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诺千金-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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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吧,其实你并不想现在就坐地铁回家对不对?
其实你现在觉得很开心对不对?
发现他和那个大长腿并不是男女朋友关系,你就已经在暗爽了对不对?
刚才听到何倩霖那么说,其实更多的印证了你的想法对不对?
老实说,自从发现他一直看着你,你不仅不担心,反而觉得那种感觉很好对不对?
周一诺,你看,旁边那碎了一地的,可是你的节操?
其实程梓明心里一直在打鼓,冬夜里八点半这个不早不晚的时间,一个家住古田的姑娘站在中南路上吹着风。他很害怕她说要回家,那么他只能开车送她回去,但他真心更想跟她多呆一会。
经过这几个小时的相处,他发现和周一诺在一起,整个人会觉得特别放松,只是看着她的笑脸,便觉得心情愉快。这姑娘拥有特别的魔力,一直吸引着他,让他想要了解她更多。这样单纯的相处,总比一见面就计算对方的薪资水平、被询问何时转业以及转业安置费怎么开销要好吧。
就算按照姑姑所谓的评判标准,论长相身材,她看上去还不错,虽然没有梁思颖个高,但也不算太差,这么一个逢人先笑到露牙的姑娘,言谈举止非常得体。被自己塞了杯奶茶没表现出任何不开心,吃饭还会先问有没有忌口,足以表明她很好相处,虽然工作冷门了点,好歹也是在为人类健康事业作贡献。
分秒间,程梓明的脑袋已在飞转,想来想去,他觉得这个任务确实可行。
他隐隐的有些兴奋,又有点患得患失。
已经许久没有如此渴望等待一个结果,也许只是一句话。这句话将决定他是否打算坚定地完成这个任务。他看着这姑娘言语停顿,看着她用舌头润了润嘴唇。在路灯的映射下,小巧的嘴唇蒙上了一层水光,更加红润诱人。等待的间隙不过一两秒钟,对程梓明来说,却格外漫长。
幸而他等到了,在听到她发出继续逛的讯号之后,程梓明的眼角眉梢都带了笑。
他点点头,跟在周一诺身侧慢慢走。
我们应该用什么方式才能更好的了解对方?在这个资讯如此发达的年代,如果你想玩玩,只用摇摇手机,便可以找到附近一群寂寞的男男女女,泡吧狂欢甚至一夜情,即使他们的真面目和头像天差地别,但那又有什么关系。
可总有些人不愿意单纯地玩,如果人生只是简单地凑合,那么何必要凑合。有这种想法的人往往容易被剩下。眼下各种社交平台层出不穷,可无论是电脑电话、短信微信,没有一样能比得上面对面的聊天,一个眼神,一个笑容,你说出的每一句话都会收到真实的回馈,这无疑将鼓励你继续说下去,人与人之间互换信息,从而了解对方。
大年初三的夜里,路上行人并不多,两人从中商百货走到首义广场,走走停停顺带看风景,话题一个接着一个。从申办文明城市聊到抗战胜利70周年,从每天随着晨光例操聊到各自的初高中母校,周一诺惊奇地发现,原来他们俩还是同一所大学毕业的校友,只不过程梓明比她高三届。这家伙从小体育出色,高中时考了田径类国家二级运动员,05年本科毕业,下连不到两年,通过了军区特种选拔,一直干到现在。
明明不平凡的人生,偏让他形容得如此平淡。
原本以为会冷,结果越走越热,周一诺拐到路边开着的店里买了柚子茶,看看时间,九点十分。
程梓明拿着柚子茶,低头问,“还走吗?累不累?”
周一诺摇摇头,咬着吸管,没有说话。
程梓明的头又往前探了一点,带着明显的询问,没弄清楚她摇头是指不走了,还是不累。
“冷吗?”看她两只手捧着杯子,露出圆润透明的指甲盖,程梓明问道。
周一诺回头看看北面,“我们上桥上看看吧。”
“桥上风大。”程梓明担心的提醒,大过年的吹夜风,感冒了怎么办。
“就到口子那里就行,黄鹤楼底下,”周一诺抬脚就走,“话说我真的蛮少在武昌江边看夜景。”
程梓明只得依从,却始终走在靠机动车道那一边,领先她半个身位,帮她挡掉夜里寒冷的风。
作者有话要说: 曾经和男人一起走过长江大桥,那天是平安夜,江风明明很大,夜里却没有觉得冷。
然而我们并没有坚持把桥走完,而是直接下了司门口,逛了逛街,顺带在户部巷吃了点东西。
学校在武昌,谁半夜往江对面跑啊……
☆、事发突然
身为镇守长江天堑的中国四大名楼,黄鹤楼这个地标建筑在本地人心里一直是个比较奇怪的存在。外地人一提起武汉,言必称黄鹤楼。但武汉人却基本不怎么爱爬这座天下名楼。周一诺只在小学时去过一次,那时候空气还算清明,登上最高层,尚能看见江对面的电视塔,还算有些欲穷千里目的意境。而程梓明只在上大学班里组织活动时去过一次,他却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上去那天天气不佳,江上的风景都没能看全,只在心中默念了两句,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黄鹤楼,便跟着同学们吵吵嚷嚷地下去了。
两人站在桥边望着长江,黑色的夜里只能见到江边各色的彩灯和江上仍在行走的各式船只。桥上风大,寒冬腊月并不是看江景的好时节。周一诺把大衣紧了紧,帽子也掏出来戴上,两手揣在荷包里,双眼依旧平视远方。往来车多噪音大,为了方便说话,二人都不着痕迹地往对方附近靠了靠。
“据说在武汉谈恋爱要做的一百件事,第一件就是要一起把大桥走完。”周一诺抿唇笑着,并没偏过头。
“是吗?那还要花点时间。”程梓明侧耳听着,这个说法对他而言很新奇,大学期间没谈过女朋友,也从来没有女生这样跟他提过。
“然而并没有什么用,”周一诺呵呵地笑出声来,毛线帽下的发丝被风扬起,划过她的耳畔,带来轻微的拂痒,“我以前走过。”
意识到周一诺在陈述她曾经的感情经历,程梓明又靠近了点,竖起耳朵,听得格外用心。
“我们大一就在一起了,四年多。”周一诺仍旧含笑望着远方,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早上出门吃了碗热干面。
“他应该是个很优秀的男生吧。”程梓明侧过头看向周一诺的脸,像她这样的女孩到这个年纪还单身,多半有着不堪回首的情感经历。果不其然,最为纯洁美好的校园爱情,没能善始善终,无论在谁的记忆里,都会留下难以磨灭的印记。
“还好吧,我也不差啊。”周一诺露出玩笑般的笑容,记忆中王凌成的脸仍是那样懵懂而稚气,带着涉世未深的清澈与坚定,只可惜这些都已经变成了过去,岁月匆匆流过,一切物是人非,如果再见面,会不会纵使相逢应不识呢?
“不过是普通的校园恋爱,毕业了就分手而已。”周一诺仍是淡淡地笑着。身边能说话的朋友,大多数都知道这件事。不知道为什么,今天突然提起了这个话头。都说男人很介意女人的过去,如果他真的对我有意思,我这么坦白交代从前的事,他会不会生气?
“然后呢?”程梓明有些好奇,侧了脸淡淡地笑着看她。
“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日子就是工作,相亲,相完了之后继续工作。只不过,我始终不太喜欢那种白菜土豆等价交换的感觉,所以一直拖拖拉拉拖到了现在,”转头看向程梓明,周一诺眼里全是自嘲,“其实今天中午我也在相亲,也黄了。”
“哦?”没想到事实是这样,程梓明低了眼,暗想,真巧,如果这样的话,那真是太好了。他的双肘搁在扶栏上,感受着桥梁的频率,面上的笑意却控制不住地往外淌,幸好这浓黑的夜,遮挡住了他的兴奋与激动。
“哎,同是天涯沦落人啊。”周一诺叹口气,两手抓住栏杆,无奈地耸了耸肩。
“相逢何必曾相识呢。”程梓明对出下半句,发现那姑娘面上没有一丝惆怅,反而笑得格外开心,又是一口白牙。
从前和王凌成在一起时,周一诺也曾憧憬过美好的未来,形象曾具体到下班一起逛超市,送孩子上幼儿园。可现实总比梦想骨感,在社会汹涌澎湃的巨浪碾压之下,并不是所有简单纯粹的爱情都能屹立不倒。面对一个事业编制和一个有背景的岳丈,这段象牙塔爱情便被现实无情地土崩瓦解。
也哭过,也怨过,然后呢,擦干眼泪,该上班上班。这个世界,永远不会因为离了谁不能活。
片刻沉默之后,程梓明很认真地看着周一诺,说:“今天太晚了,又冷,改天我陪你走一遍。”
有些愣神的周一诺听见了自己心脏明显的跳动。从前内科老师说,只有当你紧张激动的时候,才会发现自己是活着的,因为平时你根本不会在意自己有心跳。她想起程梓明说他没有女朋友时认真的表情,想起饭桌上他有意无意驻足的目光,她认为这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人的眼神不会作假,大家都是成年人,这样的单独相处说明了什么?无非就是男女关系那点事。但即使这样,他也只是就着长江大桥的事情许了一个貌似承诺的东西,并没有对这种奇怪的相处做出任何直接的言语表示。
想到这里,那颗刹那间开始奔跳的心渐渐地落下,回归原位。
周一诺,你在期待什么呢,不过见了两三面而已。花痴发多了,得治。
“下去吧,我送你回家。”程梓明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十点。
已经很多年没在街头这样轧过马路,程梓明很想感谢周一诺,感谢她愿意留出时间陪自己聊天。他曾以为,经过多年的部队生活,自己已经被制度化、标签化了,成为了有枪、有兄弟就一生足矣的那种人。长时间的忙碌,让他对悠闲放松无所顾及,所谓的很多娱乐新潮,他也不再关注。从两人愉快的交谈中,他发现自己并没有被这个世界隔离出去,当然这也归功于周一诺。她和他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