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技-第3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奶奶的,总比你这活死人好。章无技打心底鄙视这个阴霾的“尸娘子”。
“不过,你真的很适合混世道。若非你那一闹,断然嫁不了‘仁义金刀’。”白雅柔凉凉地叹道。
对了,金刀还在这女人手里。章无技心生计较,却又无能为力。
“像我这样低调的女子,哎……”白雅柔蛾眉轻蹙,保职、晋升、婚嫁……烦心事一件件涌上心头。
江湖上低调的人不少,自家丈夫算得上其中的翘楚,但低调成活死人的恐怕只有这位“尸娘子”。章无技不由回了个白眼。
“白眼翻得比我还白?!”白雅柔挥起银勾朝章无技的脸划去,银光闪过之处,留下一丝血红。
毁容?太变态了!当年自己再恨雪衣女也没有打脸啊!章无技火辣辣地想哭。
“哼!”白雅柔擦拭着银勾,怒气未平。
一阵马嘶,车队停在了缁衣教总坛之下。
白雅柔一手理着云鬓,一手拂着裙摆,挪着碎步拾阶而上,想到即将觐见久违的教主,心儿肝儿扑通扑通直跳。教主姓得特别,是为“百里”;名得飘逸,或曰“长风”。百里长风,印象中那个缁衣摇曳的世外散仙,离自己越来越近。
“黄字号分坛白雅柔参见教主!”来不及看清楚那张仙姿秀逸的脸,白雅柔已然激动地倒地伏拜。
“免礼。白坛主急访何事?”百里长风身着绣有银丝暗纹的黑袍,手执紫玉长箫,端坐于金座之上。
“属下先给教主一个小小的惊喜!”白雅柔拍拍双手,底下就有人抬上一个箱子。
开箱见宝,钢锤铁剑应有尽有。
“这都是各门各派帮主掌门的兵器,如今已归教主所有。”白雅柔拱手道。
“什么?”百里长风的眉间飘过一丝阴云,“还有大大的惊喜?”
“不错,这些兵器的主人皆中了在下的‘睡仙子’,就在外头,教主要不要……”白雅柔颇为得意。
“荒唐!”百里长风紫箫一挥,一股气浪掀翻了装兵器的箱子。
“教……教主……”白雅柔吃了一惊。
箫尾的流苏还在左右乱颤,隔着恍惚的银白,百里长风看到了一件久违的器物,拂袖一扬,收于股掌。“仁义金刀?郑有涯来了?一个人还是两个人?”
“只有他的娘子……章无技来了……”白雅柔哆哆嗦嗦。
“你……”百里长风似笑非笑,佯怒不怒,“金刀和章无技留下。其他人从哪里来送回哪里去!”
“教主……”白雅柔的眼睛瞪得比满月还大。
章无技被抬到了一张软绵绵的大床上,一名大夫模样的人进来替她处理了一下脸伤。之后再无人打扰。
中了“哑尸”之毒,浑身绵软,亦说不出话,只有一双眼睛还比较好使。枕被是牙色的缎子,床幔是青灰的薄纱,屋里的桌椅箱柜皆是上好的檀木,花窗边还搁着一盆山茶,珊瑚为枝,碧玺为叶,羊脂为花。
有人推门而入,缁衣紫箫,翩然若仙,正是教主百里长风。
“好些了吗?”百里长风微微一笑。
“……”章无技心里暗骂,好你个头,那庸医治标不治本,只会医看得到血的伤口,哑毒腿伤一样都不管。
“你为什么不说话?”百里长风继续微笑。
“启禀教主,她吃了属下的‘哑尸丹’。”屋内顿然一片幽然凉意。
“白坛主,你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的?!”百里长风一回头,脚下不由得一软。
“……”章无技一见白雅柔,差点厥过去。
“快给她解药。”百里长风语气急切。
“启禀教主,解药还没有研制出来。”白雅柔极为淡定。
“什么?!”百里长风的脸色一下子沉如暗夜。
“属下会加紧研制。如果教主想跟她说话,属下倒是看得懂她的唇语。”白雅柔冷冷地盯着章无技,那句“活死人,你不得好死”,她看出来了。
百里长风捏了捏紫箫,强压下怒火,转向章无技问道:“你还有哪里不舒服?”
“腿,又酸又痛,快让尸娘子给我按摩!”章无技龇牙咧嘴。
“她说,床,又软又松,舒服得不用按摩。”白雅柔面无表情。
“喜欢就好。好好休息。”百里长风露出笑容,暖若春风。
“……”章无技的眼珠子差点蹦出来,这活死人撒谎都这么淡定。
“呃……你的脸怎么弄的?”百里长风看到章无技左脸颊横着一道结了痂的伤。
“银——钩——”章无技使劲用嘴努着白雅柔。
“阴沟。不用谢我,拉你上来也是顺手。”白雅柔嘴里说着话,面纱却纹丝不动。
“阴沟?你还是那么贪玩啊……”百里长风扶额浅笑。
“我——跟——你——很——熟——吗?”章无技讶异无比。
“教主,这句话不知当将讲不当讲……”白雅柔面有难色。
“但讲无妨。”百里长风十分好奇。
“她说,我问候你老妈……”白雅柔一如既往地淡然。不知当不当讲的话一般都不是什么好话。
“……”章无技两眼一黑,终于厥了过去。
“我妈?!”百里长风一愣,旋即惊呼,“无技,你怎么啦?”
“……”白雅柔冷眼相看,手里的银钩微微蹭着袖壁。
章无技再次醒来的时候,房里隔了一道屏风,那头咕噜噜炖着东西,一股草药的香味扑鼻而来。腿脚貌似舒服了一些,身上依旧无力,喉头仍然没有发声的迹象。
“你到底和教主什么关系?”一个人影从屏风后闪了出来,白雅柔是也。
“……”章无技绝望地望着顶上幔帐。
“他怎会对你如此眷顾?”白雅柔举着蒲扇,没好气地扇着风。自己掳劫一干武林要人,教主却不待见,若不是托了“哑尸丹”解药的福,恐怕要落个革职查办的结果。
“我——人——见——人——爱——”章无技得意洋洋。
“嗖——”白雅柔蒲扇一扫,遥赏章无技一个耳光,“我看你不如叫章无耻!”
“哐当——”窗被踹开,山茶应声而落,珊瑚、碧玺、羊脂,零落一地。
“什么人?”白雅柔扔掉蒲扇,挥着银钩飞身袭去。
来人一袭幽蓝劲装,步法万幻,形如鬼影。
“千脚门的功夫?!”白雅柔惊愕不已,来人的功力要比章无技高上数成。
蓝衣人左闪右晃,分出若干幻影,真身却跃上半空,转身一脚,直击白雅柔头顶百汇穴。白雅柔双眼一翻,向前倒去。
“无技!”蓝衣人冲到床前。一张刀削利落的脸庞,好生熟悉—— “千脚如来”叶无招!
“师——兄——”章无技的嘴还没来得及合上,就被轻轻背起。
一路轻跃,所过之处横了一地缁衣使者。
第五回 千脚如来
密林尽退,前方一片黑礁白浪,水路无涯……
叶无招择了一处礁岩,将章无技放了下来。
“师傅还好吗?你怎么不在他身边照顾他?”章无技急切地摇着师兄的手臂。
叶无招不解地摇摇头。
章无技情急之下抓起一颗石子,拖着绵软的身子在礁壁上刻画起来。
“我给师傅请了个小丫鬟,叫小红。有她照料着呢。他老人家近日总做噩梦,梦到你遭遇不测,特命我去郑家找你。可你家却空无一人,左邻右舍众说纷纭的,我也不知该信谁。”叶无招叹了口气,“没想到你居然被缁衣教所掳。”
“郑有涯不在家?”章无技写道。
“没见着他。”叶无招摇摇头,“他没出来找你?”
章无技顿觉寒凉,想不到心有灵犀的竟然是师傅,当年出嫁的时候可是一点都不留恋。至于郑有涯,自己有错在先,也不敢妄加责怪。想到金刀旁落,真真连个回家认错的退路都断了,不由心里泛酸。
“帮我找仁义金刀,金刀在缁衣教总坛里……”章无技一边写,一边可怜巴巴地望着叶无招。身边惟一的救命稻草,可不能轻易放过。
“金刀?你打算拿着金刀回去找郑有涯?”叶无招厉声问道。
章无技不明白师兄为何如此生气,但自己从头到尾都不甚理亏,也没好意思反驳,只得继续书写,真切地叙述了自己在缁衣教所受的□,详细地分析着缁衣教得到宝刀的弊端。
叶无招抱着双臂无言相对。一炷香的功夫,章无技所能触及的礁石上爬满了春蚓秋蛇。
“其实呢,‘哑尸丹’的毒也不是没有解法。”叶无招沉吟道,“与其让你周身麻木,不如教你痛到极致……”
“……”章无技心里毛毛的,痛这个东西没有几个人喜欢。
“你动一下双腿试试。”叶无招示意。
“……”章无技吃痛咬牙,却意外发现双腿的力气已恢复几成。
“这就对了,你说尸娘子踢过你双腿的承山穴,而且踢得你很痛……这反而刺激了你双腿的经脉。”叶无招从怀中掏出一卷棉布轴,就地展开,露出一排银针,长短粗细应有尽有。
章无技瑟瑟发抖,犹如待宰的羔羊。
“呃,要不你分散一下注意力,唱小曲儿吧。”叶无招径自拈着银针。
“我唱、我唱……我唱不出声音啊……”白咧着一张大嘴,章无技欲哭无泪。
“心头偏放不下那薄幸郎,劝一句‘贫贱之交不可忘,糟糠之妻不下堂’……”
江南,依旧桃红柳绿。听雨轩内,酒客们打着拍子欣赏妙龄歌姬的新曲,唯独一人凭栏独酌。没了金刀,谁也不会注意他郑有涯。
“无情最是糟糠妻……”郑有涯望着纷飞的柳絮,将愁绪一口闷进肚里。妻子就那样走了,只留下封莫名其妙的书信。去了哪里,几时归来?她带走了仁义金刀,却也没生什么事端,彻彻底底落个杳无音讯。
“少侠一个人喝闷酒啊。”一个苍老的声音。
“您是……”郑有涯扭头一望,后桌上一名白须老者笑眯眯地望着自己。
“老朽江白洋,少侠可否陪老朽喝两杯啊?”老者拱手道。
“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