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求生记-第3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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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内的地窖范轲见识过,都不够大,那是用来存放金银珠宝的。
想到金银珠宝,范轲心中一痛,走得匆忙,什么值钱东西都没带,自己房里的私藏,也不知会便宜哪个丘八,看对方这只杀人不放火的架势,想来也是为了他们范家的财物。
不怕!范轲自己安慰自己,外面能找到的这些东西,包括金银、铜钱、粮食等等,全被这些边军拿走了也不怕,只要地窖里的东西不被发现,范家就能东山再起。
到时候,这些丘八的帐,可以慢慢来算,他们怎么吃进去的,要叫他们怎么吐出来,范轲有这个自信。
至于那几个地窖,修得隐蔽无比,范轲觉得,这些字都不认识的家伙,是不可能找得到的。
弥漫在空中的血腥味淡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浓烈的夜香气味,喊杀声似乎也遥远了许多,这一带居然有些难得的宁静,不知是知道这道门的人少,还是根本来不及跑到此地,就被官军斩杀了。
以目前边军的行事手段来看,还是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范轲与护卫二人,架着范轩七拐八绕,来到一排茅厕前。
正文 第505章 晋北风云起(12)
三人绕过茅厕,随后,范轲当先,范轩居中,护卫则在拿着把刀押后。
脚下只有窄窄的一点道路可供行走,是以再无法架着范轩了,脚边是一口硕大的夜香塘,虽然天冷,但还是味道感人,冲天而起的臭气熏得人眼睛都要睁不开了。
范轩等人没有遮掩口鼻,味道再难闻,也没有迫在眉睫的性命之忧紧要,哪里顾得上这些小节。
几人借着远处的微光,小心翼翼走在夜香塘边,脚下有积雪,又湿又滑,稍不留神就可能掉进夜香塘。
绕过夜香塘,终于有了一块大一点的平地,地上有杂乱的圆桶印迹,还有一些干透或是未干透的夜香赫然入目,紧临着空地的,是高大的院墙,和一扇斑驳陈旧的小门。
那些收夜香的汉子,就是在清晨寅时到卯时之间,由此门进入,挑取夜香的,压在地上的圆桶印和遗留的夜香,就是他们劳作的痕迹。
通常范府有专人负责此门,估摸着时间差不多的时候,将这道门打开,等天亮之后,再来关门。
眼下时辰未到,门上却是扣着一个锁好的铜门闩。
逃命时刻,无需赘言,范氏两兄弟闪到两旁,护卫持刀上前,用力一劈,“咣当”声中,铜锁落地。
范轲手快,将门拉开,院内的微光全然照不到外面,门外一片漆黑,范轲正待抢先出去,范轩心中忽生警兆,“稍等,有火折子没有?”
“看不见么,大兄,没事,外面都是青石路面,想来不会有什么绊脚之物,适应一会儿也就能看见了。”范轲不耐,抓着范轩衣袖就要向外冲,都什么时候了,逃命最重要。
“啪!”护卫身上的物件倒是不少,兄弟俩说话的工夫,已经打着了火折子,光亮虽然微弱,却从门内照到了门外。
“咝。。。”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门外密密麻麻,站着的都是全副武装的边军,从门两边顺着院墙一直延伸出去,一眼看不到头,闪着寒光的枪尖离他们不过咫尺之遥。
长枪手的身后,还有人影,俱都张弓搭箭,对准了他们。
“哎哟,这不是两位范老爷么,幸会幸会。”有人在人群中笑道,“啧啧,我本来以为,守在这里注定不会有多大功劳的,没想到居然能抓到两条大鱼。”
眼见逃不掉,范轩反倒镇定了下来,掸掸身上衣衫,恢复了范氏大家长的派头,循声看去,说话之人似乎有些面熟,应该在张家口见过。
只是身上所穿,乃是寻常兵丁的衣甲,这等角色,范轩和范轲以往可不曾打过交道。
这些军兵如此谨守在外,却不急着冲杀进去抢夺府里的财物,看来所图非小啊。
“这位。。。将军,有礼了。”范轩略一思忖,还是给此人戴了个高帽,双手一拱,镇定地施了一礼,“不知将军尊姓大名,怎么称呼?”
“在下不过就是个哨官罢了,将军可不敢当,范大老爷还是别给我封这么大的官儿。”那自称哨官的兵头答道,此人与邹群一样,在张家口驻防,同样拉了一帮兄弟组了一个佣兵团,跑去达林台谋生计。
见对方不软不硬地将自己的话抵了回来,范轩也不在这儿纠缠,转而问道,“范家阖府上下,向来奉公守法,何以今夜刀兵相见,不知贵军是哪位大人手下,能不能让我见一见这位大人?”
“嘿嘿,想找我的上峰来收拾我?”兵头失笑道,“范老爷,别痴心妄想了,知道他们与你相交莫逆,这些大人物,什么刘参将、赵游击,一个都不会出现的,今晚这里我最大!”
说到这里,兵头右手竖起大拇指,朝自己指了指。
范轩闻言,心头一凛,将官们一个都不会出现?莫非是军兵们闹饷兵变?果真如此的话,可就糟糕了,搬什么大人物出来,都镇不住这些哗变士兵的。
“呵呵,这位兄弟,孤零零带着人守在这儿,多亏得慌啊,里面可是热闹得紧,想必你的同袍们都在大发横财,要不。。。放我们一马,你们也进去绕上一圈,好歹不会白来一趟嘛。”
范轲同样想到了兵变的可能性,干脆以自己府里的财物为饵,拿府邸里的那些士兵与他们做比对,想诱惑这些人失了军中规矩,进府发财,混乱起来他们兄弟才有一线生机。
果然,他看到了几个士卒脸上明显意动,但让范轲奇怪的是,这几人只抿抿嘴,咽了几口口水,就镇定了下来,似乎府里的那些财物诱惑,还不足以让他们失控。
“鼓动咱们抢自己的东西,范老爷真是用心良苦啊,佩服!”兵头道,“只是里面的东西虽然值钱,但与十大一比,就算不得什么了,是不是,兄弟们。”
周围兵丁零零散散地应和了几声,虽然不太统一,也没甚气势,但范轲看得出来,这些人都很坚定。
十大?什么鬼?
十大自然就是十大天字号佣兵团了,为了约束这些桀骜不驯的佣兵们,孙可旺不得不将他们的行为与十大佣兵团挂钩。
在将官家眷那里,不得大开杀戒,而在八家粮商的府邸,则是不能擅藏财物,八家人的所有粮食货物,还有金银珠宝等财物,均要统一保管,自有用处。
当然了,管的再严,也难以避免那些攻入府邸的士兵私藏银钱,这一点,留守此地的兵头同样深知,只是这点小便宜,与成为十大佣兵团之后的利益相比,就不值一提了,是以他和其他弟兄们都能够忍得住。
而今晚的行动都是以佣兵为领军人物,他们这些人能忍得住不犯戒,约束住其他普通士兵就没有多大问题。
“好了,两位范老爷,还有这位仁兄,”兵头看看那个护卫,“不和你们闲聊了,一路走好,这就送你们上路。”
说罢,单手向下一挥,“上!”
兵头身前排成一排的长枪兵,“轰”的一声,齐齐踏出一步,口中一声大喝,双手向前一送,在火折子的映射下,枪头闪着寒光,直奔直奔范轩三人而来。
同一时刻,兵头身后的弓兵们再度拉满长弓,箭尖对准了三人。
正文 第506章 晋北风云起(13)
“噗通!”,却是范轲双膝一软,跪在了地上,“这位军爷,我。。。我这还有。。。”边说话,边在身上乱摸,摸到腰间的时候,眼睛一亮,顺着腰带,从腰带下方扯出一块玉玦。
“这还有块玉,怎么也能值百把俩银子。”范轲一把将玉玦从腰带上扯落,双手捧着,高高抬起,“军爷就把我们当个屁,偷偷放了吧。”
却是玉玦平时都挂在腰带上,是以匆忙跑路之时,身上还能有点值钱物什。
玉玦在火折子幽幽的光照之下,闪着温润的光芒,显然品质非凡。
长枪似慢实快地直刺范轲,已经到了他的鼻尖之处,范轲跪着没敢动,捧着玉玦的两只手也是高高举着,但还是吓得闭上双眼,侧头想要闪避。
等了片刻,身上不觉有异,睁开眼一看,却见枪尖在他鼻尖之处停了下来,几个士兵持枪不动,似在等待那个哨官的命令。
范轲一看此景,觉得有门,连忙又高声说道,“军爷,还。。。还有,”说罢扭头对范轩道,“大兄,把你身上那块玉玦也拿出来送给军爷们。”
生死关头,他倒是想起来,刚才给范轩套衣服的时候,系的那根腰带上同样挂着一块玉玦,以范轩的身份,玉玦的品质只会比他的更好。
稍稍落后的范轩闭上双眼,这个蠢才,这个时候还居然痴心妄想地想用财物收买这些军兵,把自己几人杀了,身上什么东西还不都是对方的。
“大兄,大兄!”范轲喊了两声,见范轩没有什么反应,干脆一抬手,将范轩腰间的玉玦扯了下来,“军爷,您看,这块玉玦更好,都拿去,好歹换些银子给兄弟们买酒喝。”
“哈哈哈,没想到两位范老爷身上还有点私货,如此一来,兄弟们倒也没有白来,我先谢过了。”兵头说道,“不过,还是对不住了,早说好了的,这一次不留活口。。。”
“口”字刚说出来,刚才一路都颤颤巍巍的范轩突然动了,他用以他年龄、身体都极不相称的速度,一把将身旁护卫手上的火折子抢到手中,不曾有丝毫停留,顺势向手持长枪的兵丁们扔去。
也不管随后的结果如何,扭头转身,向后便跑。
身旁的护卫稍稍愣了愣神,随后也反应过来,老爷这是要逃命啊,同样跟着范轩的屁股复又向院子里跑去,至于跪在地上的那个老爷,却是顾不上了。
“你。。。你们。”范轲跪在地上,侧着身子,看着正在拼命狂奔的两人,没有反应过来,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火折子带着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