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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公子有约-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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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子里很安静,光秃秃的树,连歆织望一眼缓缓升起的太阳,推门进屋。
  里间,丁弥骞坐榻上看书,手边放着一个包裹,听门声他耳朵一动,并没抬首也未出声。
  房内气氛有些沉闷,连歆织不想那么压抑,离得他近些道:“公子,有事要奴婢效劳吗?”
  “有。”将书拿反了的丁弥骞抬眼,手边包裹丢过去,“里面的衣服穿上。”
  包裹砸在怀里,她捏一捏,并没打开来看,迟疑道:“奴婢回去穿……”
  “穿不出去。”丁弥骞面无表情,“你打开看看。”
  穿不出去?颜色太难看了么?
  连歆织没多想,包裹打开,里面黄色的襦裙,散发一股奇怪酸味道,有些地方破开口子,一个洞一个洞,比街头乞丐穿的破旧衣物有过之而无不及,确定是给她穿的吗?从奴婢降为乞丐的速度有点快。
  她用眼神询问,开玩笑的吧?
  他用眼神回答,女子衣裙,是给你穿的。
  这类的玩笑都不好笑,何况不是玩笑是认真的,奴婢压力很大呀!
  手捏黄色襦裙,她手指在抖,“为,为何?”
  “我想看。”只是想看,这么简单,人靠衣装佛靠金装,他想知道,没了漂亮衣裙的她还是她么,他还会待她一如平常么。
  黄色襦裙不单单是穿不出去那么简单,在他一人面前也难穿,一个个小洞洞,穿着,会露,也冷,活遭罪。
  丁弥骞看出她的为难,摸下巴,“你也可以直接套在外面。”
  连歆织摸鼻子,这种奇怪的酸味儿,真的可以么,公子的鼻子病了。
  他一副非要这么办的态度,根本不容人拒绝,连歆织郁闷,更多烦累,闭了闭眼,忍着酸酸味道将衣裙套在身上,就当是从乞丐堆里打滚一圈回来。
  只穿一件破旧衣服能看出什么?
  丁弥骞认为不够,拉过她的手,亲自动手将她发上簪子拔掉,发丝打乱,又用盆里的灰在她面上涂抹,包括手臂和刚穿上的破旧衣服。
  只见她披头散发,满面灰土,一身脏污,仿佛刚从泥坑爬出,如非眼神太亮脸颊肉多,真真是和乞丐毫无区别。
  连歆织浑身僵硬,只觉头皮发麻,或者说,公子疯了!
  她只当是从乞丐堆里打滚一圈回来,没说真的打滚啊,话说这和乞丐真的有分别吗,公子不会是打算让她去要饭吧,天呐,什么恶趣味,救命,现在跑来得及么……

  第五十五章

  丁弥骞很满意连歆织此刻装扮,略一点头道:“你且暂时这般穿着,看腻了我会叫你脱。”
  连歆织麻木了,听从对方吩咐倒杯茶,声音机械道:“公子请用茶。”
  同样送衣服,阮玉城送莫钟华丽布几匹,做漂亮襦裙几件,丁弥骞送她连歆织破旧乞丐衣裙一件,附赠酸臭味道一串。没有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唯有更破,更残。
  被安排去洗衣服,她坐凳子上望天,沉默,一点点敲着盆里衣服,她洗得不急,丁弥骞给她派很多的活,一天也未必能干完,所以,急什么。
  迎秋和春妙坐房檐下的椅子上,怀里抱着暖炉,笑而不语。
  虽说在笑,春妙却暗自庆幸,得公子青眼不容易,压力倍增,看那个坐在凳子上洗衣服的姑娘便知道,被弄得一身脏污,且看公子似乎有意让人以这种装扮过几日。
  丁弥骞搬来一张椅子,坐连歆织身边,看她洗完一件又一件,观察她面无表情的脸。
  他神色略有不自然,如此折腾人确实不妥,但他不会放弃,正色道:“你笑一个。”
  捏着衣袖的手顿住,她抬首,扯出一个干巴巴的笑,然后,低下头继续洗。
  如果以为穿的破些、活干的多些、没有其他了,那就大错特错,真正令人难堪的在下午以后。
  有丁弥骞的吩咐,连歆织在灶屋的一切活都被分给其他人做,她的任务就是陪着他瞎折腾,遂晚膳又一次春妙做。
  丁弥骞手拿筷子夹菜,有一口没一口吃着,他让连歆织蹲在他腿边,看着他吃。
  几个时辰前还有着亮闪闪眸子的连歆织,此刻眸中毫无色彩,抱膝蹲身,按照吩咐面无表情盯着他的碗。
  曾经盯着他吃,她流口水,现在盯着他吃,她想一饭碗垮死他。
  一个人最狼狈的时候无疑也是内心最脆弱的时候,不喜欢别人异样眼光,尊严呐!连歆织的狼狈是公子所给,哪怕她明知真正的自己并不狼狈,仍旧无法忽视被踩进地底的尊严,她此刻感觉自己像狗一样在讨食,摇尾乞怜。
  人世间最可悲的事是啥,她知道了,莫过于一切都处于被压迫状态。
  身为奴婢,给主子磕头下跪正常,整个寒骄国都如此风俗,身为奴婢,被搞成乞丐朝主子要食,她从没听过,但正在经历。
  丁弥骞摸她头发,筷子夹一块肉,朝她方向丢,让她用嘴接。
  摇头,她不接。
  肉掉到地上,丁弥骞挑眉,只说三个字:巷子阁。
  他每提一次巷子阁,就让人难受一次,心里冒泡泡,他从来不知道。
  有些看似不经意的伤害,从来都是日积月累的,积累到一定程度总会爆发。
  下意识捂住胸口,这里痛!
  当难受多过开心,某些追逐自然而然放弃。
  连歆织一瞬间有些恍惚,她不给人开“荤”真是聪慧,似乎从前的那些坚持不是矫情,是做对了,从没有哪一刻她如此庆幸,她果然不适合给富贵公子当女人,当个简简单单婢女就好,至少简单,不会任人欺凌。日后她都会摆好自己的位置,继续努力寻找好婆家,公子这村这店,咱绕过吧。
  丁弥骞一点不知道,他眼里非常听话的姑娘起了反抗心理,决定不再挖他墙角,决定对他放弃,他这种变态姿势太美太妙,小姑娘攀不上!
  连歆织扫一眼掉在地上滚了两滚的肉,脑子有病的公子不会让她捡起来吃。
  公子的智商可以相信吗?
  或许可以!
  巷子阁,我可以烧了它吗?
  它有靠山!
  破烂衣裙,我可以脱掉吗?
  等着被卖!
  真的要学狗一样摇尾乞怜吗?
  这个,应该得学!
  挖公子墙角的目标,彻底放弃!
  连歆织闭了闭眼,伸手捡起掉在地上的肉,手指发颤。
  丁弥骞面色一黑,筷子敲她手背,声音低沉道:“没让你捡地上的。”
  “奴婢不知何时该吃何时不该吃。”机械的声音,她垂下眼帘,依旧保持蹲身姿势在他腿边。
  不得不承认,丁弥骞很不喜她此刻状况,不是依着她目前的状况以貌取人,是她神态口气都和他预想般的不同,“我说你做,别找其他借口。”
  “好,奴婢配合。”主动张开嘴,等着他夹肉丢过来。
  她这般配合,他明明该高兴,却升起一股莫名不爽,烦躁地重新夹起一块肉丢过去,动作略粗鲁。
  连歆织毕竟从没这么被人戏耍过,动作略有僵硬,没接住,她愣了一下,这可不怪她,她已经努力了。
  丁弥骞面色更黑,直接捏住她下巴,肉块挺大的,她被噎住了。
  他娘的,真当她是狗了!
  再不想挖走他墙角,再不想占他身边的坑,对他的忍耐也就够了。
  额上贴着一张字条:婢女!
  有字条压在背上,她忍,不就是三年么,如今过去一年,再过两年她便能出丁府,和丁府的一切再无瓜葛。
  桌上大半饭菜都进了连歆织肚中,她表示被丢食丢的各种难受,一边生气一边吃,腹部涨涨的,到了夜间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跑茅房几遍,吃的憋屈,果然容易坏肚子。
  没过几日的时间,整个丁府都知道灶屋有一个叫连歆织的三等婢女,因为某些事得罪丁小公子,被整的惨不忍睹,日日乞丐装,日日吃狗食,日日被奴役,日日被压迫。自此,丁小公子煞神一名声更胜。
  云贤阁。
  丁大太太坐在桌边喝茶,听采德绘声绘色讲丁小公子的“传奇”。
  丁大太太对自家儿子了解,明白他喜欢恶搞,一笑置之,“既然公子不愿找婢女开‘荤’,那便直接娶妻。”
  坐在一旁看书的丁老爷闻言抬抬眼皮,没吭声。
  采德眼珠一转,嬉笑说:“太太可是有中意的姑娘了?不知哪位姑娘能得太太青眼。”
  对婢女接话行为,丁大太太示以赞赏,道:“上次和月含来丁府的那个娄姑娘就不错,回来派人去细细打听一下,详细了解一番。”
  “诶!奴婢遵命!”采德行一礼,捂嘴笑。
  翻着手中的书,丁老爷哼笑一声。
  眉一挑,丁大太太放下手中茶杯,道:“怎么,大老爷你有何不满?”
  “哪敢呢!”丁老爷起身,抖一抖袖子,转身朝外走,“你儿子的心明显不在这上面!”
  “有偌大的丁府在,其余的有必要么?”丁大太太嗤笑。
  “偌大的丁府?最近做生意可别不够赔!”哼一声,丁老爷转身消息在二人视线。
  “太太……”采德面露一点忐忑,试探着唤一声。
  一拍桌子,丁大太太面色青红交加,丁府最近的生意的确出了点问题,但她自信能处理好。“回头把那个春妙送回去吧,给点银子打发走,不走就直接打断腿拖出去。”
  “是,奴婢这就去办。”采德应声退出,去办太太吩咐下来的两件事。
  此刻,被人闲话的连歆织正坐在惊亭轩院中洗衣服,听春妙和迎秋在一旁吵嘴,脸上涂得灰让皮肤痒痒的,她每日洗脸下来,发觉皮肤有些灰沉沉,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惊听轩院门被人敲响,采德带着两个小厮进院,伸手一指吩咐道:“春妙,太太有吩咐,你先和我走吧。”
  春妙一愣,丁大太太平日不管她的,如今突然来找,她有不好预感,握着拳头跟出去。
  迎秋凝眉,想的却是,太太又给春妙出招了,自己得防着。
  连歆织耸肩,附近看热闹的暂时少了一个。
  丁弥骞倚着看书,神色十分认真,半点没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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