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无韵-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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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二,被吴军拦腰斩成三段的齐军,首尾已不能相顾。
七月十六,“甲戎,战于艾陵。展如败高子、国子败胥门巢。王卒助之,大败齐师。获国书、公孙夏、闾丘明、首三千,以献于公。”艾陵之战,吴军大败齐军,俘获齐中军主帅国书及大夫公孙夏、闾丘明、陈书、东郭书等,并获革车八百乘、甲首三千。
八月,大军战溃败的消息传回临淄,齐王宫里一片哗然。
以死里逃生、返回临淄搬救兵的高无丕为首,众武将群情激愤、枕戈待旦;以田玉为首的文臣新贵们则主张与姬吴议和。
“陛下!”田玉跪伏道:“朝局未稳即遭抗吴失利。如不立刻停战、安邦定国,田齐社稷危矣!”
高无丕听他此言顿时火冒三丈,“陛下,田大夫此言差矣!新君即立,正是君威不可撼动之时。若此时轻易言败求和,君威何在?”
“高将军的意思是为了面子,连江山安危都不顾吗?”
“田大夫的意思是为你一人苟安,就可以置陛下颜面于不顾吗?”
“你,你一介武夫,少来血口喷人!”田玉跳脚道。
“你一介酸儒,真真无理取闹!”高无丕也不是善茬儿。
……
临淄宫里,文武两派你来我往、争执不下,朝堂上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住口!”王座上的田和大喝一声,气的离座而起!
众臣一见齐王大怒,立马偃旗息鼓,一个个跪伏于地,大殿内顿时鸦雀无声。
田和冷冷的扫视了跪着的众人一眼,厉声道:“吵吵嚷嚷,尔等可是街头泼妇?散朝!”说完,甩袖而去!
“陛下息怒!”众人伏地叩道……
“陛下,”后殿田和书房里,田玉伏地而泣:“陛下,真的不能再打了!姜氏在军中仍有余孽未除,若是侥幸得胜,军中势力必然大涨,恐有死灰复燃之险;若是再败,怕就不是丧权辱国这么简单,恐有亡国之忧啊!”
“爱卿所言,寡人岂能不知?”和田起身,亲自将他扶起道:“只是,咱们田氏立足未稳,若是贸然求和,怕是民心尽丧!”
“陛下!只要社稷在,你我君臣殚精竭虑,民心失而复得、指日可待!若是失了社稷,你我君臣怕是连沦为亡国之奴也不可得啊!”
“寡人宁舍社稷不舍民心,不必多言!”田和断然道。
“陛下……
“起奏陛下,”齐宫司丞武方走了近来,“前方宗楼将军有紧急军情送到!”
“宣!”和田坐到书案之后,田玉站到了武方身侧。
武方上前一步,对着门外高声道:“陛下宣宗将军信使觐见!”。
不一会儿,一名身穿铠甲的将领走进来跪伏于地道:“末将参见陛下!”
“平身!宗将军可好?”
“启禀陛下,宗将军被围鸿山,特让末将捎书一卷,恳请陛下发兵支援!”
“哦?呈上来!”
“喏!”信使叩首,低头将书简放到了书案上,“陛下,宗将军说,陛下若有不明之处,可由末将代为解释。”
“甚好!”田和一边说着,一边展开书简,突然,一把匕首从书简内侧暴露出来!信使捞起匕首猛地向他的心口刺去,田和“啊!”了一声,迅速后退,可惜为时已晚,匕首狠狠的刺入他的胸口,鲜血喷涌而出!
“陛下!”田玉惨呼一声,挺身来救,站在他身前的武方手起刀落,田玉血溅五步而亡!
“有刺客!”书房外,顿时响起侍卫的惊呼声。
武方急声道:“殿下,快走!”说着,拉起姬子皙就往外冲。门一打开,一群禁军将书房团团围住,领队的田光见浑身是血的武方与一年轻将领并肩冲出门来,微微一怔,突然反应过来:“武方,你个吃里扒外的狗贼!”
“呸!吕思,少装模作样!”武方怒道:“你会不认得我武泉?要打就打,休得啰嗦!”
吕思气极道:“还不快上,格杀勿论!”
“喏!”众人一哄而上。
武泉推了子皙一把:“殿下先走,我来断后!”
“武泉!”
“走!”武泉大喝一声。
“保重!”姬子皙杀开一条血路,朝殿外跑去。
“啊……”身后突然传来一声惨呼,姬子皙目眦尽裂,没有回头。
眼见后殿宫墙在望,正当他要飞身越过时,一支利箭自他身后疾射而来,“噗!”利箭穿透了他的右臂,他的身子猛地一个趔趄,险些栽倒,他咬紧牙,纵身而起,翻墙出了后殿!
“殿下!”伪装成齐宫禁军的武涧正牵马候在墙外,见他负伤而出,立即将他扶上马。
“走!”武涧狠狠的抽了一下马鞭,马儿载着主仆二人绝尘而去……
三个时辰后,主仆二人已坐上了事先准备在淮夷城的小船,船上侍卫装扮的渔夫接应到他们后,立即将船驶离淮夷城,转入了邗沟东道。
姬子皙的手臂一路失血过多,体力已有些不支。武涧用“问天”切开他右臂上的伤口,一咬牙将箭拔了出来!
“唔!”姬子皙疼的闷哼一声,昏了过去。
小船急行一昼夜,终于进入了吴国控制水域,姬子皙的坐船已经近在眼前。
武涧暗暗松了一口气。齐国禁军的弓箭上涂有剧毒,虽然武泉提前给了解药,但殿下的伤势拖得有些久,眼下仍在发烧昏迷之中。不过上了大船就好,船上有专门的大夫,殿下这条命算是捡回来了!
小船上扮渔夫的侍卫与大船上侍卫互换了暗号。不一会儿,大船上就扔下了一架扶梯。武涧背起昏迷的姬子皙在众侍卫的帮助下上了大船,一个侍卫将姬子皙接了过去。武涧长舒了一口气,刚想坐下歇息一会儿,突然,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引起了他的警觉,他凝神一看,船上侍卫竟然全部都是陌生面孔!他全身的血都凉了!
他不动声色的疾步追上背着姬子皙的那名侍卫,突然出手将姬子皙夺回、纵身跳下了大船!
“放箭!”吕密从躲藏的船舱中钻出,急忙下令。
刹那间,剑落如雨,“噗通!”一声,小船上的侍卫中箭落入了江中。
“水鬼!”吕密气急败坏道:“下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是!”几个身穿鲛衣的水鬼领命而出,翻身投入了江中。
武涧将姬子皙严严实实的遮在水下,他的后背已经插了三箭,却仍咬牙带着他拼命的往前游,水流湍急,主仆二人没游多久就消失在滔滔的江水之中!
肖耀殿里,无韵在霞映亭中摆了香案,她虔诚的跪在香案前,虔诚的祈祷:“问君食可足,问君衣可暖,心念不敢对君语,恐君有所牵。君今随军往,他年何时还,念君不语,心虔一卦祈君安!”
夜凉如水,她孤单的身影被凄清的月光笼罩着,身后,长长的青丝已长到腰下。
子皙,你何时归来?
☆、第五十章 黄池盟
九月,齐王田和遇刺重伤、命悬一线的消息传遍了各诸侯国。
十一月,齐国与吴国经过三轮漫长而艰难的谈判,以两国议和告终。齐国割让南方四城给吴国,让出邗沟东道的控制权。
第二年春,吴王北上与诸侯盟会于黄池,意图称霸中原保全周室,但遭到了晋国反对。黄池边,吴王与晋定公为争夺盟主之位已经僵持了一个月。吴王说:“在周室宗族中我的祖先排行最大。”晋定公说:“在姬姓诸国中只有我晋国当过霸主。”两人话不投机,各自甩袖离去,次次皆是不欢而散。
吴国营地中军大帐。
这一日,吴王正在为打破晋吴僵局而发愁。一名内侍急匆匆的走进来,浑身颤抖的跪在地上道:“陛下,大事不好!”
吴王正满心烦躁,抬脚便将这名内侍踢了个倒仰!
“狗奴才,慌什么?”
内侍忍着剧痛急忙爬起道:“启禀陛下,太子派人求援,越王反了!”
“什么?”吴王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再说一遍?”
“陛下,越王,不不,那越王他反了!”
“一派胡言!”吴王对着帐外怒道:“把那送信的押进来!”
不一会儿,两名侍卫压着一个面色仓皇的人走了进来。那人一见吴王立马跪下:“陛下,六月丙子,越王越王伐吴。陛下快发救兵!越王反了!”
吴王厉声道:“你说越王反了,可有太子印信?”
那人一听愣了一下道:“陛下,小人走的匆忙,太子殿下未曾给小人任何信物……”
吴王一听此言,上前一脚将他也踢翻道:“来人,将这两个居心叵测的奸细推出去斩了!”
“是!”侍卫领命,拖着二人就往外走去。
“陛下,饶命!”
“陛下,小人不是奸细!陛下,小人冤枉!”
……
第二日,又有太子派来求援的人到了大帐,“陛下,乙酉,越兵五千人与吴兵交战乙酉……”话未说完,便被侍卫拖出去斩下了头颅。
第八日,“陛下,丁亥,越军进入吴国!”……
第九日,……
一连六个报信求援的人都被吴王斩杀,吴军大营已经开始有流言传播,眼见军心不稳,众将焦灼不已。
这一日,胥门巢、展如、菇曹三人齐集吴王营帐,商讨对策。
“陛下,”胥门巢拱手道:“此事不会是真的吧?”
展如也拱手道:“陛下,若真是敌人图谋动摇我军心的诡计,也无需连派六人啊?”
吴王面沉似水道:“第四人来的时候,带了太子的信物,寡人已知是真。之所以斩杀信使,是怕消息走漏,让会盟的诸侯听到,那寡人这次北伐岂不是前功尽弃!”
三人一听,脸上俱是勃然变色!胥门巢怒骂道:“越王这个忘恩负义的狗贼!”
展如急道:“陛下,晋国一直不欲尊我姬吴为盟主,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办法!”
吴王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菇曹道:“下将军可有消息?”
“陛下,”菇曹面色黯然道:“自上次发现下将军的坐船遇袭后,末将与武涧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