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倾天下-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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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垩躬身一礼,“清河一别,嫂嫂可安好?谢垩给您请安来了!”
月娘惊喜地抬起了头,“真是叔叔来了啊,应二叔怎么也不早点跟我说一声啊!快快请坐!翠儿,快上茶!”随侍在佛堂的一个娇俏的小丫鬟应声而去,就剩下三人。
谢垩微笑道,“谢垩本当多多照应嫂嫂,怎奈一直俗世缠身,这里还住得习惯吗?”
月娘连连点头,“这里好是好,就是大得有点太离谱了。我们一普通的商人,虽然背后一切都有叔叔做主,但是这毕竟太张扬了。”
谢垩没想到月娘竟然有如此见地,不禁看了一眼应伯爵,应伯爵面有惭色。谢垩笑道,“嫂嫂所言极是。”
月娘难得展颜一笑,在应伯爵的印象中,还是月娘孀居以来第一次露出笑容,不想却是如此美艳,不光是应伯爵,就连谢垩都不禁呆了一呆。月娘道,“叔叔此来,却不知为了何事?”
谢垩忙道,“我听石家哥哥说起金陵的情况,忍不住就来看望大家,却不料花掌柜的去了杭州。”
月娘笑道,“这里多亏应二叔和花掌柜的忙里忙外,照应周详。”
谢垩突然问起,“那九龙佩……可曾妥善保管?”
月娘忙道,“叔叔再三叮嘱,奴家怎敢怠慢?就放在佛堂里,我一直都在佛堂,自然无事。”
谢垩仍不放心,“可否取来与我一观?”
“当然可以,”月娘起身,走到香案前的佛龛下,弯腰从底下取出了一个小包裹,一层层打开,露出一个小锦盒,谢垩认得正是以前御赐的那个锦盒。谢垩接过锦盒打开一看,里面空空如也!
“怎么会这样!?”月娘惊叫了起来。“我明明亲手放好的,而且没隔几天想到了就会打开看一看,前日还好好的……这、这可怎么办啊?”月娘急得几乎就要哭了出来。
“这佛堂都有什么人?”谢垩其实早有预感玉佩会出问题,因此并不显得有多紧张。
应伯爵忙道,“这里除了月娘之外,只有樱儿、翠儿两个丫鬟,这两人都是跟随多年的贴身丫鬟。除此之外,这里再没人进来过,就连我都不敢轻易前来打搅。”
谢垩心中冷笑,却问月娘,“不知嫂嫂与西门大姐的关系如何?”
月娘一惊,“叔叔何出此言?莫非怀疑是她捣鬼?”
谢垩不言。
月娘细细想了想,“大姐按理是能做起西门家的半个主,但是一直以来与我关系相睦,平日并无任何争执别扭,而且她也不曾入得佛堂半步。”
谢垩眼中寒光一闪,“那蒋敬济呢?”
“什么?!”月娘全身一震,支吾道,“他……他也不曾来过此处。”
谢垩心中猜了个隐约,此时却没有当面戳穿,“既然如此,此事倒是蹊跷,容我回去找石家哥哥查个明白。这厢不便打扰,谢垩告辞,嫂嫂请便。”月娘楞楞地望着谢垩与应伯爵远去,心潮起伏不定,遗失了九龙佩将会有什么严重的后果,这谁都说不清楚,况且还将牵涉到自己……月娘心慌,拿捏不住手中念珠,倏然滑落!
谢垩与应伯爵出了佛堂,方转过一条回廊,停下了脚步。谢垩喟然长叹,“应二哥。”
“大人莫要如此称呼,小人实在无颜再见大人!”应伯爵是个玲珑人,现在的情形如何还看不出来,当即跪倒在地,“确实是我太疏忽了,如今出了家贼,而且还盗走了太上皇御赐的宝贝,实在罪该万死。”
谢垩静静地玩味着应伯爵的话,事情都到了这个地步,应伯爵仍然没有把月娘牵扯进去,把罪责都揽在自己身上,就冲着这一点,自己就算没看错人。谢垩忙扶起应伯爵,“应二哥休要自责,这事不能全怪你,要怪只怪那不争气的!”
谢垩一语双关,应伯爵更加惶恐,忙道,“那姓蒋的要是落在我手里,看我不扒他的皮,抽他的筋!”
谢垩微带赞许地看了看应伯爵,哈哈一笑,“走,我们找石家哥哥去。”
应伯爵看着谢垩此时竟象个没事人似的,疑惑道,“那这皇上给的玉佩遗失,如果被人知道了,可是要掉脑袋的啊,您怎么……”
谢垩冷然道,“我在这里,你怕什么?我还真担心这玉佩不被人拿走呢!我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人在背后玩花样!”
谢垩回到前院,叮嘱应伯爵不可泄露半点风声,一切就当没发生过一样,接着叫过石秀,让石秀去盯着蒋敬济。
府上认识谢垩的人只有少数几个清河老家过来的,其他人都不知道谢垩是何来路,只是看见应大总管对谢垩异常尊敬,各自都认得山水,全府上下对谢垩百般亲近。谢垩让应伯爵一切都按照往常一样。
一住就是三天,并没有任何异常。应伯爵有点沉不住气了,偷偷问谢垩,“这到底是闹得哪一出啊?莫非蒋家那小子还没机会把玉佩带出去?”
谢垩听得再理,问道,“平时他出不出去的?”
“极少。偶尔我会让他去出去跑个腿购置点家用什么的。”
“好,那你就找他出去一趟,我让石秀盯着。”
蒋敬济一路晃悠着揣了包银子出门,心道,今日却不知撞了什么邪,平时精打细算的应伯爵居然会给了自己一百两银子买蜡烛,当真是便宜我了。蒋敬济来到大街,瞥眼却见一处勾栏,眼珠一转,四处瞧了瞧,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石秀远远望得真切,急忙回来告诉谢垩。谢垩大喜,“走,一起去看看。”
应伯爵是熟人,自然不便出去。谢垩和石秀两个收拾停当,一起出门。
“你们这是要去哪里?我也去!”婉容呆在府里都快闷出病来,早早地堵住了谢垩和石秀。
谢垩没时间跟她墨迹,“快去换身男装,我们这就走!”
“嘻嘻!好!等我!”
第四卷 靖康 第二十九…
三人到了那家勾栏门口,各自皱眉:黄花楼!勾栏妓院莫不都以青春高雅的字眼来修饰,却不想在这里竟会有叫黄花楼的,所谓“相逢不用忙归去,明日黄花蝶也愁”,起这个名字,真亏他们想得出来。谢垩笑道,“黄花楼就黄花楼吧,走,进去瞧瞧!”
婉容差点抓狂,与谢垩一路南来,那可经过不少妓院,谢垩与石秀都强忍着没有进去,甚至谢垩连多看一眼的兴趣都欠奉。今日倒好,居然明目张胆地逛起妓院来了。婉容气呼呼道,“好你个谢……元方,我告诉小韵去。”在金陵的所有女人之中,方韵显然是最受谢垩宠爱,这一点其他女人都很清楚,此时婉容抬出了方韵,谢垩果然有点着慌。
谢垩忙道,“又不是我要带你出来的,是你自己跟来的,我跟石大哥有事要办,可不是来耍的。你要不进去,我让石大哥先送你回去。”
婉容气结,看着石秀,石秀转视他处。
“哼!”婉容当先走了进去。谢垩和石秀暗笑,忙跟了上来。
金陵繁华,即便“黄花楼”这样档次的勾栏,竟也颇有几分气派。
早有龟奴满面堆笑迎了上来,“哟,三位爷来啦,小的怎么瞧着您这么眼熟啊?好久没来了吧?”龟奴无巧不巧对着谢垩说着,婉容听得刺耳,虽然明明知道谢垩才来的金陵,还不曾出过府,但是偏偏就把这帐算到了谢垩头上。
婉容重重地哼了一声,谢垩苦笑,暗暗扯了扯婉容的衣袖。婉容一甩手。谢垩目视石秀,石秀会意,“我家公子还是第一次来这里,你少给我瞎搅和。”
龟奴笑容不变,连声称是。
“听说你们这里的姑娘长得标致,今日我家公子特意过来看看,给我们准备一个雅间儿吧。”石秀大剌剌地吩咐着,这份气势竟是十足的贵门恶奴模样,婉容强忍着笑意。
龟奴忙下去安排,又被石秀喊住,“刚才我们的一个朋友先来了,你可曾见着?”
龟奴一楞,“你们怎么来得这么快?我刚让人去请呀!不对,……您这三位很是面生啊。”
谢垩忙从怀里取了一锭元宝,偷偷塞到了龟奴的手中,“我说这位兄弟怎么称呼啊?”
“小的是这黄花楼的相帮,姓贺,公子若不嫌弃,尽管唤小的老贺便是了。”老贺受了银子,轻轻掂了掂,足足怕有十两重,暗暗欢喜。猛然摸到元宝的底部刻了字,立刻色变,“您莫非是官家?”
谢垩微笑不答。
这老贺还算识得几个字,翻过元宝一看,赫然刻着“开封府银”字样!“您是京城来的大官?!”
谢垩问道,“刚才的我的朋友可是让你去请什么人吗?”
“是是,呃……不不不,小的不知。”老贺目光闪烁,谢垩循着老贺的目光看去,四周不时飘来不少怪异的眼神。
谢垩会意,压低了声音,“你带我去刚才进来的那人的隔壁房间,这便是你的了。”
谢垩又取出一锭金元宝,在老贺的眼前晃了晃。老贺猛咽口水,眼睛紧紧地盯着谢垩手中的金元宝,屁颠屁颠地在前面带路,吆喝了一声,“贵客来,落花阁伺候。”
谢垩暗道晦气,黄花楼中落花阁,真他妈的不是滋味。
到了落花阁,老贺一指东侧的房间,“刚才的那位客人就在败花轩中。”
谢垩满意地点点头,把元宝塞到老贺手中,老贺大喜,连声逊谢,转身出去。龟奴只负责在门口接应客人,并没有资格到里间来,甚至连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