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色大宋-第1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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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中没来由地一酸,当即快步迎了上去,也不管旁边还有几千几万双眼睛看着自己,其中还包括温承言这当爹的,一把抓住了温娴的柔荑,看着她的眼睛柔声说道:“娴儿,你瘦了。”
温娴冷不防被他抓住了手,本来还脸颊一红要想挣脱开来,可当听到他这句柔情万种的话时,顿时双眼一红,一排贝齿紧紧咬住红唇,两颗晶莹的泪珠已在眼中打起了转。
徐子桢顿时慌了神,手足无措地道:“别哭别哭,我这不是回来了么?”
温承言适时地轻咳一声,低声道:“娴儿,子桢才刚赶回来,有什么话回去再说不迟。”
温娴强自忍住了泪水,缓缓点了点头,她素来家教极好,很得大体,知道在这种情形下徐子桢必然有许多事要交代,她轻轻抽出双手,低声道:“我没事,你大战刚归,且先休息一下再说。”
徐子桢心中一阵感动,使劲点了点头,用旁人听不见的声音轻轻说道:“是你该休息了,好好睡一觉,等你睡醒我再来陪你,乖。”
温娴脸一红,转身就要走,可脚刚一动,又停了下来,低声说道:“琉璃妹妹让我转告你,她出城几日便回,让你不必太过想念于她。”
徐子桢听出这话里似乎有些酸溜溜的意思,而且这称呼……琉璃妹妹?他忽然间感觉到了一丝不妙,试探着问道:“你们俩啥时候称姐道妹的了?”
温娴白了他一眼:“莫非你不愿我们姐妹相称么?”
徐子桢顿时哑然:“呃,我……”
温娴忽然扑哧一笑:“你且先去吧,这关上可有一个让你意想不到之人已久候你多日了。”
“意想不到的人?谁啊?”徐子桢松了口气,却又被这句话引得一阵茫然。
种师中在旁再次叹道:“子桢啊子桢,你可知本帅羡极了温大人,不光是你如此义字当头,便是你的朋友也如此,唉……”
徐子桢一头雾水,刚要追问,却见人群再次分开,一个瘦削的身影映入了他的眼帘。
“大大哥!”
这声呼唤让徐子桢大吃一惊,他仔细看去,却见眼前站着的竟赫然是久别的何两两,徐子桢呆滞了片刻,使劲揉了揉眼睛,猛然间啊的一声大叫,扑上去一把抱住了他,大笑道:“两两!你小子怎么来了?”
何两两双眼湿润,咧嘴强笑道:“大大哥,我来帮你打西夏兵,你收我不?”
徐子桢一愣:“你……你特地从苏州追到这儿来的?”
何两两点点头,神情肃穆无比,语气坚定地道:“大大哥,我何两两这辈子就认定你这老大了,不管上刀山还是下火海,绝无二话!”
徐子桢心头感动万分,只觉嗓子眼里仿佛堵住了什么,一下子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何两两并不会什么功夫,而且生来内向胆怯,可却独自一人千里迢迢从苏州追到了兰州,这份情义重得堪比泰山。
他深吸一口气,重重拍了拍何两两的肩膀,认真地道:“从今儿起,你就是我徐子桢的兄弟,亲的!”
何两两被他拍得忍不住一咧嘴,却还是笑着点头道:“是,大大哥!”
身旁众人皆被他们这种情义所感,无不唏嘘,韩世忠却怪叫道:“好哇你小子,哥哥杀出去救你,搞半天倒不是亲的了?”
徐子桢忍俊不禁,哈哈大笑道:“哪里哪里,你是我五哥,也是亲的!”
韩世忠哼的一声:“这还差不多!”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种师中等大家笑罢,开口说道:“如今西夏大军暂时退去,难保何时再来,尔等继续紧守关头,不得懈怠!”
“是!”
众将士齐齐应声,随即迅速散开,徐子桢看着他们有条不紊各归其位的样子,又是一阵感慨,大宋上下如果都是象这样的帅这样的兵,又怎会落得北宋成南宋的下场。
温承言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微笑道:“子桢,如今大敌未退,你也莫要多想,先进关休息一下。”
被他这么一说,徐子桢才回过神来,他是真的累了,刚才若不是韩世忠来救他,估计他已经力竭战死了,一想到这里他就有点后怕,赶紧点头道:“好,我都快饿扁了,先吃点东西去。”
温承言早已安排下了饭菜,徐子桢一听更来了劲,只是刚要抬脚往里走,忽然又想起一事,他抬头看向种师中,疑惑道:“小种相公,咱这关上啥时候换的火炮?还有,五哥他们的那火箭是谁想出来的?”
种师中笑吟吟地一指何两两:“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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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155章 :玩火药的天才
种师中的话让徐子桢大吃一惊,他瞪大了眼睛看着何两两,好半天才吃吃地说道:“两两,这火炮火箭是……是你弄的?你什么时候这么会摆弄火药了?”
何两两有些扭捏地道:“那回我偷火药的时候没全给你,我自己留了点打算做点炮仗玩的,后来……后来你走了,我闲着没事就瞎琢磨,想着你做的那火葫芦,就琢磨出了点新鲜玩意。”
孟度在一旁也笑着插嘴道:“这新鲜玩意儿可把咱们吓着了,我老孟还从没见过会炸的铁弹,更没见过会炸的羽箭。”
徐子桢又惊又喜,何两两可真是天赋异秉,在这年头就能琢磨出能炸的炮弹,至于那火箭虽然还是土了点,但是对他这个小偷出身的穷小子来说已属极为难得,他好奇之下往炮台而去,想亲眼看一下那炸弹究竟是什么结构。
刚一登上关头,他就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愣了一下,关上一片狼籍,到处是焦黑的被烧过的痕迹,不用说,这自然是西夏军的极火炮,也就是徐子桢口中的火球车所造成的后果,只是让他奇怪的是,尽管满地都是焦黑色,可是远处那一长溜的火炮却是安然无恙。
他再仔细一看,那些火炮的炮身和炮架上被绑上了一个个麻袋,有的麻袋已经破损,露出包在其中的厚厚黄沙,这一下他顿时醒悟,忍不住拍掌赞道:“好招啊,这又是谁想出来的?”
何两两有些不好意思地道:“也是我……有一次我玩火药差点把我家旁边那林子给点了,那附近没河没井的,我一急之下就捣腾了一簸箕沙子扑了上去,后来我就知道了,沙子能灭火,而且比水管用。”
徐子桢这次可真是大感意外,何两两连用沙灭火的法子都琢磨到了,在他看来可真是玩火的天才,他大笑道:“石油这东西可猛得很,得亏你琢磨出这个法子来灭火,要是光用水浇的话还真浇不灭,我说你小子不当炮兵可真白瞎了你这天赋。”
他说得顺溜,旁边种师中却听得真切,冷不防问道:“那叫石油么?不知你从何得知?”
“这……”徐子桢嘴角抽了抽,这小种相公真难缠,跟他说话可得时刻防着,保不齐哪天就被他听出些什么来,想到这他赶紧打了个哈哈,“我在西夏的时候听说过而已……炮弹在哪儿呢?我先瞅瞅。”
种师中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没再继续追问,徐子桢松了口气,快步走到火炮边,早有兵士递了个炮弹过来。
徐子桢一拿过那炮弹,不禁再次大吃一惊,这炮弹还是滴溜圆的一个铁疙瘩,只是表面有个铜钱大小的孔眼,眼上被黄泥封得死死的,外边还拖着一根长长的导火索,显然这炮弹是空心的,里边装着火药。
他捧着炮弹愣了半晌,已经明白了爆炸的原理,何两两用的是简单办法,就是利用炮膛将炮弹打出,在发射的同时点燃炮弹的导火索,这样一来等炮弹落地也就差不多能炸了。
那火箭他在关外就见到了,虽说是个土法子,却也不失巧妙,他由衷地赞道:“两两这小子……话说这炮弹怎么弄的?”
温承言笑道:“你莫非忘了汤铁匠么?”
徐子桢顿时恍然,失笑道:“还真是没我汤叔打不出的铁器,回头我得找他好好喝几杯去。”说着话回头对卜汾挤了挤眼,“卜大哥,我那火铳就是汤叔做的,到时候我带你认识认识……哎卜大哥,要不我让我汤叔辛苦点儿,给兄弟们一人打一把玩玩?”
卜汾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你若说话算话,我和兄弟们从此后跟着你混。”
徐子桢一愣,随即大喜过望:“卜大哥你说真的?”
卜汾傲然道:“我卜大胡子说一不二,西北道上无人不知。”
徐子桢一拍巴掌:“那就这么说定了,大不了让我汤叔累到吐血!”
韩世忠乍舌道:“当你的亲戚这么倒霉?那我可不敢做你五哥了。”
众人又是一阵大笑,温承言早已安排下了饭菜,徐子桢等人边说边笑地来到了关后营中,温娴很是体贴地早早回了兰州城,没有打扰徐子桢和众人欢聚,这不禁让徐子桢又是一阵感动。
关上随时开战,所以这顿饭菜并没有准备酒,就连韩世忠也难得地没提这茬,众人还没落座,徐子桢忽然一摆手,正色道:“且慢!”说着端起桌上茶壶,满满地斟了一杯,沉声道,“我以茶代酒,敬那些没能入关的兄弟们!”说罢手一翻,将茶水缓缓洒在地上。
营中顿时鸦雀无声,关外一战,卜汾的马贼兄弟折损了七十余人,韩世忠的三千宋骑也折了百余人,虽然西夏人付出的代价更大,但是在徐子桢看来,这些都是兄弟,是为了救他而牺牲的兄弟。
卜汾第二个端起茶杯,将茶水倒在地上,嘴中轻声说道:“兄弟们,一路走好,哥哥给你们报仇!”
韩世忠红着双眼一言不发,也倒了满满一杯,洒在地上,柳风随、何两两、种师中、温承言……所有人全都默默地站着,神情肃穆。
营外的将士们全都听得真切,无不为之动容,三千宋骑敢直冲关外大军,而马贼们更是直接从西夏军后方抄来,这份胆色这份勇气让他们钦敬之极。
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