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游之卡牌收藏家-第2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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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抬起头说:“我该走了。”他把我送出客栈,为我把薄披肩盖在头上,“中原的夜晚很冷,小心着凉。”
“我的样子很狼狈吧。”我捋着额前的头发,看他。
“不,你笑起来就像一缕檀香。”
“你下一站去哪里?”
“去燕丘碰碰运气吧。”
我上了马,他望着我,忽然想起什么。他递过那本药物图谱,轻声说:“给我你的地址吧。我找到紫檀香树回到门派后,会写信给你的。”
我把地址写在药物图谱的后面,然后就快马离去了。天气真的很冷,刚落过雨的空气清新冰凉如薄荷,我却觉得有些温暖,还有一些久违的感动。
回家后,我曾经做了一个梦:在一个驿站,我又见到了那个眼睛一笑就眯成两条缝,却有藏不住的潋滟释放出来的男子。他对我明媚地笑,然后朝我伸出手,还没等我们十指相握,我就醒了。因着这个没有做完的梦,我才怅然地想起,我竟然忘了留自己的姓名。但随即我又宽慰地想,至少他已经知道了我的地址,他以后一定会来找我的。
还有,我一直想告诉他,这么多年,生命中的瞬间,我可以无比清晰地提取出两个,它们都和他有关。一个是那天他帮我赶走穷蝉弟子。而另一个,是从永宁镇到西陵城客栈的途中,我从他的身上闻到了那熟悉的檀香——那一刻,我知道是他私藏了那一片檀香扇片。
那片檀香扇片,不仅仅是他一个人的秘密。
因了这个秘密,我有了足够的信念来支撑自己的等待。然而我等啊等啊,没有等到他的信,也没有等到他的人。时间慢慢地流到了一年以后,我觉得有些疲惫,心里的那棵爬藤长着越来越浓密的叶子,挡住了阳光,却开不出花朵。
一年后,妖魔开始入侵大荒,弈剑听雨阁很快失守。我想,他再也找不到我了。
事实果然就是这样的。作为弈剑听雨阁的重要将士,拯救大荒,恢复门派,我责无旁贷。我很快就冲到了最前线,在一场混战中,我死于妖魔的一场伏击。我来到阴间时,发现自己手里紧攥的,除了长剑,居然就是那些散乱的檀香扇片。
我以为这把檀香扇再也没有机会复原了,我还担心来世我凭借什么来找寻方向呢?想不到这封迟到了这么久的信,还是来了。
这个叫卓月汐的女孩笑了笑,将盏中的孟婆汤一饮而尽,然后转身,走过了奈何桥。
我本想阻止她,但终于还是克制住了。我看着她的背影,突然觉得无比哀伤。她不知道,发信人林舞鹤在把信给我时,讲述的是另一个故事。
那个叫林舞鹤的少年在西陵客栈送走了她,怅然地望着她的影子在夜暮中消失。当夜,他赶到骆驼村,在那里的小客栈草草栖息了一夜。
次日清晨,在前往江南的途中,他想起那个女孩留的地址,于是打开包裹,却不见了那本药物图谱。再翻翻,他发现包裹的底部被划了一个大大的口子。
林舞鹤望着天上的云朵,忽然觉得心像被掏空了一样。他丢了那本药物图谱,丢了那个女孩留给他的地址。他心里恨恨地骂着这个愚蠢的小偷,竟然偷走了他的一段缘。
林舞鹤加快了寻找紫檀香树的进程,只是从此他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到一个城镇的客栈,他都会给店家的留言薄上留一段话。他写道:檀香女孩,我丢失了你的地址,我的地址是……
不断地有陌生的旅客和小二询问事情的原委。林舞鹤也不恼。偶尔他会和陌生人聊一些关于檀香扇的故事,他像是在给别人讲,又像是沉醉在自己的回忆里,寻找那些散碎的温暖片断。
林舞鹤去了很多小镇,有名的无名的,在大大小小的留言薄上留下了若干张寻找檀香女孩的留言。他坚信,生活是充满奇迹的,只要去追寻,就一定有所收获。
他似乎同时明白,在这个庞大的大荒世界里,两个微小的人,能够相遇就是一种幸运,而眼神相遇时灵魂能够感受到片刻的温暖,这就是一种幸福。他想,或者他和她已经得到了各自的幸福。
有一天,在燕丘一家小小的荒废了的客栈他遇到了我。他给我讲述了这个故事,并将檀香木放进信封,嘱咐我一定要交给弈剑听雨阁的那位檀香女孩。可是他不知道她的名字。他说,就叫檀香,应该就可以找到了。
这是我有生以来接到的最令人为难的一封信:收信地址不详。收信人不详。
我本想拒绝他的请求。可是他眼神中的坚定打动了我,我终于接下了这封信。
我找了很久,在弈剑听雨阁询问了很多人,没有人知道这个叫檀香的女孩。其实那时,她已经去世了。
大荒很大,他们在小小的地方遇到了。于是,大荒变小了。可是,他们却在擦肩之后错过了,大荒因此而再次变大。
游历大荒 【第二封信:鸳鸯帕】
不知道又过了多少年。
一天,我听见一个浑浊的声音——“可以不喝吗?我不想忘记她,我还是要找她。”那人说。他抬起一碗孟婆汤,又缓缓放回去。
孟婆耸耸肩:“随便你。”
于是他走了。奈何桥头,他回头,说:“谢谢。”
孟婆笑了,有点残忍。孟婆冷笑着说:“我见过他三次了,每次都是这句废话。”
我问:“为什么他每次都记得要找那个人?前世的事了,又何必?”
孟婆冷笑:“他以为不喝孟婆汤就能保留前世的记忆,其实一旦投生,前生的记忆全部沦丧,喝不喝都是一样。”
这下我疑惑了:“那为什么还要喝孟婆汤?有什么分别?”
“喝与不喝都会忘记,但是不喝的话结局更惨。这是阴界对违背天命者的惩罚。”孟婆继续冷笑,“他们注定在阳世寻找一生,却不知道自己要寻找什么,直到死后才能想起自己该寻找的人,于是决断地继续不喝,一直在生与死中轮回,一辈子都在等待,却只能等来虚空,这就是不喝孟婆汤的惩罚,直到他们放弃而喝下孟婆汤,忘记所有。”
“可怜。希望他们最终能在一起。”
“是吗?你以为她会原谅他吗?她绝对不会原谅他!”
我不语。孟婆沉默。
“婆婆,茶开了,开了很久了。”
“婆婆,刚才那个人就是他吧?”
“婆婆,你为什么要这样对他?”
“婆婆,你怎么老不说话?”
……
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半卧在藤椅上的孟婆忽然睁开眼,她对我说:“是他。”
“婆婆……”
孟婆说:“是他,我等的就是他。我恨他,所以我要一直看着他在我面前一次次赎罪。”
“知道为什么一看见你,我就有亲切感吗?”孟婆转过身对我说,“因为我也曾是弈剑听雨阁的一员。”
——那时我还不是孟婆。我叫沈朗年。我和他结识在九黎,当时弈剑听雨阁已经失守。我和他那一年才十二岁。
我的父母很早就死在战场上了。我是被舅舅和舅母带大的。舅舅对我很好,舅母对我就不太客气了。整个少年时光,我都很孤独,很寂寞,很不快乐。
当时各大门派的子女都寄居在九黎。年纪相仿的少年,很容易就拉帮结派了。我没有成为任何帮派的一员。我的身心,是游离的。
有一年夏天,弈剑听雨阁和冰心堂居住的房子莫名着了大火。这火真是很突然很蹊跷。
我在半夜惊醒。眼前的火焰和浓烟将我惊呆了。伴着剧烈的咳呛,我往外冲,但来不及了,出口被火封死了。
等我苏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躺在一位少年的怀里。他满面的烟尘。他的怀抱很温暖。是他救了我。
现在想起来,这个少年长得并不出色。他有着鹰一样的阴鸷的凹陷的双眼。幸运的是,他有着柔和的唇线和挺翘的鼻梁,它们中和了他眼神中阴沉的底色。他的面容因此有了一种独特的凛冽的骨感。
可笑的是,他看见我醒了,做的第一件事情居然是毫不留情地松了手。我扑通一下就掉在了地上。我疼得叫唤了一声。他看看我,面无表情地戴上面具,走了。并且,不再回头。
我的舅舅死于这场火灾。从此我的噩梦开始了。
在很小的时候,我就发现,尽管弈剑听雨阁是一个剑技和法术双修的门派,但并不是所有弟子都能成功浑然地完成辛苦的双重修炼。尽管大多数弟子已经如臻化境,却仍有一些只是修到了表面功夫。他们专注的仅仅是自己轻逸灵动的身体语言,内心的厚度和境界却远远不够。很不幸,我的舅妈就是这种矫情虚弱的半调子弈剑弟子。
我寄住在舅妈家,经常吃不饱饭,有时半夜都会饿醒。有一天中午,我只喝了一碗粥。实在太饿了,我走出家门,在白水台边的一个小池塘里挖菱角。然后我又看见了那个少年。他和他的一群同样戴着面具的伙伴在挖菱角,拣贝壳,叉鱼。一个拖着鼻涕的男孩对着我做了一个下流的手势,他及时喝止了他。
我和这个男孩就这样认识了。我说我很饿,他把大把大把的菱角和莲蓬塞到我怀里,却不肯告诉我他的名字。
我狼吞虎咽地吃完,腆着脸向那个拖着鼻涕的男孩打听他的名字。鼻涕大概也就十二三岁吧,他嘻嘻地说他姓祖名宗。
祖宗。祖宗。我低声呢喃了两声,这才发现鼻涕在耍我。
这时那少年走上前,像踢一条狗一脚踹开鼻涕。他大声对我说:“明天要是还饿,再来这里。”
第二天。第三天。第四天……这之后,每一天我都在池塘边等他们。我的少年时光因此而不再饥饿。
后来,我的舅母发现了我的秘密,她厉声呵斥了我。
这时我才知道那是一群穷蝉少年。
“那是最烂最底层,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