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官人-第2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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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新见神机营的枪手;已经举起枪口;瞄准了众捕快;只要他们再不冷静;非得尸横当场。顾不上自己;忙出声呵斥道:“你们要陷我于不义么都滚回去”
众捕快才硬生生打住;郁闷的捶胸顿足;双目喷火
“算你们识相。”朱四哼一声;命人给周新上刑具。
如狼似虎的旗校扑上来;手里还是那套锦衣卫最爱的虎狼套;一抖手;环形的铁链便套住了周新的脖子;周新怒喝道:“我乃一省臬台、三品命官;你们休得无礼”
只听那朱四一阵狞笑道:“不要说你个小小的按察使;就是部堂国老我们也拿得不过本座今日开恩;让你明白自己为什么被抓——告诉你吧;我们都指挥使大人在皇上面前把你参下来了”顿一下;他目光森然道:“你竟敢公然缉拿皇上派出的锦衣卫缉事官员;不遵圣谕、强抢圣旨;分明是图谋反叛难道还拿不得你?”说着重重一挥手道:“锁了”
锦衣小校手上一紧;一把铜锁紧扣着周新的脖子;喀嚓一声上了锁。铁链的下端是手铐;飞快的铐住了他的双手;也咔嚓一声上了锁这还没完;他们又给周新上了脚镣;恶毒的是;两只脚镣间的铁链;相距不到五寸;还和手铐相连;这样被套住之人;只能细碎的挪步;就像女人走路一样;用意机遇是折辱于他
“带走!”朱四一声令下;锦衣旗校便把周新连推带搡上了囚车;而许应先当场就被去了刑具;他先是对几位上官千恩万谢;转回头来;就换上一副阴狠的面孔;走到王贤等人面前;咬着一口烂牙;阴测测道:“当初是谁打过我;拿过我;乖乖站出来;别让同伙都跟着你们几个遭殃”
他自从投到纪纲门下;一直作威作福;在浙江吃了那么大的亏;现在终于回到自己的地盘;迫不及待要讨回来。
几位上官纷纷别过头去;心道还有脸说……而且这货也太不长眼了;没看见这群家伙一个个血灌瞳仁、快要炸了肺;你现在还去挑衅他们;非得引起一场流血冲突不可这里可是京城;闹大了肯定会引起轩然大波;到时候皇上就算不追究锦衣卫的责任;你也彻底完了。
果然;姜是老的辣;还是几位上官看得明白;只见浙江来的众人听了他的恫吓;非但没有面露畏惧;反而怒气勃发;纷纷抽出兵刃;就要剁了这王八羔子
“哈哈哈;还不服”许应先见他们还不服;放声大笑起来:“不服就放马过来呀;爷爷倒要看看你们不要自己的命;连自己爹娘老婆孩儿的命也不要……”
话音未落;便听倏地一声;一条金蛇直奔他面门;许应先还没反应过来;便被结结实实击中鼻梁
地一声惨叫;他鼻骨粉碎;鲜血喷溅;抱头摔倒在地;痛得满地打滚;不似人声的嚎叫起来。
一众锦衣卫也惊呆了;他们万万没想到;有人在重重包围下还敢造次;所以一时都没反应过来;直到许千户被打掉了鼻子;才猛然醒悟;纷纷拔刀怒视着那行凶之人;只见一个满面怒气、身着白裙的娇俏少女;手持一根金色锁链;锁头上还滴着血;显然她就是罪魁祸首。
众道士忙结阵;将小姐护在中央。
“七星阵。”三个黄袍锦衣卫中的一个;突然皱眉道:“你们是武当山的人?”
“不错”横云子昂然道。
“那这位姑娘;是孙真人的独生孙女;孙灵霄了?”
“不错”横云子冷哼一声道:“我们真人的掌上明珠”
“哼”最后一个没开口的黄袍锦衣卫;也说话了:“今天的事情;我们一定向皇上讨个说法孙真人教子不严;恐怕也难当兴建武当山的大任”虽然撂的是狠话;但很明显不敢把灵霄怎样。“至于其他人;都跟周新有同谋的嫌疑;统统跟我们回去;审查明白了再走”
闲云眉头一皱;就要上前;却被王贤拉住;对那锦衣卫微笑道:“您就是朱六爷吧;下官王贤;这厢有礼了”
那人正是朱六;方才许应先问好时;王贤便留意了;闻言暗骂一声小子真鬼;;便黑着脸道:“原来是你……”
王贤不亮明身份;他就可以一股脑抓回镇抚司去;但王贤一亮明了身份;朱六就必须要顾及到太孙的面子了。
正文 第二三七章 狐假虎威
“正是下官。”王贤微笑着保持拱手的姿势;缠在手腕上的一串念珠;便露了出来。这种情况下还能笑出来的;都不是正常人。
打狗还要看主人么?朱六爷微微皱眉片刻;面上却渐渐流露出嘲讽的表情。太孙是深受皇上宠爱不假;可惜年纪太小;说话不顶用啊
“哼;本官正要找你;听说你是周新的亲信手下;跟我们回镇抚司说清楚吧”朱六话音未落;就听到轻轻一声咳嗽;被朱四打断了话头。
“不过你是太孙要的人;我们不能不给太孙这个面子;”朱四的意思却截然相反道:“你且先吧;我们需要问话时;自然你找你。”
“四哥;你”被当众下不来台;朱六自然憋火;转头望向朱四;却见朱四用目光示意他;看王贤的手腕。
朱六不明就里;但还是顺着他的目光一看;只见那是一串黑白相间的菩提念珠。方才他的注意力全放在王贤说话上;并没有注意到这玩意儿;此刻一看;脑子便空白了一瞬。这、这、这是真的吗?
普天下;他只见一个人用这种黑白菩提念珠;那就是那位黑衣宰相姚广孝。因为这种玩意儿中土根本没有;是郑和下西洋时;从天竺请回来;送给老师姚广孝的。姚广孝对此物爱不释手;但是根据锦衣卫的情报;已经有些日子;没见他戴这串佛珠了……
会不会是这小子偷的?绝对不可能;这天下谁能偷得走姚广孝的东西?那么就是姚广孝赐给他的。这小子能有本事得太孙青眼;现在又跟姚和尚扯上关系;似乎也可以理解……
一念至此;饶是朱六内功大成、早已寒暑不侵;此刻却出了一脑门子汗。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么个蝼蚁一样的秀才芝麻官;居然能那老怪物扯上关系?
如果说这天下还有锦衣卫害怕的人;永乐皇帝肯定是其中之一;但绝不会排在第一;因为还有那个叫姚广孝的老和尚。就连纪纲那种绝世凶人;如果被姚广孝盯住看一会儿;都会汗湿衣襟;他曾经毫不避讳的对属下说过;要是姚和尚想要他的命;他绝对活不过一个月。所以他叮嘱属下;千万别惹到这个老和尚。好在姚广孝现在一心念佛、与世无争;倒也不碍他什么事。
不管是真是假;都不能冒这个险;朱六马上认同了朱四的判断;于咳一声道:“既然四哥都说了;这次就先不拘你们了;回不要到处走动;随时听我传唤”
“走”锦衣卫行事于脆;说走就走;把被打掉了鼻子的许千户抬上车;转眼工夫便撤走了。
其他人却不明就里;只以为他们是看在太孙的面子上撤走了。
无论如何;码头上紧张的气氛消散不少;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悲愤。众人都望向王贤;周勇突然双膝跪下;给他磕头道:“大人;我家臬台时常说;您最是足智多谋;一定要想办法救救他啊”
其余捕快也跟着跪下;纷纷磕头道:“大人救救我们臬台……”
“赶紧起来;我们兵部报道;然后我找太孙。你们也看到了;太孙的面子还是很大的;只要他答应帮忙;还不是很简单的事儿么?”王贤强笑道。
众捕快信以为真;自然乖乖听话;爬起来跟着王贤离开了码头。
锦衣卫撤走时;一辆样式普通的马车;混在返回码头的人潮中;悄然驶到王贤他们身边。
此刻目送着他们远;车上的黑小子自嘲的摸摸鼻子道:“我什么时候有这么大面子;自个怎么不知道?”
“呵呵……”与他对坐的;竟是内官监太监郑和;他脸上带着宠溺和苦笑道:“可见太孙多虑了;那小子总有办法的。”
“是啊;那小子总有办法。”黑小子收回目光道:“教我白担心一场。”他知道王贤今天抵京;也知道锦衣卫今天要抓周新;担心他们顺手连王贤一起抓了;便软磨硬泡;求郑和陪他走一趟。朱瞻基是郑和看着长大的;两人名为主仆;情同叔侄;这点小事儿自然能帮就帮。便跟皇上告了假;说想看看太孙;出宫来跟朱瞻基汇合;微服赶到码头;谁知却看了一趁戏。
但他们当时待得远远的;谁都没看见王贤那串佛珠;是以都没想到这个关节;因此愈发觉着此子厉害无比。
“不过看情形;他似乎要跟锦衣卫死磕到底;”赞叹过了;郑和面现忧色道:“就算他聪明绝顶;也是鸡蛋碰石头;殿下要拦着他;拦不住也不能跟他搅合进。”
“我自是晓得。”朱瞻基笑笑道:“不过我却觉着;这是个火中取栗的好机会;那周新可是大大的清官;这次分明是纪纲那厮为了给手下脱罪;污蔑他啊”
“殿下万万不可做此念”郑和沉声道:“周新触到了皇上的逆鳞;龙有逆鳞;触之必死所以皇上才会绕过有司;直接下中旨拿他”郑和虽然与太子太孙相善;但他的身份是皇上的内臣;谨守本分;很多话不便说;言至于此;已经是极大的情分了。
“我晓得了。”朱瞻基点点头;笑道:“咱们回吧。”
“是。”郑和心中一叹;他是看着朱瞻基长大的;见他这副言不由衷的样子;便知道这小子又有什么幺蛾子。但太孙的主意极正;他要是不打算说;你根本问不出来;郑和于脆连问都不问了。
王贤一行人一路打听;来到皇城正门前;此时天刚过午;洪武门大开;门前禁军把守;虽然不禁出入;但除了重臣王公的车轿;寻常官员进出都要严明身份、说明事由的。
王贤这一行人;各个拉着个脸;像奔丧的一样;手里还有兵器;自然引起人家的警惕;王贤赶紧出示了兵部的勘合;言明是向兵部报道的;守门禁军才收起刀枪;但也只允许两个随从跟他过。
王贤便让众人在城门外等着;自己只带了吴为和帅辉进;灵霄和闲云都有些担心;怕他进出意外。王贤笑道:“里头是皇城;朝廷百官的衙门所在;谁敢在里头造次?”其实他的底气;还是来自手上那串大个子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