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倾天下-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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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那胆子;有胆子的未必有那本事;真正视如无物的高人却是根本不屑于偷摸之事;而相对来说,禁宫中的守卫也日益骄纵,平时吆五喝六的,一动真格却是稀松平常。因此三人几乎一路顺风顺水到了前殿。
谢垩估计两人可能去御书房偷什么东西,晚上宫中守卫的注意力都在后宫,相对而言几座大殿以及书房库房的守卫就大大逊色。一路上瘦子的心眼比姓石的要强许多,而且很明显瘦子是个惯偷,当然等谢垩知道瘦子的身份以后,那就丝毫不奇怪了。
谢垩胡乱指挥着两人到处跑,时而经过守卫森严的地方,时而又会到一些阴森的角落,倒也没引起那两人的疑心。误打误撞地还真让谢垩到了养心殿,谢垩大剌剌地一指,嘴巴动了动,没发出声音,神情却是一副很了不起的样子。
瘦子笑呵呵地拍了拍谢垩的肩膀,“小太监很合作嘛,你有没有到过养心殿?”
谢垩摇了摇头,心里对皇帝的书房倒也有七八分好奇,至于真正吸引谢垩的,恐怕只有书房里的无数珍宝,任何一件摆设,相对出生在若干年后的谢垩来说,都是宝贝。
“我猜你也没进去过,你要是有那点资格,也不至于寻死。”瘦子的话有些阴损。
谢垩一阵气苦,心道,这汉子真他妈的罗嗦,老子都带你到养心殿了,还不赶快送老子一程,唧唧歪歪还真没完没了了。谢垩忙用手比划了一个砍头的手势,嘴巴乱动,却没声音,甚是滑稽。
第十三章 瘦金体真迹(2)
姓石的汉子想想也没错,觉得是该兑现诺言了,举刀就要砍谢垩,瘦子急忙拦住,“兄弟且慢!”谢垩气急,心里把骂老鬼的那段经典又搬到了瘦子身上,甚至谢垩都开始怀疑这瘦子是不是老鬼变的。此时谢垩却又不敢夸张地表现出来。其实也不能怪瘦子,世界上赶着去死的人不少,但是向谢垩这么急的,恐怕还是天字第一号,不得不令人起疑心,更何况瘦子现在干的勾当并不见得有多光明磊落。
瘦子仔细端详着谢垩,十七八岁的年纪,面目清秀,身材匀称,因为有些瘦弱,似乎还显得有些女儿腔,虽然说不上唇红齿白、粉雕玉琢,却也算得上俊俏。谢垩见瘦子打量自己,脸上目光闪烁、阴晴不定,而且渐渐的目光里似乎带着异样,心底一阵恶寒。
瘦子突然赞道,“好一个俊俏哥儿啊!”说着凑到姓石的耳畔,悄声嘀咕了几句,姓石的也不禁多看了谢垩几眼,神色中却是多了一丝同情。谢垩此时可是半点都听不出瘦子的话里有赞美的意思,直楞楞地盯着瘦子手里的刀,幻想着能立刻给自己一下痛快的。
瘦子不再打趣,直接提溜着谢垩进了养心殿。养心殿分左中右三部分,瘦子虽然不知道养心殿在皇宫中的位置,但是一进养心殿,对宫殿的格局摆设竟了如指掌,径直走向左边的偏殿。偏殿分三进,瘦子带着谢垩和姓石的汉子很快地来到真正的书房,房里书香扑鼻而来,而谢垩抬头看见挂在墙头的一幅卷轴,目光就定在了卷轴上,再也没游离开。
“裁剪冰绡,轻叠数重,淡着燕脂匀注。新样靓妆,艳溢香融,羞杀蕊珠宫女。易得凋零,更多少、无情风雨。愁苦,问凄凉院落,几番春暮?凭寄离恨重重,这双燕何曾,会人言语?天遥地远,万水千山,知他故宫何处?怎不思量?除梦里有时曾去。无据,和梦也新来不做。”
宋徽宗赵佶的《燕山亭?;北行见杏花》,别具一格的瘦金体,笔力刚健有力,枯笔处笔断意连,缠绵悱恻。谢垩精通书法,凡是具有创新意识的书体莫不喜爱,而对宋徽宗赵佶独创的瘦金体更是推崇备至。最吸引谢垩的还是落款竟然是道君皇帝,谢垩这才隐隐地觉得自己似乎来到了北宋。
第十四章 撞南墙(1)
注:宋徽宗的诗词流传保存下来的不多,最出名的就是燕山亭,但是所作的时间却是靖康之耻以后,本书出于情节需要,各位书友勿怪。
宋徽宗的书法,早年学薛稷、黄庭坚,参以褚遂良诸家,出以挺瘦秀润,融会贯通,变化二薛(薛稷,薛曜),形成自己的风格,号“瘦金体”。其特点是瘦直挺拔,横画收笔带钩,竖划收笔带点,撇如匕首,捺如切刀,竖钩细长;有些联笔字象游丝行空,已近行书。其用笔源于褚、薛,写得更瘦劲;结体笔势取黄庭坚大字楷书,舒展劲挺。出于前生的职业惯例影响,谢垩万分垂涎于这幅书法,恰恰又在自己准备“受死”之时,心里真是郁闷已极!谢垩实在无法抵挡心中宝物的诱惑,不自禁地上前,想取下卷轴。
“住手!”瘦子猛地拽住谢垩,“你想干什么?”
谢垩一顿,苦笑着指指墙上的字,又指指自己的嗓子。瘦子冲姓石的汉子一点头,那人笑着取下卷轴,草草地卷起来,交给谢垩。谢垩接过卷轴的时候,竟然禁不住有些颤抖,轻轻地拭去卷轴上的微尘,慢慢展开,仔细地品味起来。
瘦子面现鄙夷,在他的感知世界里,谢垩此时的表现就是一种彻头彻尾的奴才相,对皇帝老儿的东西视若珍宝。瘦子要的东西并不难寻找,就是桌案上的一对羊脂玉碾成的镇纸狮子和一支玉龙笔架,瘦子解开身上背的行囊,把两件玉器小心翼翼地收好,姓石的汉子则到偏殿外放风。瘦子的动作非常干净利落,背起行囊,拿起桌案上的笔,蘸了墨,就在取下卷轴露出的白墙上,歪歪扭扭写了一行字,“梁山泊鼓上蚤时迁借用御用笔架一支,镇纸狮子一对。”
谢垩呆了呆,象是看怪物一样死死地盯住时迁,心道自己遇到了竟然是贼名千古的时迁。时迁被谢垩看得一阵发毛,怒斥道,“看什么看?!你个死小太监!”
第十四章 撞南墙(2)
谢垩心里却在盘算着时迁此行盗走笔架,到底是演的哪出戏,时迁此时用的是梁山番号,估计宋江在梁山泊也已经拉起队伍了。究竟梁山泊上聚了多少英雄,对于后世的人来说始终是个谜,谢垩当然非常有兴趣,只不过现在开不了口,不然还真想拉着时迁好好了解一下梁山英雄的传奇故事。
可惜此时的时迁对于谢垩来说,可并不如或者传说中那么可爱。时迁耍着柳叶刀,笑容可鞠,“我说这位小公公……”
谢垩生平第一次被人这么称呼,顿时三尸神暴跳,恶狠狠地瞪着时迁,看着情形还真有股子凶戾之气,时迁冷不防被谢垩瞪得有点发虚,“看什么看!信不信我挖了你的眼珠?”
这倒确实把谢垩吓着了,梁山上毕竟都是些凶神恶煞,如果一刀解决自己那是最好,怕就怕时迁凶性一起,先给自己弄个残废,拖过时间,那可就成了史上最冤的冤案了。谢垩再也不敢与时迁对视,时迁却解开了谢垩的哑穴,“不瞒你说,此次某与石勇兄弟两个奉梁山将令前来借用皇帝老儿的御宝,现在既然已经得手,也不想妄生事端。临行前,宋头领再三吩咐不许杀人,军令难违,先前不过是权宜答应,现在解了你的哑穴,去留随便。”
谢垩一楞,二话不说,猛然一头撞在时迁留字的墙上,顿时血染墨迹,又是在雪白的墙上,映衬得异常突兀血腥。谢垩的身体慢慢地顺着墙跌倒,看得时迁这样见惯了血腥的也不禁一阵恶心。时迁暗暗叹息,转身出了偏殿,会合石勇一同离去。
石勇有个特殊的本领,那就是对地形有超强的记忆力,只要石勇到过的地方,不管有多复杂,都能顺利按原路返回。因此石勇和时迁两个却是最佳的偷盗组合,尤其是对于盗墓者来说,这两人简直就是盗墓界的哼哈二将,无往而不利。这两个却都不是省事的主儿,眼下事情办得顺利,也没忘记在皇宫里折腾一翻,顺手牵羊弄了几件稀罕物事,临走还在谢垩住的小屋里点上一把火。
虽然谢垩住的地方早已经在禁宫边缘,可是即使如此,深夜冲天而起的火光还是惊动了大批的官兵禁卫,顿时皇宫一片大乱。禁军统领刘庆立即派人四处追查线索,除了扑灭了御花园后园的火之外,并没有其他特殊的发现,这才稍稍安心。刘庆正要回去安寝,突然有个侍卫惶惶来报,“刘大人,不好了,养心殿里死了一个小太监!”
第十五章 冰火两重天(1)
刘庆也有点慌了手脚,先是禁宫失火,现在居然还弄出了人命。要说宫里死个小太监也没啥可希奇的,让管事太监随便找个理由报个丧,草草掩埋了事,因为禁宫里的关系错综复杂,谁都知道个中厉害,莫不退避低调行事。可是今晚的事情就不得了了,宋徽宗是出了名的洁癖,御书房里死了人,这养心殿就很可能因此而被捣毁,而刘庆以及刘庆手下负责养心殿的这拨人也将宣告“寿终正寝”。
刘庆已经冷汗涔涔了,几乎是腿脚抽筋似的赶到了养心殿,直奔偏殿的书房。刘庆一到,见房里都是自己手下的兄弟以及几个管事太监,个个面如死灰。有个侍卫过来,把大致情况向刘庆禀报,刘庆大伤脑筋。风流皇帝赵佶酷爱书画,镇纸狮子和笔架都是赵佶的姐夫驸马小王都太尉赠送的玉器,均采用极品羊脂玉,聘请全国最优秀的玉器雕琢大师耗费半年的时间完成,几乎是独一无二,深得赵佶心爱,现在居然被人盗走不算,那狂徒竟然还留壁字挑衅,又杀死一名小太监,血溅书房!
刘庆自知难以幸免,脑子里飞速盘算着找什么样的借口逃脱死罪,突然注意到谢垩的装束似乎和一般宫里的太监有些不同,急忙叫过管事太监。几个太监里有一个叫张辛的,也觉得谢垩穿的衣服虽然是宫里的服饰,但是颜色好象有点暗,仗着胆子凑到谢垩的尸体旁边,一摸谢垩的腰间,竟然没有腰牌!宫里的规矩,每个太监都有自己的身份证明,腰牌和服饰是最基本的,谢垩解裤腰带上吊的时候,腰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