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倾天下-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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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太学院,赵构和自己的母亲韦氏住在一起,并没有自己的宫殿。而母子俩住的也只是离太学院不远的一处小小的院落里,若是不知情的,还以为是一个普通的太监或者宫女的住所。不错,韦氏生了个好儿子,但是并未因为儿子而得到任何权势地位,赵构虽然很受赵佶器重,也深受大哥赵桓喜爱,但是赵构执意要与母亲住在一起。
赵构与谢垩同龄,赵构问谢垩的生辰,谢垩怎么知道死鬼谢希大什么时候钻出娘肚子的,便胡乱说了个日子,却是前世谢垩的阳历生日,十月十日。赵构听得瞠目结舌,竟是同年同月同日生的,而且长得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两人各怀心思。
两人到了赵构的住处,谢垩平日早就听说赵构俭朴勤恳,但是只住这样的地方,实在对不起皇子的身份。但见赵构神情自若,不经意间还流露着对这里的喜爱,谢垩暗暗点头。
这个院落在皇宫里是一个小到不能再小的角落,但是对于住上十几二十人还是嫌太宽敞。约莫有十几间房间,就住了赵构和韦氏,另外就是两个普通的宫女,还是赵构跟其他皇子要来,照顾母亲的。
“回来啦?”韦氏听见外面有人进来,忙开了房门,却见除了赵构之外,还带着另一个人,慌忙低下了头,连正眼都没敢再瞧两人一眼,竟是带着些须的红晕,退入房里。
看情形,韦氏也就三十岁出头,但是长得娇小玲珑,十足的宫女相,虽然不如皇帝的其他宠妃保养得那么好,但是似乎没有丝毫因为冷宫的缘故而见迅速衰老。谢垩没有仔细地看清楚韦氏的脸,但是从模糊的第一眼,以及袅袅离去的动人背影来看,韦氏决不是旁人想象中的那么平庸。
谢垩刚想给韦氏请安,韦氏却忙不迭先回屋去了,闹得谢垩好一阵尴尬。赵构神色也有些不自然,微微歉意道,“母亲是这样的,不习惯见到外人。”
“噢,”谢垩乖巧地扯开了话题,“日间微臣见到殿下写的那篇《论势》的文章,意识脉络非常清晰,想听听殿下的政见。”
用谢垩前世的习惯来分析,赵构的文章就象是论文;而现在谢垩再次问及,差不多就是论文答辩的形式。古人没那叫法,但确实还有这习惯。因为米友仁认为赵构的学问已经达到了一定的高度,是时候离开草堂了,因此让赵构些一篇关于国势的文章,没想到赵构写得这么出色,米友仁更是特意让谢垩见到了赵构的文章,其中自有深意。
赵构笑着拉起谢垩到了自己的房间,这个房间和谢垩住的房间如出一辙,甚至连房间的大小、摆设都差不多。要不是面对着赵构,谢垩就恍惚着以为回了自己的房间。用“家徒四壁”来形容宫里皇子身份的赵构,丝毫不过分:墙上倒是挂了几幅字画,多半是赵构自己的作品,而有一两件却是他皇帝老子的大作,当然少不得小米老师的那一份。
赵构让一个随侍的小宫女沏了壶茶,缓缓道,“居于弱势则图强;踞于强势则凌弱。强为弱,弱为强,岂有定乎?”
谢垩笑了,笑得有点邪,但更多的是高兴。因为赵构的话虽然表面上是在解释自己的文章,但是就这些话的单独意义,却是道出了目前弱势中的自己发奋图强的进取精神,而赵构轻易在谢垩面前流露这样的讯息,其目的已经不言而喻!
第二十章 令人窒息的绝色(…
谢垩非常怀疑,自己到了北宋,会给迟暮的北宋王朝带来什么样的变化或者改变。因而谢垩仍然很看好眼前这位九皇子,将来的南宋开国皇帝,至少和赵构处好关系,有百利而无一害。谢垩笑道,“殿下有志图强,臣虽不才,愿为凤羽龙鳞。”
倒不是谢垩故意夸大自己的作用,单凭目前谢垩所引导的梁山势力,就是一个超级强大的力量,更何况从某种角度来说,谢垩掌握着历史的一些发展的轨迹。而赵构的目光显然只是停留在谢垩出众的才华,对谢垩的话并没有展现出狂喜,当然获得谢垩的支持和拥护还是着实让赵构高兴一番,“蒙谢学士抬爱,你我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不若就此结为兄弟,以应天意,不知先生意下如何?”
谢垩大是意动,都是少年心性,两人立即撮土为香,结为异姓兄弟。赵构是皇子,就做了兄长,谢垩为弟。两人携手,指天发誓,却甚是有些意趣:“赵构(谢垩)对天发誓,蒙天意结识谢垩(赵构),引为知己,结为兄弟,求得同年同月同日生,更愿同年同月同日死!天地同证。”
这个誓约对谢垩毫无效果,地府的老头给了谢垩不死之身,谢垩都不知道自己的将来或者结局会是什么样,但是对于赵构却是颇有些了解。谢垩没想到轻易地和南宋开国皇帝结了兄弟,怎么说也得帮着出把力。
兄弟俩的兴致高昂,平日也颇爱喝几杯的赵构此时从床底下捣腾了半天,竟弄了一小坛子猴儿酒出来。这可是宝贝,赵构文武双全,尤其善于骑射,这都是上了史书记载的。赵构在一次打猎的时候,曾经偶然救了一只受伤的白猿,白猿通灵,竟是山里的猴子王;当赵构第二次再经过那山的时候,白猿捧出了猴儿酒献给赵构,赵构大是珍惜,用皮囊装好带了回来,又用酒坛盛起,放在床底下。
赵构边倒酒,边跟谢垩聊着打猎的趣事,谢垩还真有些迷惑,眼前这个才华出众,英姿勃发的少年,和若干年后只会向金国求和称臣的窝囊皇帝会是同一个人!
猴儿酒,说白了就是猴子把采集来的山果酿制出来的酒,纯天然且没有任何技术处理,谁也没见过猴子怎么弄出的酒,几乎从来就是传说中的神话。谢垩第一次见到猴儿酒,经过长时间的沉淀,倒出的酒还是略显浑浊,但是酒香四溢,入口更是甜美无比。两人食髓知味,竟把那坛子酒喝了个底朝天,兀自还不过瘾,两个酒鬼对视着,哈哈大笑。
谢垩突然想见见赵构的母亲,赵构沉吟了会,似乎在找理由推辞,又见谢垩目光中的疑惑,还是决定带谢垩去见母亲。
此时已经月色当空,韦氏的房间就在赵构的隔壁,赵构和谢垩来到韦氏门外,赵构恭敬地小声问道,“母亲可曾安睡?孩儿新认了个兄弟,特地来拜见母亲大人。”
“……”屋里的女人微微沉吟,似乎母子俩都不想见外人,但是韦氏听得门外人并未离去,只得应了声,开了门。
韦氏若有深意地看了赵构一眼,却见赵构身后一人竟然和赵构长得一模一样,登时脸色微微一变,“这是怎么回事?”
谢垩慌忙跪倒,“谢垩叩见……伯母。”谢垩竟然不知道怎么称呼,因为韦氏在宫里没有任何封号,只好改口伯母。
赵构急忙解释,“回禀母亲,这位谢兄弟是孩儿刚结拜的兄弟,和我同年同月同日生的,又长得与我一样,分外投缘。特来拜见母亲。”
第二十章 令人窒息的绝色(…
“既然这样,那就快请起吧。”韦氏的眼神非常古怪。
谢垩此时才真正看清楚赵构的母亲韦氏,顿时惊呆了:韦氏几乎可以算是谢垩这辈子见过的最美丽的女人!无论从容貌、肌肤还是身材,简直无可挑剔!笔墨难以形容,如果拿美若天仙的标准作为一百分来衡量,眼前的女人绝对可以打一百二十分,因为即使是神仙也没有韦氏的温婉气质!
一切都在赵构的意料之中,见谢垩的呆样,赵构暗暗好笑,不禁拿胳膊撞了谢垩一下。谢垩的魂才从九天神宫回来,“谢垩无礼,只因伯母的容颜委实太过超然,谢垩惭愧。”
这话说得非常有分寸,却丝毫不见吹捧的意味,韦氏倒也不好说什么,只是轻启朱唇,“既是德基(赵构,字德基)的义弟,那就是自家人。我也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个玉扳指是我娘家之物,就送给你,做个见面礼吧。”
只见韦氏从纤纤素手上摘下一个白玉扳指,给了谢垩。谢垩再三拜谢。这白玉扳指远算不上名贵,甚至在普通的玉器店里都可以轻易找出一筐来,但是带在韦氏手上,却显得荧光流动,美艳绝伦!
稍微寒暄了几句,赵构和谢垩起身告退。
谢垩满脑子疑问,凭借韦氏的容貌,绝对足以使风流皇帝赵佶神魂颠倒!却甘于处在这偏僻的皇宫角落,虚度光阴!从另一方面,韦氏容光焕发,丝毫不见任何衰老的迹象,谢垩毒辣的眼光可以断定,这个女人绝对不可能轻易地守着“活寡”!
赵构兴致不减,拉着谢垩回房,又拿了些好酒出来,和谢垩促膝秉烛而谈。谈什么?理想,抱负,天下家国大事。展现在谢垩面前的,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少壮激进派赵构,一个充满理想,满怀豪情的少年英雄!
谢垩在异样的矛盾复杂心情中,带着几分醉意,倒在赵构的床上沉沉睡去。朦胧中,谢垩感觉到赵构出了房间,只道赵构把自己的房间让给自己,自顾睡觉。然而谢垩超乎常人十数倍的听力,猛然听到了隔壁传来的说话声音。
“……你的新结拜的义弟就在隔壁……唔……”
“那又如何?他早就睡着了。”
“……”
“那还真是个人才,天文地理无不精通,从他的体格和身材来看,似乎还懂些武艺,有这样的兄弟,也不知是我的福分,或是他的福分。”
谢垩听到赵构说起自己,立刻警醒起来,仔细地听着隔壁的谈话。
第二十一章 无眠(1)
就在谢垩全神贯注想要听听母子俩对自己的看法,却听韦氏道,“时候不早了,安歇了罢。”极其普通寻常的一句话,但是在谢垩的感觉竟是异常的微妙,一个极其邪恶的念头升起:赵构和韦氏之间似乎存在着超越人伦的关系!谢垩睡意全无,深深地吸了口气,稍稍压制了这个邪恶念头,谁知愈发好奇,谢垩几乎都有砸开墙壁想看个究竟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