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倾天下-第1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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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垩一滞,不敢贸然上前,周钰的话可是听得真切,此时凑上前去不啻于自撞枪口。谢垩远远地望着周钰,凝神倾听着周钰的自言自语。
“表哥……你在哪里?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想你?”周钰突然间的痴迷,让谢垩的心骤然一紧,刚要现身,却又听到周钰继续喃喃道,“大坏蛋!我知道你此时肯定又在某个女人的温柔乡里!方韵、榛儿、小橘子……哼!你们这些坏女人,天下这么多男人呢,为什么偏偏要勾引我的表哥?!”谢垩吓得魂不附体,忙又缩了回来。
周钰不住地反复念叨着相似的话,对谢垩的深深爱恋震撼着谢垩的心,谢垩感动。然而周钰的情绪重心慢慢地潜移到对其他女人的嫉妒与愤怒上来,谢垩失惊,女人陷入嫉妒深渊之后,实在太过可怕,自我迷失且无法自拔,这个后果令谢垩难以想象,再顾不得许多,冲了过去,“表妹!”
周钰倏然而惊,“表哥?!真是你吗?”
“当然是我!”谢垩一把紧紧地拥住了周钰的娇躯,“我回来了!”
周钰瞬间泪眼婆娑,无数的眼泪就象是断了线的珍珠,滚落在谢垩的衣衫上,“你、你真的回来了?”
“是的,我回来了,我答应过你,我都会在你身边呵护你,疼爱你……”谢垩生平对女人说过无数的甜言蜜语,然而这一次,是完完全全发自肺腑的心声。
周钰凝望着谢垩无比严肃的脸,半晌,突然用力地推开了谢垩,“你不是我的表哥!”
谢垩呆了,“我怎么不是?我就是谢垩,你的表哥啊?!”
“不会的!你休想骗我!”周钰的眼神中充满了敌意、惊恐和愤怒,令谢垩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天啊,这是怎么回事?!
周钰戒备地盯着谢垩,冷冷道,“表哥才不会象你刚才那么温柔、真诚!那个大坏蛋专门就只会花言巧语骗女孩子,哪会象刚才那样痴情?你到底是谁?!”
谢垩无力仰天长叹,“谢垩确实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谢垩了,你也不是以前的周钰,而是我谢垩的妻子,相伴终老,不离不弃的妻子!相信我,我就是谢垩。”
周钰凄然笑道,“你以为这么说,我就会相信你吗?”
谢垩苦笑,“我就这么不值得让你相信我吗?”谢垩突然想起了前世与周钰相处的点点滴滴,黯然自语般地诉说着,回忆着,甚至谢垩都觉得自己出现了古怪,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会因为周钰的情绪而打破自己的平静?谢垩悚然而惊,凝视着周钰。
周钰听着谢垩自语,慢慢地也被谢垩的回忆勾起了心地无限地爱恋,“你真是我的表哥?”
谢垩已经麻木,微微点头。
周钰哇地大哭着扑到谢垩身上,香肩不住地颤抖着,哭得谢垩的心都碎了。谢垩猛然发现周钰的身后,也就是那建筑中隐约闪现了一个俏丽的身影,目光非常冷峻,与谢垩的目光相交,一闪即逝。谢垩大疑,再要追寻那个奇怪的身影,却已杳然。
就在那个身影消失的同时,谢垩与周钰双双回到了现实世界,突然刺眼的阳光把两人从幻境的伤情中惊醒。周钰的眼神顿时清澈起来,欢呼道,“咦,原来你真的回来了!我不是在做梦吧?”
谢垩兀自还狐疑着那个古怪的身影,谢垩虽然没有看真切,但是无论从外在的打扮、衣着,还是那惊鸿一瞥间的气质印象,都与眼前的最爱极其相似!正因为只有谢垩看到,此时却不能轻易对周钰明言,只是这个瞬间却是深深地印在了谢垩的脑海,一有机会还是得弄个明白,幻境中出现第三个人影,此时非同小可。谢垩温柔地吻了吻周钰的脸颊,“不是梦,我确实回来了。”
谢垩仔细地把赵榛、赵橘的事情告诉了周钰,没有半点隐瞒,甚至就连什么时候抱过赵榛、什么时候亲过赵橘,一一说明,可把周钰逗得乐不可支。谢垩好不容易得到周钰的一句客观评价,“你现在跟我说得这么详细,就说明你此时此刻的心里还是惦记这两个小丫头,这样吧,今天晚上让你一个人把她们俩想个够……还有,顺便把该想的都想个够!至于我嘛,今天就恕不奉陪。”周钰说完,就把谢垩推出了自己的房间,方回眸间,一笑倾城,在谢垩的脸上重重地亲了一下,“乖,听话哟。”
谢垩差点一头栽倒在门外,猛然想起相州的消息,无奈离去。方走出没几步,突然回身,向屋里喊道,“老婆,我爱你!”——倚门偷瞧门外的伊人顿时心头涌起无限柔情蜜意。
谢垩唤来王家兄弟两个,“可有相州的情况?”
“有有。”王德捧出一大叠书信来,分别按照时间的先后堆到谢垩的面前。谢垩一一拆看,多半是花荣的手迹,偶尔还夹杂了两三封赵构的书信,基本上都是问候之意,相州一切平静如常。谢垩暗暗诧异,算算时间,已经到了初秋,女真人应该有所行动才对,但是相州方面却没有任何发现,这个情况根本就算不上正常。还有,花荣在书信中提到了一个叫“李贯”的人,渐渐进入了相州方面的核心,深得赵构器重,文韬武略确有过人之处,而且花荣特意提到武松的感觉,李贯身怀绝技,来去无踪,深不可测。谢垩惊疑不定,虽说天下浩淼,难保会有许多不世出的高人,但是此时出现在相州军营,又是那么神秘,确实不容忽视。书信都是用火漆封了口的,王海王德都没有拆过,因此完全不知情,见谢垩沉思,都不敢打扰。
谢垩又问,“金陵有消息吗?”
王海来了精神,“好,好着呢。听说花掌柜的和应二哥他们发了笔大财,说是刨了当年青溪洞草头天子方腊的老巢,得了无数金银珠宝呢!”
谢垩又是一楞,不喜反忧,“谁让他们去干这档子事情了?”
王海一呆,旋道,“管它娘的呢,反正是捞了不少,分了一半让人运去了相州军营,而且还给我们准备了一份丰厚的,想必石秀大哥已经在回京的途中了。”
谢垩微微点头,也只有等石秀回来了再问清楚,可是贸贸然动了这么大笔的财富,总象是失去了似的,毕竟谢垩听说过青溪洞财宝的消息,原本想等赵构在金陵落脚的时候再动用的,此时先取用,总有什么地方不太妥当,偏偏一时也找不出什么头绪来。
第五卷 奇耻 第五十二…
谢垩此番回宫,却是异常宁静,梁师成在谢垩离开的日子里,没敢有任何轻举妄动。谢垩离京打得是黄裳的幌子,在谢垩石室闭关的日子里,吴植曾经照例去探望过一次。黄裳托吴植带了些道家典籍给赵佶、赵桓父子俩,一是投其所好,再者为谢垩圆场。至于天龙寺众僧,黄裳早就再三叮嘱不得泄露谢垩身份行踪,智清奉若纶旨。梁师成虽然怀疑谢垩出行的动机与两位公主的出嫁有关,但是一切都有张邦昌安排,自己没有必要节外生枝,另一方面,张辛与王家兄弟的牵制,使梁师成无机可趁。
谢垩竟然发现,这次回来竟是显得异常空虚,习惯了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生活,面对这样的平静,反而觉得压抑,终日竟是无所事事起来。不出五日,石秀来了,同行的还有杨雄,谢垩大喜,好言劝慰了一番。谢垩问起金陵的情况,石秀道,“先前应管家的书信,大人想必已经看过,一切都非常顺利,‘怀庆’字号已经在江南赢得了不小的声誉,渐渐有了一统之势,许多小药铺都已经归到怀庆名下。不过……”
谢垩一楞,这一切都在意料之中,忙问道,“石大哥有什么话,尽管直说。”
石秀微微皱眉,“事情是这样的,怀庆旗下有不少闵浙地区的分号,几乎每个月向总店上缴月银的时候,总有短缺。花掌柜的觉得奇怪,就带了几个人亲自南下巡视,不料却是被人打伤,回到金陵躺了半个月。”
“什么!?”谢垩跳了起来,“究竟是什么人干的?”
石秀面色凝重,“不知大人对沿海的倭人可有所闻?”
“倭人?”谢垩心里念叨起了这帮杂碎,自倭国出现以后,一直都没有停止过对中原大国的觊觎,沿海人民更是饱受战乱之苦。谢垩恨恨道,“原来是他们捣鬼!”
石秀怒道,“花掌柜的一时不察,遭了他们的毒手,差点还把命都搭上。这都是我们几个兄弟赶到金陵之前发生的,应管家在没弄清楚事情的原委之前,并没有惊动大人,我此番回京,也正是为了请示大人。”
“倭人侵我南疆已有十数年之久,根基已深,与许多官员多有勾结。我怀庆在闵浙一带的分号,多半受了倭人的压榨,而且月银押送途中多受侵扰,前后已经损失了数千两银子了。我们已经跟他们干过一仗了,本待约起当地的官府一起剿杀,可是那里的官府非但没有出兵襄助,还职责我们蓄意闹事,若不是问西门大嫂要得九龙佩,不定还被官府捉了去,着实可恶。那伙倭人,人数众多,竟不下三五千人,隔三岔五就分开四处劫掠,罪行累累。我跟杨家哥哥,还有解氏昆仲,手下不过两百来人,不敢轻易造次,只是觑准了几拨落单的倭人,剪除了几十个凶徒,却是恼了那伙人的首领,带了大队人马追来。我几个势单力孤,见势不妙,就径直回了金陵,那厮也奈何不得,只是闵浙一带的分号,却尽数一并撤回。”
谢垩大怒,“黄潜善怎么不出兵?”
石秀慌忙辩解,“此事倒怪不得黄知府,金陵基要之地,多处兵马若无出现大的战事,轻易不得动用,这是自神宗皇帝以来,历任知府恪守的陈规。我来,就是向大人说明金陵的情况,请大人给拿个主意。”
谢垩眉头紧皱,江南根基未稳,却遇上了该死的倭寇,真是郁闷已极。北方战事又将再起,要调用相州兵马千里迢迢南下讨贼,几无可能,谢垩当真伤透了脑筋。石秀突然提醒道,“我倒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