渔色大宋-第1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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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徐子桢根本不领情,一把揪住李公公的衣襟喝问道:“我问你,这事儿公主知道么?还是说这只是皇上一厢情愿乱点鸳鸯的?”
李公公年老力衰,哪挣得脱徐子桢的手掌,顿时急道:“此事乃皇上提起,但公主也并未有异言。”
徐子桢忽然呆滞住了,手掌慢慢松了开来,李公公趁机脱离向后退开半步,小心翼翼地劝道:“徐公子,若无他事咱家就先告退了。”
“李公公。”徐子桢忽然叫住了他,语速迟缓地问道,“你可知皇上为什么忽然要把公主许给牟大人的公子?”
李公公迟疑了一下,终于还是低声说道:“徐公子于金城关大败我夏国十万儿郎,此事已传得上下皆知,皇上自然是有他的苦衷,公主自也需得避嫌。”'渔色大宋' 首发 渔色大宋247
徐子桢点点头:“行,我知道了。”说完头也不回转身离开,只是现在的神情与他刚来时判若两人,面如死灰眼神呆滞,对身周那些全副武装的禁军视而不见,就这么拖着脚步走着。
那些禁军倒也罢了,因为徐子桢最终并没有撒野,可守城的那将官却忍不住了,他对驸马究竟是谁原本还没搞清楚,因为公主下嫁牟迪英之事只是街头巷尾的小道消息而已,他在刚开始的时候见到李公公从里边出来,当即就相信了徐子桢的驸马身份。
可是随后的事情忽然起了变化,两人的对话中虽然肯定了徐子桢与公主之间有情分,但也明确了皇上已将公主许给牟迪英的事实,这下他的火气顿时就蹿了上来,脸上到现在还火辣辣的一片,这巴掌可不能白挨。
呛一声他的刀已出鞘,并喝令随行的两名兵士:“与我拿下这贼子!”
徐子桢头也不回,对他的刀象是根本没看见,李公公慌忙止住:“且慢,公主吩咐过,不得难为徐公子。”
那将官不敢违逆,只得悻悻地收刀入鞘,并狠狠地瞪了一眼徐子桢,啐道:“妈的,公主都瞧不上你了还拽什么拽,别落在老子手里!”
徐子桢对这一切恍若未闻,依旧慢慢拖着脚步走着,大野赶紧牵着马过去,扶住徐子桢,卓雅则是面带冷笑,幸灾乐祸地道:“原来你的仰仗是西夏公主,可如今驸马梦做不成了,你还能那么蛮横霸道么?”
大野回头苦着脸对卓雅拱了拱手,示意她别落井下石了,这时候徐子桢的样子可是他从没见过的,只怕是心灵受到了极大的打击,万一卓雅的话再刺激到他,天知道以他的性子会做出什么傻事来。
徐子桢根本没理会,周遭的人和事象是与他完全隔离了开来,大野无奈之下只得陪着他慢慢走着,天色已经不早,再不投栈只怕要露宿街头了。
好在兴庆府毕竟是西夏国都,虽不如大宋汴梁那般繁华,却也并不冷清,现在这时辰街上依然还有不少行人,也还有着许多店铺没打烊,门头上挂着一个个大红灯笼,过年的喜庆依然看得到,其中一家店门口的灯笼特别醒目,竖直四个排着,上边写着青秋客栈四个大字。
大野扶着徐子桢,低声说道:“少爷,天色晚了,咱们就这儿住下吧。”
徐子桢依旧眼神呆滞,对大野的话置若罔闻,大野急得快要哭了出来:“少爷,你别这样,你说句话啊!”
“呼……”徐子桢终于象是醒过神似的,长长的吁了口气,抬起眼皮看了眼四周,“就住这儿吧,你和这娘们儿先进去,我找个地方喝酒。”说完抬脚就往前走去。
大野急道:“少爷等我,我和你一起去。”
徐子桢忽然转头瞪向他,大声吼道:“老子就他妈想静一静,别烦我!”'渔色大宋' 首发 渔色大宋247
大野从没被他这么骂过,一下子懵了,等回过神的时候徐子桢早已走得不见了影,卓雅从头到尾冷冷地看着徐子桢,直到他离开都没说一句话,只是眼神中却充满了不屑与鄙夷。
徐子桢失魂落魄地走着,随便找了家尚未打烊的酒楼走了进去,这时候的客人已不多,零星四五个人而已,徐子桢看也不看旁人,径直选了个角落位置坐下,也不管旁人惊讶的眼光,开口就要了一坛酒。
西夏的酒坛和中原差不多,大坛五十斤小坛二十斤,徐子桢要了一坛大的,也没要下酒菜,直接要了个青花大海碗,拍开泥封满满倒上一碗,一仰脖子两三口就干了下去,也不擦擦嘴就又倒了一碗。
小二看得眼睛发直,他在酒楼当伙计有些年头了,还是头一回见到喝酒这么豪迈的汉子,而且这汉子偏偏长得还斯文白净跟个大姑娘似的,他发了会呆,这才想起问徐子桢要不要再点几个菜来下酒,却没料到招来徐子桢一顿咆哮。
这下清净了,开酒楼的最不愿招惹的就是喝醉的和发疯的,偏偏徐子桢占齐了这两样,就连邻近一桌的客人也偷偷挪开了些,以防他发起疯来自己倒霉遭殃。
徐子桢也不理别人,赶走小二后就这么一碗一碗地喝着,没多大工夫他的脸上就红了个透,眼神也迷茫了起来,一手扶着酒坛一手把着碗,嘴里含含糊糊地不知道说着什么。
当然,谁都没发觉徐子桢的眼神不着痕迹地注意着门口,他的酒量本就很好,而自从身怀内力之后更是比以前飞跃了一大截,又怎么可能醉这么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徐子桢也不急,反正今天等不到还有明天,总有鱼上钩的时候,忽然,他的眼中若有若无地闪过一丝笑意。
这就来了么?
酒楼门口出现了一个佝偻的老头,身上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一头稀疏的花白头发挽了个小小的髻,肩上挎着个小布包,手里提着杆白布幡,上边写着:铁嘴神算鬼谷子!
第一卷 第248章 :贫道送你一卦
西夏本就是多民族混居的国度,党项人、汉人、吐蕃人、奚人到处都有,兴庆府内和尚道士喇嘛也都见得到,这个时辰见到个道士倒也不算奇怪,再说这道士的装束打扮明显就是个走江湖卖嘴皮子的,算不得正统道家。
徐子桢只作不见,自顾自喝着酒,那道士进了门也不多看,选了个徐子桢邻近的桌子坐了下来,要了一壶酒一碟熏马肉,搁下了布幡慢悠悠地喝了起来,那双浑浊的老眼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徐子桢,却再没有下文了。
酒楼内生意不多,连徐子桢带那道士也就四五桌客人,都是各吃各的谁都不理会,徐子桢一副颓废丧气的模样,不停地喝着酒,嘴里不住唠叨嘀咕,无非就是什么皇上过河拆桥公主忘恩负义之类的,旁边的酒客更不敢多嘴,匆匆结了帐走人,生怕徐子桢在这儿胡言乱语惹来官兵害自己倒霉,只有那道士依然自顾自喝着,完全象是没听到似的。
就这么过了半个多时辰,徐子桢终于醉倒了,硕大的酒坛啪的一声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残余的酒水溅得到处都是,而他更是趴倒在桌上,脑袋上扣着那个海碗,呼呼大睡了起来。
门外忽然进来一个魁梧高大的汉子,正是大野,来到徐子桢身边低声叫了他几下,看看没反应,不禁苦着脸嘀咕道:“不就是个公主么,少爷你也真是的,何必……”话刚说一半,徐子桢忽然抬起头哇的一声吐了出来,他这一顿根本没吃任何东西,因此吐出来的也只有酒水而已,只是经过胃里之后这味道变得极为刺鼻难闻。
徐子桢这一吐倒象是清醒了几分,睁着通红的醉眼拍桌吼道:“老子的酒呢?拿酒来!”他嘴里叫嚣着,可身子却根本没了力道,坐都坐不住,眼看歪歪斜斜的就要摔倒。
大野顿时慌了手脚,一把将徐子桢扶住,半哄半拽地硬将他拖出酒楼,临走时还不忘丢一锭银锞子在柜台上替徐子桢结帐。
得亏大野身子结实力气大,这才把徐子桢带回了客栈,而且这短短一段路上徐子桢也没闲着,挣扎着还要喝酒不说,吼几声还吐几口,显然喝得已经九分九醉了,一路上引得别人无不回头观望看他的洋相。
回到客栈进了屋,大野才把门带上徐子桢就自己站直了身子,眼神清澈冷静,哪有半分醉意,他脱了身上被吐的一塌糊涂的衣服,就着盆清水擦着身子。
大野透过门缝望着外边,低声道:“少爷,怎么那道士不跟你搭话?难道被他看穿了?”
徐子桢道:“看穿还不至于,不过演戏没那么简单,我怎么说也杀了那么多夏兵和三绝堂的人,现在说叛逃就叛逃,萧家又不全是二货,哪会就此相信?”
“那接下来咱们干什么?”
“明天接着喝,顺便白天先闹腾闹腾去。”
两人低声对着话,却全然不知在他们隔壁屋里正有一只耳朵贴在墙上听着,耳朵的主人面带微诧,正是被徐子桢掳来的卓雅公主。
第二天快晌午的时候,徐子桢再一次出现在了皇宫门外,眼中满是血丝,混身酒气冲天,一副宿醉未醒的样子,大摇大摆走到禁军面前叫嚣着要见皇上。
这班禁军不是昨天当值的那班,但也已经听说了徐子桢这档事,一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假驸马,只因为救过公主有过功,就自以为是拽得跟什么似的跑来宫门口吆五喝六,要不是昨天李公公特地关照过,说皇上不让他们难为徐子桢,只怕他们早已涌上前来将徐子桢以谋逆罪当场格杀了。
现在没人难为徐子桢,可也没人为他通报,皇帝哪是那么好见的,就算臣子要见驾也得先递牌子通禀,一得看官职级别,二得看所奏事大小,象徐子桢这样胡搅蛮缠的谁会理他?
可是徐子桢闹得愈发的欢腾,站在宫门口大声叫着李珞雁的名字,让她出来给自己一个交代,这下子那帮禁军可真看不下去了,现在你已经没了驸马的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