窃隋好驸马-第1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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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锋来整瞭望了一眼,急急向来护儿禀报:“父帅,高句丽人肯定是恰才在山寺中伏兵打不过咱,觉得再犄角相应也没什么用了,才临时把外围坞堡都撤走了、集中兵力防守主城。咱该让骑军奋死突杀,尾随在堵在城外的高句丽军民背后,趁乱掩杀入城才是!”
来护儿也觉得儿子说得有理,应声下令:“六郎你与秦琼带领骑军冲刺、在背后掩杀贼军!若不得手,却是不能轻易攻城!”
来整连末将领命都没来得及说,就跟着秦琼火杂杂冲杀上去。两三千骑兵冲刺过五里路也就是一盏茶的功夫,而平壤城的城门却很小,只能慢慢通行,看似足有两三万人的平壤外围卫星城坞堡中的军民没来得及全部撤进平壤,被秦琼撵到背后的时候,还有数千人没有进城——这一切,也只能怪高句丽将帅进退失据,没有提早下令撤退疏散,而是敌军兵临城下时才临时变卦所致。
平壤城西门上,一员高句丽大将大喝一声,挥手下令,却是有守军放下了千钧铁闸,把后面的数千人挡在了城外。铁闸底下恰好有十几个人通过,全部被轰然碾成了肉泥血浆,场面好不凄惨。那高句丽战将还在那里呐喊下令,汉人也听不真切言语,不过想来无非是让被堵在城外的高句丽军民各自为战,奋力杀退隋军,否则不再开门。
这四五千堵在城门外的高句丽人,精锐战兵数量本就只有两三成,其余都是民壮甚至毫无战力的普通百姓,又大乱之间没有统属,无人指挥。自然在秦琼和来整面前如同砍瓜切菜,须臾就被杀得血肉横飞。一开始城头高句丽守军看城下还是自己人多,不敢胡乱放箭怕误伤了。后来见秦琼所部杀得兴起,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一阵阵瓢泼箭雨压制过来,把隋军甲骑都射杀了近百人,而高句丽土著更是被自己人的箭雨射杀了七八百不止。秦琼见高句丽人使出这般同归于尽的箭雨覆盖,心中也是暗惊,才算是见好就收退下兵来。
……
来护儿来到前军督战,秦琼见到来护儿第一句话便是请罪。
“总管,末将无能,没能趁乱抢下平壤城的城门。”
来护儿大度的一挥手:“无妨,谁能料到那高句丽贼将如此凶性?为了堵住咱,连自己的后军都不要了,还不分敌我放箭一律射杀。遇到这种敌手,便是本帅亲自来督战,也不见得抢得下城门。且喜此战终究斩获不少,那便先去高句丽人放弃了的坞堡里歇息,计议长久围城破城的法子吧。六郎,一会儿去把崔长史、萧司马也都请到北边那处坞堡来,某的帅营到时候便设在那里。”
连续三场小捷,终于让来护儿掉以轻心了,走进一座火光尚未完全熄灭的坞堡后,来护儿让士兵从大同江里引水灭火,扑了靠着坞堡北墙的苍敖之后,隋军继续深入,才发现陈坞堡内各处街道凌乱不堪,居然还有无数散落没来得及收走的财物。
高句丽人刚才的退却看上去着实太惨、太慌乱了。这些东西,应该真的是他们退兵的时候太仓促,来不及拿或者抓大放小掉下的吧?隋军士卒们开始哄抢起来,来护儿只是皱眉片刻,终于还是没有下令制止这种行为。
数处被高句丽人放弃的平壤城外围坞堡中,都发生了这种军纪败坏的行径。
半刻钟,一刻钟,混乱在加剧。当劫掠持续到了将近半个时辰、参与劫掠的隋军士兵们都被大包小包不堪重负。有逐渐平息的趋势时,高句丽人终于动了。
平壤城头出现了一员甲胄华贵的高句丽将领,正是当朝大将军乙支文德,乙支文德看了一眼城外几处卫星坞堡中尘烟扬起之状,下令西门北门开门突击。恰才付出了几千人代价都非要往回逃生收缩死守的高句丽军,似乎突然打了鸡血满血复活一样,有了与隋军硬撼死战的勇气。
来护儿再想整顿军纪,已经有些迟了,而且隋军分散在三个坞堡之内,他也只能指挥到自己所在这个的直属部队而已。仓促之间,隋军想到的便是堵塞城门,占据这些坞堡扮演防守的一方——出城反击偷袭的高句丽人,总不能直接攻城吧?
就在来护儿为这个决定松了口气的当口,致命的变故发生了。
在高句丽骑兵冲杀到坞堡前不足一里地的时候,这几处坞堡内都突然火起,数条隋军进驻时没有发现的地道入口被挖开,从地道入城的高句丽士兵从藏兵洞、城门旁的屋舍废墟里钻出,一阵猛剁从背后干掉了隋军守门士兵,然后大开堡门放任高句丽兵入城。
来护儿早该想到,这里是高句丽人主场作战的地盘,高句丽人有充足的时间部署防御工事——就算提前挖几条好几里路长的地道,又有什么不可能的呢?这些拱卫王京的外围坞堡,与主城有秘密的地道连接,本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世上最憋屈的战斗,莫过于守城战中的巷战了。巷战不比守卫城墙的战斗,可以居高临下用各种远程兵器虐人,而且也不如野战那样可以便于结阵而战。危险有可能从任何方向袭来,也有可能敌我形势犬牙交错,都不知道往哪个方向拼杀。
“乙支大将军钧令:莫要走了来护儿,杀呀!”高句丽士兵如同不要命的蛮子一样蜂拥杀入,和隋军绞肉一样杀做一堆。几处坞堡很快成了血肉的屠场。
第四十五章 败中取胜
平壤城外的数处坞堡内,血流盈渠,尸积如山。震天喊杀之声,已经渐渐平复了下来。
大同江岸边的山寺中,来护儿用横刀当拐杖一样拄着地面,也没擦拭铠甲上满身的凝血,就这样略显呆滞地环视四周。四万精兵,居然在半天的血战之后,只剩下区区万人逃了出来。隋军的结阵而战之利,被高句丽人的主场反偷袭消磨得一干二净,战役的最后时刻,几乎就是各自为战的疯狂杀戮,已经精神崩溃者的溃逃四散。尤其是隋军分兵在数座坞堡之内,更是让相互之间无法沟通消息,来护儿也无法指挥到其他地方的属下,进一步加重了灾难的程度。
来整也是杀得浑身血污,今日他砍死的高句丽士卒起码有二十个,还杀了三个校尉,此刻几乎已经脱力。不过他身上的责任担子较轻,还得反过来劝说父亲:“父帅,咱今日也杀了不少高句丽贼子,虽然败了,好歹也是重创敌人,万不可泄气啊。咱收拢余部,联合周副帅的后队人马,至少还能集结出十二万的总兵力,如何不能再战?”
秦琼杀人更在来整之上,而且他所在的营一开始与来护儿的中军并不驻扎在同一个坞堡内,他却是最后战后撤出手下最多的一营,让来护儿对秦琼这个后进都尉的治军才能更加多了几分赞许。秦琼此刻也在来整身旁,跟着劝解来护儿说:“总管,都这许多日子了,高句丽狗贼哪里肯与我们正面血战?今日虽然死伤得苦,好歹被咱逮住了机会硬战,高句丽兵被杀至少也在一万多人,负伤更不可计数,唯有本土作战,逃亡可能会少一些。若是这些高句丽人缩头乌龟一样固守不出,我军强攻城池的话,要想杀掉一万多高句丽兵,己方伤亡比只怕比今日更大。”
“好了,你们不必安慰本帅了。今日之败,该领的罪责,归国后本帅自会去陛下那里领受。不过眼下还是要先把仗打下去。咱在这里竖起帅旗,有逃散了的士卒也好跟上到这里汇合。我军收拢残兵之后,再徐徐而退。今日务要退到下游上船。到了江上,便不虞高句丽人再行偷袭。”
来护儿下令撤出来的众军歇息,然后在山寺各处竖起旗帜,吸纳逃散的隋军溃兵。然而没过多久,有哨探飞马回报,说是高句丽兵又添生力军杀出城来,直扑此处而来,显然是想将来护儿的本部人马全部歼灭。
“等不得了,让后军先退,即可安排上船,秦琼来整,你们各自带领一千骑卒,前去骚扰奔袭,不可恋战,若是敌军返身接战,尔等便立刻后撤拉开距离。都选马力尚健的好马去,至不济,骑兵还能陆路退往大安郡城,周副帅已然固守了那里城池,可以抵挡。”
“末将遵命!”来整和秦琼两个苦逼的打手歇了没多久,再次翻身上马而去。
跟着来护儿撤下来的步军主力依次缓缓退往下游江边,他们进兵时乘坐的战船还在那里等候,大船没法开到大同江被头老岛二分的狭窄河段里,所以没法太过突前接应。来护儿自己领着三千中军士卒在寺中断后固守,,一边继续收拢陆续逃来的残兵,一边等友军都撤得差不多了,最后时刻才拔旗后退。
……
出城追击来护儿的,正是高句丽国主高元的弟弟、颍阳侯高建,麾下足足三万生力军,都是此前屯兵在平壤城内隐忍不出、蓄足了锐势的。出城不过两三里路,就见到远处来护儿收拢残兵的军旗摇动,显然是开始退兵了。高建心中立功心切,让各部加速前进。
须臾,有来整和秦琼两股小规模的骑兵从侧翼杀过来骚扰,专事骑射,也不近前搏杀。高建心中焦躁,分出麾下骑兵分别抵挡来整和秦琼的纠缠,自领中军大队继续往来护儿集结的方向杀去。
一路赶出去将近十里地,终于追到头老岛附近的江滩时,隋军大队已经撤走上船了。只有几十艘板屋船靠在岸边。岸上约摸还有两三千人的隋军在那里乱哄哄地试图挤上船,来护儿的帅旗俨然也在其中。
很显然,这支隋军就是断后掩护友军先撤的,来护儿倒是颇有名将风骨,即使不得不退兵,也是自己走在最后。
“诸军勉力与我冲杀!莫要走了来护儿!我军人数,足有敌军十倍,还怕杀不得来护儿么?”
两万高句丽步兵鼓噪着冲向河滩,来护儿眼看继续组织人手上船的话,显然会被半渡而击打个措手不及,当下也是一咬牙,大喊:“亲卫营背水列阵!不得夺路上船!返身杀退贼人,才有生路!”
亲卫营不过两千人,此前一战中大多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