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猫猛犬-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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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女人笑了笑,打开包裹,把里面的东西一一摆开:头花、针线、鞋垫、指甲刀、拖鞋、丝袜、内裤,琳琅满目。孩子也醒了,哭闹着,老太太递给他奶瓶,孩子不要。女人赶紧拿起自己货摊上的一个小拨浪鼓,摇着逗孩子。孩子好奇的看着,伸出手要。女人递给他。老太太不好意思的拒绝,但孩子不依,不给就要哭。女人大度的摇摇手,表示没关系。孩子摇着拨浪鼓咯咯的笑着,女人和老太太满意的看着。旁边的鼾声响起,黄眉转头看了看,熊猫四脚朝天,睡的口水流了一地。它厌恶的转过头去。熊猫哪里都好,就是吃相和睡相难看。黄眉见过很多狗,但如熊猫这般饕餮和浑噩的,确实很少见。
老太太和女人聊的很热乎。她们一会儿义愤填膺,一会儿伤心落泪,一会儿开怀大笑。女人和女人总是有聊不完的话题。生活塞给她们太多的委屈,她们需要抱怨和倾诉,需要理解和发泄。她们不能像男人那样可以借酒浇愁,也不能以养家糊口的借口一走多日。孩子、家庭、老人,柴米油盐吃穿住行,这个家的一切都需要她们打点和支撑。除了喋喋不休的把心中的苦闷说出来给自己减压之外,她们还能做些什么呢?老太太开始抹眼泪,可能说到了自己伤心的地方,不知道是生病或者去世的老伴儿,还是性格忤逆的儿子或者脾气古怪的儿媳,又或者是自己年轻时不堪回首的苦痛。女人安慰着她。孩子摇着拨浪鼓,自得其乐。黄眉想起很久以前自家女主人来,有些恍惚。
老太太问了女人什么,女人很豪爽的表示没问题。老太太从小包里拿出纸,起身向不远处的厕所走去。孩子哇哇哭起来,女人赶紧抱起孩子哄着他。老太太放心的向厕所走去。女人看着老太太进了厕所,抱着孩子就往面包车里跑。黄眉本来也有些犯困,看知道这一幕,突然像是被什么击打了一下,噌的站了叫熊猫:“起来!”它踢踢熊猫,熊猫睁开眼,看了看黄眉,又继续睡。黄眉急了:“快起来!有情况!”熊猫一个激灵:“咋了?”黄眉:“那女人,拐人家孩子!”它嗖的窜了出去,汪汪狂吠。熊猫也冲了出去,动作太猛,脑袋重重的撞在水泥管顶上,疼的呲牙咧嘴,趔趄着跟了上去。
面包车里的人一看女人得手,发动车过来。黄眉和熊猫已经冲到了车和女人中间,黄眉汪汪大叫,熊猫则试图去拽女人的裤子。女人有些慌神儿,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应付这两条大狗。附近卖瓜的和下棋的老头儿都看过来,疑惑为什么两条野狗会冲着一个抱孩子的女人发疯。面包车停下来,两个男人操着木棍走下来,恶狠狠的朝熊猫和黄眉打去。它们灵活的躲开,女人去趁机钻进了车里。两个男人看女人上了车,也不再恋战,赶紧往车里钻去。黄眉眼疾嘴快,一口咬在一个男人的屁股蛋子上。夏天穿的薄,黄眉又咬的重,男人嗷一嗓子,连裤子带肉被撕下一大块来。熊猫也不甘落后,咬住另一个家伙的腿肚子硬生生把他给从车上拽了下来。女人一看老太太从厕所里出来了,大喊:“快开车!快开车!”地上的男人一边摆脱黄眉和大黑的攻击一边喊:“你们先走!老地方见!”车门关上,面包车刷的往前冲去。
老太太一看摆摊的女人没了,有些慌,赶紧往婴儿车过来。她一看到空空的婴儿车,一声哀嚎:“我的孩子!”顿时晕了过去。卖瓜的和下棋的顿时明白过来了。下棋的老头喊着:“那个面包车,是拐孩子的!”卖瓜的喊:“抓着那个被狗咬的男人,他们是一伙儿的!”他们朝男人跑了过来。男人一看,站起来趔趄着就跑。黄眉和熊猫飞身扑上,死死的咬住男人的两只胳膊,把男人拉倒在地。男人破口大骂:“妈的两个死狗,老子弄死你们!”他使劲的用脚蹬着两条狗,但黄眉和熊猫可是多年巷战的主儿,丝毫不松口。几个卖瓜的扑上来,围住了男人。有人开始打电话。下棋的老头喊:“拿绳子,拿绳子,捆住他!捆住他!”卖瓜的拿过扎车蓬的尼龙绳,三下五除二把这个男的捆了个结实。路过的车辆也纷纷停了下来,探头询问情况。一听说是拐孩子的,纷纷下来帮忙。有人报警,有人忙着救昏过去的老太太。
警车和120几乎同时赶到。警察看看被绑成粽子、腿上还在滴血的男子,皱皱眉头。救护人员对老太太初步检查,采取急救措施就醒老太太。她一看没了孩子,呼喊着:“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啊!”警察一边安排人让她稍微平静下来,一方面询问目击者情况。下棋老头和几个卖瓜的汉子七嘴八舌的描述事情的经过。警察纳闷不已:“两条狗?在哪里?”老头看了一圈儿:“哎?就是啊,那两只狗哪里去了?”
几个接口外,熊猫屁颠屁颠的跟着黄眉一路狂奔,虽然刚才一番撕咬,但脚步却比之前轻盈许多。黄眉:“你不累了?”熊猫:“不累!我现在觉得精神百倍!嘿嘿,咱也当回英雄!”黄眉撇撇嘴:“看你那个得瑟样儿吧。不过你那口够狠的啊,我看那货疼的都爬不起来了!”熊猫舔舔舌头:“我已经口下留情了,要是再用力点儿,得咬着他的骨头。不过你也不简单啊,硬是把那个家伙的屁股蛋子撕掉一块儿,你还让他咋开车啊?”黄眉一笑:“我那还不是跟老大学的?你记得宋老根不,老大说对付坏人就该把屁股咬掉了,让他坐卧不安,哈哈哈。”两只狗高兴不已的奔到那幢没有人住的别墅毛坯房里,本想好好的跟刀疤炫耀一下,却发现刀疤不在家,有些扫兴的卧了下来。熊猫问黄眉:”老大去哪里了?我饿了!”
刀疤也饿了,但它没工夫吃,身上的农药味儿刺激的它有些恶心。它静静的趴在冬青丛里看着。不远处,一个年轻女人正抱着一个老头哭的昏天黑地:“爹啊,爹啊!”老头目光呆滞,一言不发。一个年轻的男人手足无措的安慰着他们。路人好奇的围观着,七嘴八舌的议论着:“哎呀,要是再晚一点儿,这老头就喝农药了!”
“就是就是,要不是那条狗扑上来把瓶子撞掉农药洒出来,这老头真的就活不成了!”
“这老头也是,好好的怎么会想不开寻死呢?”
“听说是被非法集资的把钱弄走了,说这钱是准备给女儿买房结婚用的,得,被人卷包会了,血本无归!”
“非法集资害死人啊,我还有十几万扔进去了呢!”
“我也丢进去七八万,唉!”
“你们说的这算啥,我们院子里有两口,男的在法院上班,女的在工商局,听说这来钱快,把房子都抵押贷款去弄了,两百万啊,全扔进去了。两口子现在租房子住呢,欠一屁股债。”
“哎呀,就是,都是金海、德胜、万昌那几家投资公司担保公司闹得,唉,鹳城人的积蓄被毁了多少啊!”
“鹳城算好的了,你看邯都、安平,更严重,说几百亿都进去了!”
“我倒是奇怪了,你说这狗咋会想着救人呢?”
年轻男子搀起女孩和老头,三口人慢慢的走回去。等围观的人散了,刀疤慢慢的钻出来,朝住处跑去。前方公园里有水池,它打算去洗洗,这农药味儿熏的它头晕。
金海、德胜、万昌,投资公司、担保公司,它嘴里念叨着这几个词儿,琢磨着一个计划。
(2)
布莱克的伤渐渐好了起来,伊莲娜很开心。它们现在呆在公园的一个窨井里。小莹的男朋友说,这里以前住着一对拾荒的老两口,在这住了七八年了,但前一阵子不知道怎么回事儿被记者报道了,大家关注之余,开始责怪相关部门不作为。这件事情的直接后果就是,相关部门作为了:把老两口被赶回了老家。窨井里虽然黑一些,但养伤是个好地方。小莹每天都会给它们带些吃的,而小莹的男朋友则负责清理伤口和更换药物。看着布莱克一天天精神好起来,伊莲娜也慢慢开始琢磨下一步的计划。这里虽好,但毕竟不是久留之地。小莹和男朋友日子本就清苦,这些日子为了照顾它们,买这买那的,想必也是一个不小的负担。
那是一个周末的傍晚,小莹男友宣布布莱克彻底痊愈了:“我这个狗医生合格吧?哈哈。”小莹撇撇嘴:“合格合格,圣约翰出来的,救人都没问题,何况救狗?”男友一本正经的看着她:“哎呀,大苹果,狗狗好了,你的病情好像严重了,来来来,让本兽医给你治治。”看着他们嬉闹,布莱克希望他们真的可以一辈子都这么相亲相爱。小莹的男友打开窨井盖让它们进去,布莱克和伊莲娜跳在一边,一动不动。小莹疑惑不已,问男友:“他们不愿再住在这里了!怎么办?”男友说:“那带它们回家住几天?”但两只狗还是一动不动,只是看着小莹他们。小莹的男友似乎懂得狗语,他叹了口气:“大苹果,我知道了,它们打算走了!”小莹有些不敢相信,捂着嘴。伊莲娜和布莱克嗅嗅小莹和男友的手和裤管,亲昵的蹭了蹭。他们也紧紧的抱住这两只狗,恋恋不舍。布莱克慢慢的挣脱出来,唧哝了几声,转身向另一个方向走去,伊莲娜跟在后面。小莹看着它们,突然大声喊:“狗狗,保重!“伊莲娜和布莱克回头看了看,快步消失在这个城市璀璨的灯火之中。小莹紧紧的抱着男友,嚎啕大哭。男友拍着她的背,轻轻的安慰着。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没有人知道这对情侣为什么而哭,也没有人想知道。在这个住了千万人的大城市里,每天都在上演这样的桥段,聚散分离,嬉笑怒骂。每个人都焦头烂额的处理生活加之于自己的许多,哪还会在意别人的感受呢?
伊莲娜问布莱克:“我们现在去哪里?”布莱克摇摇头:“我也不知道。一直走吧,走下去,走到走不动,走到不想走。”伊莲娜问问:“那是哪里?”布莱克叹口气:“天涯!”伊莲娜不知道天涯有多远,但知道那一定很远。
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