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嵬军-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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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懒得理你们。”
阿康拄着拐杖出去了。
阿康进得洋房大厅,反手关上大门,他走到办公室门口敲了敲门。
“蓝长官!”他喊,没反应。
“蓝长官!”他又喊,还是没反应。
他用拐杖使劲敲门,
“蓝正奇!你再不开门,我砸啦!”阿康喊道。
门“吱呀”开了,蓝正奇开了门后又回原处坐下,钟家康走了进去,将拐杖一丢,一屁股坐到地上,将身子靠在办公桌的前档,紧挨蓝正奇坐着。
“来!”
他掏出一包哈德门,抽出两根香烟,点着,递了一根给蓝正奇。
“我家在广东,也算是个富裕人家,我有个姑妈在美国。”阿康吸了一口烟说:
“十四岁那年,我爸送我到美国读书。十五岁,我考上了美国弗吉尼亚大学,学的是机械工程系。喂!你知道美国弗吉尼亚大学吗?”阿康用肘抵抵蓝正奇,蓝正奇没反应。
“我知道你不知道,”阿康继续说:
“那可是美国数一数二的军校,很难考的!”阿康望望蓝正奇。蓝正奇自顾抽烟,看都没看他。
“九一八,打仗啦!”阿康说:
“好多华侨子弟都纷纷回国参军保家卫国,我姑妈死活不肯让我回来,把我锁在家里。那天夜里,我从她家二楼跳下来,跑去学校与同学会合,偷偷回祖国参军了。现在想起那劲,还热乎着呢!”阿康笑了笑。
“谁知就把这条腿给打没啦!”
阿康嗓音变了,似要哭。
“躺在医院三年,想死的心都有,要不是林护士陪着,我想我早死啦!”他说。
蓝正奇望望他,
“你别多心啊?”阿康说:
“林护士经常说一句话,蓝长官一定会来找我们的。就是这句话,让我活到现在。”
蓝正奇究竟怎么啦?自打战场上见到学长河野一郎的一刹那间,他的思想经历了希望,失望和绝望的洗礼。
每个人的十七八岁,是他人生成长过程的一个关键。蓝正奇的十七八岁是在德国的军营里渡过的,陪伴他成长的人就是河野,虽然只有短短的一年时间,可是河野身上所有的特质,潜移默化地都被蓝正奇接收了。在蓝正奇的内心深处,河野就是他的偶像,是他的榜样,只是蓝正奇强迫自己不往那方面想而已。
偶像、榜样在每个人心里就是顶礼膜拜的“神”,它可以操纵你人生的方向,直到临死,你还念念不忘。
现在蓝正奇的“神”成了他的梦魇,蓝正奇没有了自信心,甚至胆怯了,他迷失了自己。
阿康的一席话,虽然好像是拉家常,其实阿康是要告诉蓝正奇,他也是他们的偶像、榜样,也是他们的“神”。
如果他们的“神”出状况了,迷失了,那他们该怎么办?
阿康还告诉蓝正奇一个事实,那就自己的国家正被外族侵略、蹂躏,作为她的子民,奋起反抗直至将侵略者赶出去,才是他们义不容辞义无反顾要去做的事。
蓝正奇猛抽一口烟,小鬼子,都是你们逼的!都被逼到悬岩上去了,我还有什么好想的,我还有什么好怕的?想到这里,蓝正奇“嗖”的站了起来,他拉阿康起来。
“谢谢你,兄弟!我想通了。”蓝正奇对阿康说。
阿康笑着点点头。
两人走出大门,已是深夜了。门外,特战队所有人都站在院子里静静的等着,等着蓝正奇的出现。
看到此情此景,蓝正奇眼睛一热,眼泪一满,他回头理了理激动的心情,慢慢回头。
“都什么时候啦!还不休息,明天不用训练啦?”他严厉地说。
“是!”
所有人又听到他沉着冷静的声音,都高兴地回答。
这样一个令人难忘的夜晚,怎能让人睡得着。在长沙城的另一个角落,也有几个夜不能寐的人。九战区参谋长家里,有三人正推杯把盏,促膝谈心。
“参谋长!这个特战队刚刚建立没几天,办了点小事,薛司令就大张旗鼓替他们向上峰请功,让他们出尽了风头,你说我们的颜面…以后该怎么办?”年轻一点军官问。
“怎么办?让他出风头呗!”参谋长抿了一口小酒说:
“薛司令对他们可是宠爱有加,他亲自向上峰为他们请二等功,授忠勇勋章,他们现在正红着呢!你这个宪兵营长可不要去触这个霉头。”
“不就是吗?”宪兵营孙营长说:
“我一个小小营长哪还敢去碰他们呀!我是命令我的部下看见特战队的人就拐弯走,面都不见,我这不是替两位长官难受吗?”
“我们难受什么?”另一军官问。
“褚站长,我说了您别生气,您看,这抓特务,搞情报可都是你军统的事。”孙营长说:
“现在倒好,九战区有了特战队,您军统长沙站可以撤消了。”
“你别没事挑事!”参谋长说。
“呃!我可不是没事挑事,参谋长!”孙营长说:“我可是实话实说。”
“这个薛司令也太宠他们了吧!办了这么点芝麻绿豆的事,就向上峰请功,这让我怎么向我老板交代,太欺负人啦!”军统长沙站褚站长酒杯一放爬了起来说:
“这特战队也太嚣张了!”
“老弟,稍安勿躁!”参谋长拉他坐下说:
“部队不是有句俗话吗?事做得越多,错误就越多,他特战队要做事,就让他去做,咱们还落得个清闲!”
“哟!参谋长是宰相肚里能撑船。”孙营长说:
“我可不这么想,我是没拿着他们的把柄,要是让我拿着了,我非得整整他们,杀杀他们的威风,替长官们出口气!”
“也不是没有把柄?”褚站长喝一口酒说:“我查了蓝正奇的底,原来他是周佛海的勤务兵,是周佛海推荐他上黄埔的。”
“您的意思是,这个蓝正奇是周佛海的学生?”孙营长说:
“周佛海可是人人皆知的大汉奸!”
“这个蓝正奇曾是特卫队的人,也就是委员长身边的人,现在薛司令对他又宠爱有加,褚站长!你要出心里的恶气,你得掂量着点。”参谋长想想说:
“周佛海曾是黄埔的政治部主任,军队里是他学生的人,大有人在。你这顶帽子扣不死蓝正奇的,别到时让他一翻身,咬你一口,那就麻烦了。”
“要整人,扣帽子,那只有通共最实用。”孙营长说:
“委员长最忌讳这个。”
“这倒让我想起一件事来。”参谋长说。
“什么事?”另两人异口同声地问。
参谋长望了望两人,说:
“这个特战队的人选,都是经过长官部从各军挑选来的,唯独有一人,是蓝正奇请薛司令特批的。这个人,她到特战队里去,啥用处都没有,她为什么要往里面钻?”
“你说的是文清芳文记者吧!”褚站长嘿嘿一笑,说:
“我注意她很久了,大公报有通共嫌疑,要不是三厅郭厅长护着他们,戴老板早就拿他们开刀了。”
“文记者,就是那小娘们!”
孙营长现出原形,一脸色相。
“那娘们就像一熟透了的红苹果,真他娘的想咬上一口。”他呑了一口痰水说。
司空见惯的另两人望着他笑了笑,没说话。
“对付这娘们,在您军统手里还不是小菜一碟?”孙营长说:
“只要把军统的那些刑具往她身上一搁,她不是共产党也是共产党。她是共产党,那蓝正奇这个共党分子就板上钉钉,铁证如山。到时这块癣疖,谁都不愿碰,那他蓝正奇不就死定啦?”
“只是可惜了那么好的身材!”
孙营长比划着。
参谋长望着他说:“孙营长!色字头上一把刀,别尽想你裤裆里的那点事。过两天,烟土就运来了,你要看着点,别出什么幺蛾子?”
“放心,参谋长!”孙营长信誓旦旦地说:
“谁敢挡咱们的财路,我孙富贵第一个跟他拼命!”
“可怎么把这个文记者从特战队里调出来呢?”
褚站长还在想整人的事。
“褚老弟!特战队里不是有你的人吗?”参谋长笑着说:“你褚站长发个话不就行了。”
“特战队里有军统的人?”孙营长想了想说:
“可那周正好像跟褚站长不对付呀?”
“孙营长!你太小看军统了。”参谋长笑着说:“褚站长哪没有自己的人啦?”
“您在特战队里镶了一颗钉子?”孙营长问。
褚站长笑笑说:“好钢要用在刀口上,我现在还不想用这颗钉子。”
“明天薛司令去特战队授勋,到时会带记者去。”参谋长说:“你可以如此如此……。”
“姜,还老的辣!”孙营长听了参谋长的话后,感慨地说。
三人哈哈大笑。
岳州城,鬼子特遣队营房办公室里。
“教官!你也看到了,九战区为了对付我大日本帝国特遣队,可是下足了本。他们的人数,照估计应该是我们的三倍。”岛田说。
“人在精而不在多。”河野说:“这可是勃罗姆倡导特殊作战的精髓,他蓝正奇还嫩了点。”
“也对,就凭他蓝正奇今天的表现,他及教官万分之一不到。”岛田说。
这个马屁拍得刚刚好,河野很是受用。
“对啦,岛田君!先前我拜托你的事怎么样啦?”河野问。
“教官!您说的是菊子小姐的事吧?”岛田问。
河野点点头。
“很抱歉,让您失望啦!到现在我还没有她的消息。”岛田歉意地说:
“不过,您放心!菊子小姐是我大日本帝国最优秀的特工,她不会有事的。”
“她当然不会有事,中国有句话,叫‘相请不如偶遇’。”河野笑着说:
“ 岛田君,菊子的事就不再麻烦你了。”
“啊?”岛田没搞懂,他问:
“难道教官见着菊子小姐了?”
河野没回答岛田,停了会儿,他说:
“岛田君!拜托你一件事。请你写个报告向司令官阁下解释,虽然我们这次抓捕支那人飞行员失败了,但我们特遣队消灭敌人特战队的时间,指日可待!”
“是,教官!”
………
特战队驻地,第二天下午,薛司令带来两车记者。这些个记者一下车看见整队迎接的特战队员个个英俊帅气,镁灯打得“啪啪”直响,浪费不少菲林(胶片)。
参谋长走在薛司令旁边笑着说:
“薛司令!你把九战区的美男子全调到特战队里来了,你不怕长沙城的大姑娘小媳妇跟你急!”
“为什么呀?”薛司令笑着说。
“特战队的大门太小,她们挤不过来呀!”参谋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