛见到美好的未来呢。
宛兰悄悄的触碰到门边,按捺不住强烈的心动。她回过头来,姐姐那个方向一团黑影,铁定是睡熟了嘻嘻——
“安静下来,莫要冲动,冲动办坏事!”宛兰做了几次吐呐放松的动作,小心翼翼的抬起门把手,轻轻的往后拉动。随着门缝一厘米一厘米的扩大,她的心早就冲出这小小的牢笼拉——“挨天杀的婚姻,可恶的封建枷锁,都给本小姐‘死开’一边!”
宛兰偷偷的把头往外探出,往走廊瞧瞧——说是走廊,到不如说是一块宽宽的木板,扶手到木板的高度约为一米,中间没有什么隔板做阻挡。而爹娘,就在这样的环境下睡觉的。自从家被大火烧了个精光,爹娘就在老王这暂住,还“自告奋勇”的在外面的走廊睡觉——一个翻身,有可能从一二米高的地方摔落下去啊!父母年迈,哪禁得起这般摔来摔去的。
听着爹咆哮般的呼噜声,宛兰止不住眼泪,嘤嘤的哭了——“爹娘如此疼爱我,我却如此残忍。爹娘不过是希望通过这个婚姻来改变我的命运罢了……我……怎么可以辜负……两位老人?”
她的心仿佛被一块重物睹住了一般——爹娘这般落魄,就算是陌生人也无法不动容啊!宛兰擦拭眼泪,本能的往房间退了几步,将房门轻轻带上了……
屋里黑漆漆的,月光再美,也只能照进屋子靠窗的一小角。正如人的心,未来再美好,再诱人,也只能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