宦倾天下-第7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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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周钰的脸上同样的复杂,庆幸、得意、残余的兴奋,甚至还带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揶揄之色!周钰躺在床上,默默地穿好自己的衣服,虽然身逢乱世,凡事身不由己,但是周钰可以自豪地保持自己的完璧之身,因为自己的心只属于谢垩。
赵桓留恋地看着周钰,沉默半晌,竟是异常郑重地对周钰道,“不管如何,我说过的话,都是认真的。只要你愿意,你就是我的准皇后。”
周钰呆呆地望着眼前这个英俊的太子,竟说不出半个字来。
“对不起,今天是我太卤莽,一切都因为你实在让我太迷恋了。”赵桓转身离去。周钰望着那挺拔的背影,仍是无语。
……
赵桓仍然象以前一样对周钰百般呵护,就象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哪怕周钰要天上的星星,赵桓也毫不犹豫会派人去摘。
第七章 卷土重来(2)
兀术退兵,引起了张叔夜和种师道的高度重视,沿途派出无数探子,密切注意兀术的动向。不但兀术,就连围攻太原的粘罕、斡离不,都急急退去,太原之围自解。三路军马非常有序地退入金国的南京(北平)。北平离河间仅有三百多里,兀术撤回北平,会合了其他两路大军,总兵力达到了十五万余,这是张、种两人最为忌惮的。从战略上来看,兀术这根本不是撤退,而是在筹谋一次宋金历史上规模最大的会战!
兀术方面正在积极备战,而宋朝一方却陷入了强烈的内讧危机之中。赵桓带来的禁军代替了原河间军的营地,而河间军则被派往落霞岭以及青山口,这个决定本来无可厚非,地方军充当先锋,并不算有悖于常理。关键在于,禁军入驻以后不但疏于防守,而且扰民的情况日趋严重,在河间当地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由于几个禁军指挥使都是张邦昌或者直接是赵桓的心腹嫡系,种师道屡次禁不止,徒然兴叹。
而河间军的补给同时也产生了问题,河间府的权力都落在了赵桓带来的几个心腹手中,一切以保障禁军供给为前提,对于在外驻扎的河间军,敷衍了事,若不是种师道从中不断斡旋,恐怕早已经发生哗变。张叔夜毅然赶去落霞岭,与自己的部下同甘共苦,天气渐凉,山上的士兵多半靠打猎来谋生,竟是异常艰苦。
半个月后,金兵果然再次出动。兀术亲自带军倾巢而动,共起铁骑十五万,诈称五十万,一路浩浩荡荡杀奔河间。
赵桓闻报,被“五十万”这个数字着实吓得不轻,忙问种师道,“种老将军,这可如何是好?”
种师道慨然道,“老臣不才,愿为太子殿下分忧。兀术远来疲惫,不如我们以逸待劳。河间要塞城高水深,又多得地利之便,只需严加防守,不出疏漏,必可保河间平安。”
赵桓对于军事方面,实在没什么天赋,听得种师道这么一说,竟把心放了个实在,把指挥权交给种师道,自己却只顾着与那几个宠臣风花雪月。种师道暗暗叹息。
三日,兀术夺回青山口,十数万大军直接面对落霞岭上的几万河间军。
哈迷蚩献十路连击之计,派遣十员战将,各引五千精兵,以一个时辰为时限,分别轮番攻打落霞岭大营。张叔夜叔侄兵少,又敌不得金兵勇猛,苦撑五日,只杀得积尸如山,最后败回河间。河间军几乎消耗殆尽,军中主将张阖身上大小伤口五十余处,拼死保着张叔夜杀出重围,到得河间,从者不过数千人,极其惨烈!
种师道屡劝赵桓出兵救援,不料都被一一驳回,理由很简单,河间重镇才是河北屏障,兀术势大,不可轻易出动。
种师道亲自迎接张叔夜,只见张叔夜面容枯槁,几无血色,部下各个浑身浴血,几不成人形,惟有张阖全身都绑着绷带,兀自呼喝催赶着队伍。种师道老泪纵横,“种某无能,无颜愧见诸位!”言罢,竟向张叔夜跪了下来。
张叔夜慌忙扶起种师道,“老将军折煞末将了。”
两人执手,各自述说落霞岭之事,各自垂泪。
第八章 戕害(1)
这次对张叔夜的败军之师,赵桓更是不加理睬,只有种师道好言劝慰了几句,好在张叔夜老成持重,并未多有计较。本来种师道力邀张叔夜回城,张叔夜道,“往来之时,某见城外大营已经撤空,深感不妥。若兀术掩铃而至,瞬间兵临城下。不如我率本部残军前往驻守。”
种师道黯然。城外大营之事,老将军曾经屡次苦谏,怎奈赵桓不以为然。现在张叔夜提起,种师道肃然起敬,“此诚国家栋梁之材也。”
张叔夜别过种师道,回大营驻扎,陆续又收拢起溃败下来的散兵,聚得近万人,日夜巡逻,丝毫不敢懈怠。张阖、董质等部下多有不忿,张叔夜均妥善安抚,重整旗鼓,渐渐恢复了士气。
兀术夺回落霞岭之后,稍作休整,遣粘罕为将,率轻骑三千下山哨探。粘罕见张叔夜大营严整,营中操练不歇,不敢轻易出击,连忙派人回复兀术。兀术暗赞,“不想南朝竟还有如此人物,急切间还真不好对付。”落霞岭离河间虽然很近,但是要强攻河间,却必须突破张叔夜的大营,其间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势必要付出高昂的代价。
兀术请来哈迷蚩商议。不多会儿,哈迷蚩带了一个人来,那人四十岁上下,一脸谄媚,讪笑着凑上近前,“小人张忠,拜见四狼主。”
兀术面现不悦之色,问哈迷蚩道,“这是何人?”
哈迷蚩笑道,“张邦昌府中的总管,狼主难道忘记了?”说着,冲兀术一挤眼。
兀术立刻恍然大悟,竟是改颜相向,“噢……原来是张总管,你看我这几日军务缠身,一时竟没认出来,恕罪、恕罪!来人,看座,上茶。”
兀术这一手前倨后恭,把张忠弄得有些坐立不安,“狼主太客气了,难得狼主还记得小人。”
兀术哈哈一笑,“张相国可好?”
“托狼主洪福,我家老爷现在高居宰相之位,多亏了狼主昔日提携之恩,因此特地遣小人前来拜谢狼主。”张忠的话却是不假,张邦昌能在上位坐得稳当,还真靠了兀术多方扶持。
兀术一摆手,“张相国能者居其位,我不过是微尽绵薄之力罢了。不过现在两军交战,你我却成了对立,这可如何是好?”
哈迷蚩突然言道,“张相国必是知恩图报的,只不知张总管的意思如何?”
第八章 戕害(2)
张忠一楞,旋道,“但有用得着我张某的,定当效犬马之劳。”此行,张忠带了许多张邦昌送给兀术的礼物前来,却不是随军,反而绕道通州兜了个大圈子才找到兀术。一则代张邦昌感谢兀术,二则却是为了私事。原来张邦昌野心极大,如今高高在上,免不得竟生了皇帝瘾,本来还暗暗盘算怎么勾结兀术,却不料兀术为了谢垩大起干戈,兴师南下!张邦昌心生一计,乃取一腊丸,藏计其中,吩咐张忠贴身而藏,带给兀术。
兀术接过蜡丸,捏碎了一看,上书:今赵桓小儿不知死活,竟与狼主为敌,着实可恶。狼主但有需要尽管吩咐。只求痛击赵桓,令其丧胆;小儿回京,张某设计令其堕志,则宋室可图。张某不才,忝求汉人一王,永向狼主称臣。
兀术看完,大笑,对张忠道,“你去回复你家老爷,漫说是一王,我大金一统天下,张相国便是汉人皇帝!”
张忠喜不自胜,感激连连。
哈迷蚩道,“如今张叔夜在河间,一心与我们作对,此人不可不除。”这话象是对兀术说,其实却是说给张忠听的。
张忠何等乖巧,眼珠一转,乃道,“小的倒是有个办法,不知可行?”
兀术知道有戏,不露声色道,“但说无妨。”
“张叔夜有一侄,名唤张阖,年少骁勇……”
“不错,此人极其勇猛。”说起张阖,兀术深深忌惮。
张忠接着道,“张叔夜在河间任上,凡事刚愎自用,早已经得罪了许多人,但是因为他屡受天子夸赞,又打过胜仗,人皆不敢言。现在张叔夜吃了败仗,连河间城都不敢回去,此时若得人于太子面前揭其短处,只怕张叔夜不攻自破。”
“妙计!”兀术拊掌而笑,“只不知何人可以前去离间?”
“若不嫌小的愚钝,小的愿为狼主分忧!”张忠极尽讨好之能。
兀术喜出望外,“好!我便在落霞岭等候张总管佳音,若得河间,早晚必叫汝为河间之主!”
张忠急忙再三叩谢而去。
第八章 戕害(3)
赵桓重重地哼了一下,冷笑道,“人皆言老将军与张叔夜交厚,今日始信!”
种师道错愕地望着赵桓,竟无语。
赵桓一甩衣袖入内去了,留下种师道一人在厅里。
半晌,种师道转身出门,仰天长叹,“不想这二百年江山,竟毁于一旦!”
张叔夜在城外听得消息,哀叹道,“似如此,我等皆死无葬身之地也!”
张阖气得七窍生烟,“这等昏君,我们保他做甚!?不若就此离了军营,寻一处山林,岂不自在!反了,反了!”
张叔夜怒斥道,“混帐东西!竟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汝若再多言,我先砍了你的脑袋!”
张阖何尝见过张叔夜如此暴怒,长叹一声,退与一旁。满营众将皆有不服之色。
董质道,“大人已无退路,还望大人早做了断。”董质的口气,竟然是赞成张阖。
张叔夜惊疑地望着董质,目光扫过众将,拔剑在手,“我且问你们,身为汉人,面对异族入侵,你们身后的是千百万即将遭受屠戮的汉人百姓,你们有退路吗?我张叔夜,戎马一生二十年,何时说过一个‘退’字?今日当着满营将士,我张叔夜誓与河间共存亡,有违此誓,天地不容!”言讫,挥剑剁去桌案一角!
众皆耸容。突然,张阖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