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女封后之路-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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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边王摆出了固守嘉峪关的姿态,免战牌日日高悬,任北国如何叫嚣骂阵,连日来仍旧避战不出。期间北国军兵数次企图攻城,都被嘉峪关坚固的城墙挡在关外,未有任何建树。镇边王缺粮少将,避战不出也无可厚非,嘉峪关的百姓也都多少熟悉战事,民心还算平稳,大多数人觉得,熬到了冬日,北国兵自然就退了。而镇边王似乎也存着这个想法,连军事调度都放缓了,由得北国兵在关外攻城,自己吩咐让士兵轮班休息,甚至让不少老弱病残的士兵去帮助玉门跑过来的百姓建房开荒。
西北战事似乎进入僵持阶段。
“父王,第五封战报的回信,还是没有只字提及增兵。我看朝廷是不打算再加派人手了。”卫思齐一身戎装,脸上也再不见原先时常挂着的温柔笑容,神色中显露出些许愤愤不平。
“思齐,沉住气。旁人都夸你少年儒将,依为父看,是夸得你心浮躁了。”镇边王卫商,却是一副轻袍缓带的打扮,斜倚在榻上,手中一卷兵书,有一搭没一搭的翻看着。卫商面如冠玉,留着三绺墨髯,剑眉朗目,能看出年轻时必然是位俊美的翩翩佳公子。即使卫商如今已经是四十来岁的年纪,也依旧魅力不减,说是镇边王大将军,但若是不认识的人来看倒觉得他更像个文臣。卫商听卫思齐进房来语气不忿,头也没抬,只撩眼皮看了他一眼,随手指了指榻前的方凳。
卫思齐行了一礼侧身坐了,整顿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开口说道:“儿子只是不忿朝廷奸党。”
镇边王卫商又翻了页书,扫了一眼便放下了,坐直了身子看着自己这个儿子:武艺上天赋异禀,青出于蓝。性格也不错,温文儒雅,君子端方。人也够聪明,熟读兵书战略。就是还缺了历练,遇事不能再多想三分。卫商缓缓开口说道:“为父并没有指望朝廷出兵,写折子不过是做个样子罢了。”
卫思齐脸上又重新挂上了一抹浅笑,说道:“儿子只是以为淳王叔怎么也要做个样子,亦不落人口实,没想到淳王叔真的是老了。”
卫商这次倒是吃了一惊,儿子看来比自己想得要出息了呢,也笑着问道:“那你是在不忿什么?”
“做个样子也能有点儿助力嘛,就算老弱残兵或是陈米粗粮,总也比没有的好。”卫思齐苦笑道,“没想到真的是一点儿便宜不给我们占呢。”
卫商朗然一笑,说道:“你啊,这点儿便宜都惦记上了。不过我看,淳王这次可真是不管不顾了,老糊涂了,真是人越老,越是糊涂了。”
“淳王叔早年也是英雄了得,真想不到到老会是这样的做法。”卫思齐话题一转,问道:“听说殿下发兵北国了,虽然还没传来什么确切的消息,不过民间都已经传遍了。殿下这步棋可是兵行险招。”
“他们越家人啊,不管面子上是洒脱,是温文,还是冷漠,骨子里都是疯子。”卫商重新倚到榻上,懒洋洋的捡起之前被丢在榻上的那卷兵书,随手翻看,忽的又张口接了一句,道:“可也不知道是运气还是真的上天眷顾,他们每次发疯还总能有个好结果。”
卫思齐微微笑着,遥望着东方,说道:“那希望这次也有个好结果吧。”
而在遥远的东北方,大军深入北国的越灵均,也正在为自己疯狂的决定,付出应有的代价。
☆、初入军中
容月穿了一件绯色的窄袖短衣胡服,一条同色的长裤,脚下踩着小牛皮短靴,腰上绑着小牛皮的腰带,腰带上缀着一排五色宝石,下面垂着几个饰牌,上面拴着一柄小弯刀,还挂着一个小包,里面放着些杂七杂八的针线手巾伤药。一头乌黑柔顺的长发并没有挽成发髻,而是梳了条大辫子盘起来,头上戴着顶胡帽,装饰着一圈貂尾,毛茸茸的衬着一张雪白的小脸,更显得娇俏可人。
骑着一匹温顺的栗色小马,容月不紧不慢的跟着中军的队伍。前面不远能看见越灵均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白龙驹,身后半匹马身的距离是卢毅手扶刀鞘紧紧跟随。探马一刻不停的往返在前面队伍和越灵均中间,灵均听完探马报告的情况,一般都是点个头,探马自行又跑远了。能看出灵均脸色平淡,应当是没有什么特殊的情况。
此时出了幽州地界已经半天了,周围的景色并没有看出什么不同,北国地广人稀,走了这大半日,容月也没看见半个人影,刚出征的时候,满心紧张和亢奋的情绪也慢慢舒缓下来,多了几分闲情去瞭望周围的景致,还有偷眼看自家大帅认真忙于军务的背影。
就这么平平静静的走了一天,别说敌军,连一个人影都没有看见。习惯了越国州县相连熙熙攘攘的模样,初见北国万里无人的辽阔草原,倒是让人感觉满是新奇。容月就这样一路看着北国苍茫景致,倒也不觉得厌烦。
等到了黄昏,灵均下令扎营休息,埋火造饭。容月翻身从马上下来,“哎呦”轻呼一声,脚方一落地就觉得两腿酸软,一个趔趄险些栽倒在地。一直跟在身边的高长万赶紧跑过来扶了容月一把,笑道:“姐姐从来没骑过这么久的马吧,没事儿的,慢慢走走啊,一会儿就好。”
容月撑着高长万的肩膀,一拐一拐的挪了两步,没好气的说:“哪儿就好了,都麻了,动不了了。”
“动不了了就把你扔这儿怎么样,看这里青山绿水的是个好地方。”容月忽听得身后有人说话,然后撑在高长万肩膀上的手臂一歪,就被来人一把抬了起来握在手里,扭头一看,果然是灵均伸手扶着自己的胳膊。
越灵均扭头冲着高长万说:“小鬼,去那边帮忙,收拾个地方给你姐姐休息。”
高长万目光在两人中间逡巡了一圈,然后冲越灵均办了个鬼脸就跑去看那边刚搭起来的帐篷,嘴里说道:“知道啦,大帅,姐姐交给你咯。”
越灵均“嗯”了一声,也没理他,微蹙着眉,低头看容月,问道:“好了吗,还能走么?”
“你不是说把我扔这儿了么?”容月一耸鼻子,小嘴微微撅着,撑着越灵均的胳膊,抬起一条腿伸了伸,还觉得不解气,顺便用穿着小牛皮靴子的脚轻轻踢了灵均一脚。
“哦,那我松手了。”越灵均说着胳膊往下一沉。
容月只觉得灵均一直支撑着自己重心的手突然一撤,刚想自己站住,就觉得两腿和不是自己的一样一点儿劲儿都使不上,不由自主就顺着灵均的胳膊旁边就倒了下去。容月一边惊呼一边慌乱的伸出手去抓灵均的肩膀。手刚搭上灵均肩上配饰的那圈貂皮领子,还没来得及薅下两根毛,容月就觉得腰间一紧,整个人被捞进了灵均怀里。
“你真是越来越坏了。”容月惊魂未定的抚着胸口喘气,嘴里咕噜着,“每次都这样,也不知道哄哄我,就使坏。”
越灵均脸色挂着一丝笑意,揽着容月的腰慢慢往前走,没理她自己小声抱怨,轻声说道:“在军中自己小心,身体撑不住就和我说。”
“我可不想拖后腿。”容月被灵均一打岔也就忘了抱怨,咬着牙迈着步子,慢慢的两条腿恢复了知觉,只是酸软的厉害,还有点儿针扎一样的刺痛。
“慢慢适应就好了,也别太勉强。”灵均依旧撑着她的重量往前走,逐渐能感觉到压在自己手上的力道减轻,知道容月在慢慢恢复,顿了一下又说道:“高长万不错,以后可能有点儿出息。”
“恩?”容月不太明白灵均突然提高长万什么意思,抬头见灵均也没什么表情,便问道:“长万是挺好的。怎么了?”
“十一岁了,年纪也不小了。你说他想驻边不想入朝,那么若是这次能一直随军不掉队,事后我可以让他跟着赵王叔或者卫王叔历练。”
“哦。”容月应了一声,还是一头雾水的正迷糊着,忽然灵光一现,想到刚才灵均略显粗鲁的一把抬起自己撑着高长万肩膀的手,现在又是一句莫名其妙的年纪不小了,不会是……
“喂,那小鬼才十一岁啊。”容月憋着笑,用手指头使劲杵了杵越灵均的胳膊,哎呦,手指头疼,杵不动。
灵均由着容月在自己胳膊上一下一下的戳着,一脸满不在乎,说道:“十一岁怎么了,我十一岁的时候都准备给你下聘礼了。”
容月脸腾的红了一片,手上小动作也收了,嘴里还要死扛,仰脸问道:“那怎么没见你来啊?我们秦府大门你又不是不认识朝哪里。”
“母后拦下了,说年纪太小也成不了亲,反正也不急过两年再说。”灵均倒是脸色如常,好像这些都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说起来越灵均自己都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认定了容月以后肯定会嫁给自己,就这么理所当然的把她划进自己未来的计划,理所当然的疼她宠她,理所当然的只能自己欺负她惹她生气,看她露出或气愤,或无奈,或羞赧的表情。
帅帐旁边单独给容月准备了一个小帐篷,灵均看了看,虽然稻草毡垫都铺的厚实,不过还是不如床铺柔软。扶着容月坐下休息,灵均皱了皱眉,说道:“今天先这样吧,过几日我再想办法。”
“不用了啊,这挺好的。”容月看他望着床铺皱眉,就知道是不满意了,赶紧说道,“别给我搞得太特殊了吧,毕竟我跟在军中就已经算破例了。”
“你这样明天还得腰酸背痛,这次出发的紧急一切军需从简,如今天色晚了也的确没什么办法了。你先休息吧,有事儿去旁边找我。”灵均指了指几步之遥自己的帅帐,等容月乖巧的点了点头,便转身出去了。
容月简单梳洗了一下吹了灯,躺在毡垫上,能看见旁边的帅帐里还灯火通明。影影焯焯的人影聚在一起,偶然有人指点着说什么。容月自得其乐的想从这些模糊的人影中分辨出灵均,这个太胖了,那个太矮了,一定是这一个,腰杆挺得笔直,偶尔负手踱着步子。偷偷笑了笑,一天的疲惫让容月没有多少时间思考,映着帅帐里摇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