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有孟来-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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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想到刚刚孟苏临走前拒绝他去送的神情,心里颓然一凉。是谁送她来的呢,她说有人等她,是谁?难道是秦子,不可能,平日里两个人几乎都没有说过话,到底是谁,少年一夜未眠,辗转反侧。
连带着看飞机模型都没有了刚见到的欢喜,像是火种燃烧到了烈火突然被一盆凉水浇灭,带有火花熄灭的滋啦声,那是他内心的啜泣。
秦子将孟苏送到了家门口,他今夜吹了点风,喉咙有些干痒,拿起一瓶矿泉水往嘴里灌,大口的水咕噜咕噜的往里灌,空荡的胃一下子填满了。
而后他递给了孟苏一瓶水,孟苏接了过去,并没有喝。和他道了谢,说了声再见才依依不舍的往家里走。
她猫着身子进了房,刚喘了口气,正为孟家没人发现她出去而舒心,房门就被敲响了。只好用手捋了捋头发,开了门。
孟国山穿着加绒的家居服站在她房门口,他笑意浅浅,看上去没有了白日的冷硬,多了份家居暖男的味道。
“舅舅。”孟苏有些惊讶,还是侧过身让他进来了。
“刚刚送你回来的是秦子?”
孟国山坐在靠椅上,双腿合得很拢,并没有像这个年纪的大老爷们一样喜欢跷二郎腿。他端坐着,头发有些湿乱,似乎刚刚洗过头,目光直接却并不刺人。语速平常,语气也很寻常,听不出喜怒。
孟苏站在一旁,站得笔直,并没有低头,毫不怯懦的回答是。
她猜想他看到了秦子,也就没必要撒谎,更何况她不擅长撒谎,也不会对舅舅撒谎。孟国山没有马上说话,只是气息有些加重,他手指敲打着膝盖,目光上下打量着她,眼里有些痛意。
半晌他才发话,“以后不要跟他多来往,最好不来往,能做到吗?”
他的语气不像是商量,更像是命令或者通知。孟苏想都没想,迎上他的目光,上前走了一步。
“对不起,我做不到。”
少女声音笃定,表情坚毅,似一张拉开的弓,仿佛你再逼她,她那根紧绷的弦就会断。少女可以答应他任何事,唯有此事,她不想做任何退步。
那个少年,她心里唯一的渴望,她的信仰,她的光,她无法远离他。就像人离不开水,地球离不开太阳。
孟国山不是没跟孩子打过交道,教育过两个孩子的人,多少有点了解孩子心性。
他想,秦子之于孟苏,就像是孩子喜欢的一个玩具,美好的东西,大家都想要,但也就坚持这么一阵子,过阵子看到新的玩具就会忘记旧的。
他并没有把孟苏的拒绝当回事,接着又说:“孟苏,你要知道你是孟家的人,你做什么事都代表着我们整个孟家。
秦子是秦家人,但他对秦家而言,没有太大用处,你以后不可能跟秦子在一起,我不会答应,你外婆也不会答应。好男孩多得是,你现在还小,以后多认识些优秀的孩子眼界自然就开了,那孩子除了皮相好些一无是处。
也许这么说,对你而言很残忍,但这就是孟家的法则,也是大院里其他家族的法则,强强联合才是正确的。”
作者有话要说: 看,要棒打鸳鸯了,哭…
☆、与舅争吵
孟苏右手小拇指强烈的颤抖着,只有在特别生气的时候才会这样,这件事只有她自己知道,连阮家人都不清楚,更何况才来半年的孟家人。
她听不得任何人对秦子的诋毁和污蔑,孟家,一个大大的孟家就可以趾高气扬有权利对别人评头论足吗,即使说这种丧心病狂话的人是她一直敬重的舅舅。
孟苏深吸一口气,整个胸腔都像要裂开了。
“一无是处,舅舅,你怎么会用这么残忍的词来形容一个没完全长大的孩子呢,这话你当着我面说也就算了,我希望你不要对秦子说。
你根本就不了解他,凭什么这样单方面的判断他的能力。舅舅,你口口声声说我是孟家人,可是身为孟家人的我也觉得自己一无是处,在我眼里,是我孟苏配不上他秦子,而不是他秦子高攀不上我们孟家。”
孟苏脸色发青,一口气将胸腔里的不满发泄出来,像是断口的山洪,汹涌而来,滔天巨浪。
孟国山气得拍断了木椅上的扶手,他没想到向来看上去最乖巧怯懦的孩子,竟然会说出这样一番大逆不道的话来,她竟然顶嘴反驳他,看来他低估了秦子在她心里的份量。
“住口,孟苏,你给我跪下!”
孟苏扑通一下跪下了,双膝砸在木地板上发出剧烈的响声。她腿虽弯下,但头颅依旧抬得高高的,没有知错的神情。
“孟苏,这半年你都学了什么,孟家好吃好穿供你读书,你现在心思也歪了,就知道和男孩子胡缠了是吧,你对得起孟家,对得起含辛茹苦生下你的妈妈吗?”
孟国山气得青筋爆出,脸色涨得有些红,眼里有着盛不住的怒气。
“舅舅,我非常感激你们愿意接我回来。可是舅舅,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干涉我的想法,我不代表孟家,是你们孟家接我回来的没错,可是十六年来你们都没有去接过我,哪怕是回来住过一天也没有。
是我写了求救信,你们才接我回来。可是我要是没写求救信呢,你们也就当我不存在了。
这样一个我,对孟家而言是可有可无的,所以也请你们放过我,孟家需要大树好乘凉,不需要我这样一个外人去帮助你们,还有表哥表妹不是吗,他们都比我优秀,我只是想有自己的生活,就这样也不行吗。”
一个巴掌下来,孟苏左脸清晰的印着五根手指印。孟国山站了起来,手指着孟苏半天说不出话,反应过来自己打了她,手才疼得发麻,后悔得不得了。
他从没有打过任何一个亲人或者孩子,孟苏是第一个。
他真的是被她气到了,她看上去逆来顺受,隐忍听话,即便是当初一家子不待见她,也丝毫不见怒气。可是今天说及秦子,就像是触了她的逆鳞,少女温顺的皮囊下倒是生了反骨,这股子劲儿和她母亲当年一模一样。
他太怕了,他已经失去了她的母亲,他不想再失去她。爱情是女人的软骨,秦子是她的软肋。他怕又来一个私奔外逃的事故,他受不了,整个孟家更加受不了。
这个孩子,从见到她的那一刻他就打心眼里心疼,犹记得初见孟苏的时候,她一身破棉袄,腰边别着个生锈的镰刀,头上包着个粗花布巾,黑呦又土气,但看他的眼神却带着希冀的目光,那种想要逃离的渴望,至今他都忘不了。
孟苏想着,这是到这里来收到的第二个巴掌,自己真是天命欠打,命格下*贱。
少女并没有像言情剧里演得那么矫情,摸着自己的脸一脸不相信的哭喊,你打我,你竟然打我,然后再跑出去痛哭。
这一巴掌在她预料之内,她既然有胆子说那种话,就有准备接受斥责。她依旧跪着,身子骨挺得笔直,没有了当初那股怯懦自卑,这次倒没有跟孟国山对视。少女低着头,看着木质地板上细微密集的纹路,心里反而平静不少。
孟苏头顶对着孟国山,灯光照得她黑色如墨的头发发亮。
孟国山叹了口气,扶着孟苏起身,端着她被打的左脸看,上面的指印非常清晰,彰显着他暴怒的罪证。孟国山以为她会哭,结果没有。少女眼神澄澈清亮,没有了刚刚的咄咄逼人,又恢复平日里的温良娴静。
这样的她,他却有些后怕。
如果她哭闹,他反而好解决,安慰她几句,盯得紧一些让她断了和秦子的心思就好。但她却平静似水,古井无波,看不出心里在想什么,他心里一惊,不知所措。
孟国山以前认识个厉害的参谋,那参谋曾说,真正厉害有计谋的人,就算你触及了他的底线,他也只会反抗一下,然后平下心来想谋略。这种人心机最深,城府最深,断不可和他硬来。
他想,难道孟苏就是这样的人吗,可是她只是个孩子,应该不是啊。男人心里略略打鼓,倒不是怕孟苏是个坏孩子,只是这孩子终究经历和一般孩子不同,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没有人能看出来。
她对秦子看来很执着,这可是棘手的事,秦子那孩子倒也不是多不好,只是毕竟出过那档子事,成绩又稀烂,不像陈禄那样活泼单纯,也不像孟归承那样端正清朗。那孩子不祥,他希望孟苏将来能嫁个像归承一样的孩子,成绩出众又讨人喜欢的,而且还要有点家底才好。
孟家看似达官贵人,现也大不如前了,他必须安排好每个孩子的后路。孟江南没有个好归宿,孟苏他必须掌控,他不能容忍她的未来出现任何偏差。
所以,秦子那个孩子,弑母离父,实在不是良配。
“你再好好想想我的话,舅舅不会害你的,好好休息吧,把脸用冰敷一敷。”孟国山最后只留这一句话就离开了,他心里暗叹,希望这孩子听话,不要像她妈一样。
“舅舅慢走。”孟苏站在一旁,恭敬地看着他离开。
孟国山只觉脊背有些发凉,保不成孟苏这孩子心性真的与寻常孩子不同,是个有主意的,对她真是束手无策。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似乎收效甚微。
孟国山一走,孟苏就泡了个热水澡,终于卸下一身疲惫,脸隐隐作痛,但心更痛。她知道舅舅不会善罢甘休的,但她也绝不会后退一步。
看来得想想办法,硬来只会让舅舅心防更重,自己倒无所谓,就怕舅舅去找秦子。她将头埋进水里,闭了将近一分钟的气才冒出头来,少女长长的吸了一口气,脑袋里氧气充足之后,才有了主意。
接下来的几天,一家子都在准备年货,徐晴带着他们三个孩子去了沃尔玛。这是孟苏第一次体会到大都市的繁华和热闹。
街上车水马龙,人来人往。正值春运,大批的北漂者背着行囊赶火车回家。纵是道路再多再纵横交错,堵车还是无法避免。
孟苏看着窗外高耸的大厦,各色商场,每个人都是一副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