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诺千金-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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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诺不禁有些好奇,为什么张哲伤得不轻,却没有家属陪护呢?
右手搭在她背上,看她的大眼在面前扑闪,程梓明低声反问,如果你在外面受了伤,会告诉父母吗?
周一诺摇头,当初若不是邵聪和李娜联系了爸妈,以她的性子,肯定会编纂各种谎言,以图证实工作忙得厉害,实在没时间回家,直到把养伤的日子全都混过去,让老头老娘发现不了伤病的存在。
所以说,还是有老婆好。就算鹊桥相会一年只有一次,至少总比没有强。程少校面容认真,边说边点头,严肃得像在讨论家国大事。
要说这张哲,女朋友也谈过几个,可惜每个都无法长久,苏米算是程梓明叫得上名字的,他们俩也半离半合的折腾了许久。再往前倒回,上一个叫什么来着?程少校只记得她姓王,想不起叫什么名了。
张哲是家里最小的儿子,幸好上面还有哥哥,不然在重男轻女观念相对严重的地区,他不可能顺利考上军校。父母二人加上两个姐姐,光是眼泪就足以把他淹死。只要伤势不够危重,他必定不会通知家属。不然的话,一大家人跑来巴巴地望着,做什么?哭声直上干云霄吗?
周一诺鄙夷地将程梓明瞥着,明明挺孝顺的一件事,非让你说得惨绝人寰。
程梓明摊摊手,挑着眉,这可不是我编的,是他的原话。
听了张哲的经历,周一诺不禁对他更加同情,好吃好喝供着不算,还要陪着聊聊天,顺带探讨一下人生。
过了一周,两人顺利出院。假期还有富余,于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周一诺对张哲的病情表示有些担忧,毕竟家里人都不知情,短时间内回去,不可能不被发现。
张哲倒是很坦然,虽然姐姐们早已出嫁,但若是回了家,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即使不做家务也不会有人质疑。皮肉伤,来得快去得也快,顶多在家歇歇,不干重活就行。
听他说得轻松,周一诺也不好继续刨根问底。收拾完所有的东西,三人分道扬镳。
开胸又开腹,半个多月就出院,这种奇迹,也只有他们这种变态体质能做到。这样想来,平日那些变态锻炼还是很有好处的。对周一诺而言,这是第一次两人一起坐火车回武汉。与往日注定的送别不同,虽然程梓明的伤还未痊愈,但至少胳臂被周一诺缠绕着,两人的距离,不就拉近了嘛。本想扮作娇弱的姑娘,往程梓明肩上靠一靠,思及他身上缠着的绷带,她又往座椅上倚了倚,只将额头蹭着他的肩头。
未过多久,耳畔传来一诺平稳的呼吸声,她闭着眼,已经睡着。想起这些日子以来她朝夕相处的陪伴,程梓明极端地想着,受伤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可以名正言顺地陪着她,弥补些平日不能相见的不足。侧过头再看她两眼,半个多月的劳顿,她的眼底早已有了青色。能相互陪伴固然是好,可受重伤又会让她担心,还带累她不得不耽误工作,前后照料。这姑娘原本就瘦,这样一来,吃不香睡不好,脸色更是难看,一点初见时的粉嫩模样都没有。
程少校默默地叹口气,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祖国不负卿。
从火车站出来,拦了出租车,程梓明向司机报了天河机场,周一诺才想起,小白还被扔在机场呢,这都二十多天了。她果然是个见色忘友的小人,有了男人,其他的什么都不要了。
听老婆一口一个小白喊得亲热,程梓明隐隐有了醋意。都说车是男人的小老婆,还没听谁说车是女人的小老公。继住院之后,程少校满身的节操早就碎成了随风飘舞的渣渣,走在机场空旷的停车场,他突然心生一计,拉了周一诺的手,问她,“车更重要,还是我更重要?”
周一诺双眼齐翻,踮起脚尖用手指敲了敲他的脑袋,“你该不会是,脑子也中弹了吧?”
程梓明不依不饶,晃了晃紧握的十指,“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周一诺停下脚步,轻轻拧了拧他的胳膊,“你这人真是没良心,为了你,我把它丢在这不闻不问,你说是你重要还是它重要?”
程梓明一脸傻傻的笑意往外冒,上前一步抱住老婆,“可你还是没有直接回答我的问题。”
惊觉今天程梓明智商直线下降,破零点后往着负无穷大直奔而去,周一诺叹了口气,苍老师说什么来着?每个男人骨子里都有着孩子般的幼稚。看在他负伤在床这么久的份上,她仰起头,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吻,甜甜地笑,当然,你是最重要的。
心满意足的程少校开心地坐上了副驾驶,悠哉地享受着老婆不怎么地的驾驶技术。
到了爷爷家,自是一大堆人围了过来,先心疼程梓明,再来心疼周一诺。作为过来人,经过了三十多年的军嫂生涯,大伯母对这种意外事件早就习以为常,尤其大伯父还在基层的那些年,身上不知挨过多少大伤小伤,直到现在身上还有病根,一到阴雨天气就难受。
康海英拍了拍周一诺的肩,一脸慈爱,孩子啊,他们虽然不能为了小家做什么,可确实活得不容易,我们呢,别的也做不了,好好照顾家,照顾孩子,不让他们为家里的事情担心,就可以了。
是啊,照顾家,照顾孩子。在与程梓明组建的小家里,成员关系如此简单,除开程梓明的伤病,便没有更严重的事。而这个热闹非凡的大家庭里,暂时没人需要她去照顾。不久的将来,她的重心可能也只放在小家上,在丈夫和孩子的身上。虽然程梓明的生母早逝,父亲又在外地,但他身后这个大家庭,无疑是小家坚强的后盾。平易近人的程家人,颠覆她对高门大院认知的同时,也向她提供了足够的精神和物质支柱。
夜深时,周一诺又换上了程梓明的旧T恤,凑在他的颈窝,嗅他身上的味道。她糯糯地说起与大伯母的谈话,一个老军嫂对新军嫂的教诲,然后看着程梓明的眼,认真地说着自己的见解。
我知道,大伯从前的单位和你如今的单位性质不一样,你们都是军人,不过分工不同而已。你们有保密守则,很多事情不能告诉我,但是,我只想说,万一以后,我是说万一,还出现这种紧急情况,你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不管我在哪,一定去找你,以最快的速度出现在你身边。
无论如何,程梓明,对我来说,你永远是最重要的人。
作者有话要说: 怎么不是这边就是那边,这两口子就是轮着受伤上瘾。。。净整些能看不能吃的人间惨剧。。。。
☆、久未蒙面
看在程梓明负重伤的份上,朱碧波尽力为其获取了一个超规格的假期。这就意味着,在接下来的时间里,婚纱照和婚礼已经不是梦想,都可以按部就班一个个实现。
当程少校无比开心地将这个消息告诉程太太的时候,周一诺只是简单地点点头,继续切着土豆丝,面上没表现出任何兴奋。
接收不到阳性反馈,程梓明顿时十分颓败,他看了看桌面上整齐摆着的碗碟,低声问了句,还有什么我能帮忙的?
发现他情绪的低沉,周一诺不由哼笑出声。在她看来,程梓明的思维已然掉入了一个怪圈:没时间陪老婆,是他不对;终于有时间陪老婆,无比兴奋;陪老婆陪得正好,临时召回,又是他不对……总而言之,百分之九十的时间里,都是他不对。
放下刀,周一诺拍了拍他的手,笑眯眯地睨着他,我知道了。
睁大眼,程梓明捕捉着妻子眼中顽皮的光芒,耸了耸鼻子,谁跟你说的?
周一诺把他推出厨房,扬起高高的下巴,吐了吐舌头,不告诉你。
哼,神神秘秘的,除了张哲,谁能告诉你?!程梓明笑着摇了摇头,慢慢上了楼。
周一诺遵守诺言,带程梓明回汉口吃了顿饭。母亲的态度比之前已经改善许多,虽然没达到其乐融融的高度,至少也算宾主尽欢。
怕母亲听了接受不了,周一诺只告诉了父亲程梓明受伤的事。周茂林听得凶险,哪敢灌女婿喝酒,鸡汤喝完了又催促女儿给他添饭,生怕他吃不饱,养不好身体。
女儿女婿走后,邓清十分无语地问老周,这还冇办婚礼呢,倒是拿他比儿子还亲哈?
戴上老花镜,拿起手中的报纸,周茂林笑着回答,还是那句话,我们对他好一点,他对丫头好一点。
周一诺又请了几天假,打算等程梓明更稳定些再上班。独居空房的郑书奇可怜兮兮地打来电话,你这刚休完病假,又休事假,一年四个季度活生生被你休掉一个,今年的年终奖不打算要了是吧?
不光是年终奖,思及之前邵聪提及的升职一事,周一诺心里有些打鼓,貌似按照公司制度,像她这样的老员工,一年最多请事假也不能超过一个月。
将事情的严重性告诉程梓明,他认真地听完,给出了折中的建议。
等这几天假休完,后面的时间,你照常上班,我去单位陪你。
于是,程梓明成了公司停车场的熟客,与几个值班的保安混得极熟。某天中午,周一诺下楼打算跟他一起出去吃饭,发现他居然和一个保安大叔在比划拳脚。
周一诺惊呼着跑过去,拉住他的手,不停地对大叔陪着笑,解释道,他刚做完手术,身体还虚得很,估计是太久待着不动,有点手痒,您别理他。
大叔笑得开心,不住称赞道,功夫不错,一看就是练过的,要是没受伤,肯定更厉害。
被周一诺连瞪带骂伺候了一刻钟,程梓明一声不吭,乖乖地跟在老婆身后出门觅食。
一到周末,他在家就坐不住,兴致高昂无比,非要拉着老婆出门逛街,美其名曰兑现当年的承诺,把没陪她逛过的街全都补回来。首要任务,先把长江大桥走一遍。从桥这头到桥那头,一路走走停停,边拍风景边聊天,倒也是个情趣。
吹着江风看江景,周一诺的长发随风飞舞。她把双手搭在栏杆上,感受着桥梁振动的频率,回想着前年春节,她无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