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风流-第5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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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干一只手捏起依儿的下巴,端祥她的脸,道:“长得不错,这么泼辣,爷喜欢。爷现在就问北安王讨了你,带回去慢慢折磨。”
在他想来,不过一个婢女,只要他开口,程墨也就送了。
“世兄好大的威风啊,她怎么惹你不高兴了?”程墨站在他身后,俊脸紧绷,眼眸沉沉,跟出来的朝臣都觉得不妙,自程墨崛起后,他们从没见过程墨发火,眼下恐怕要大开眼界,体会一把了。
刘干看出程墨情绪不对,可他们这些纨绔,侍妾随意送人平常事,何况一个小小的婢女?他一时没弄明白程墨为什么生气,于是陪着笑脸道:“贤弟,你这婢女脾气可真不好,挥手就打人。”指了指自己火辣辣的脸,道:“我挨了两巴掌。”
说出来都丢人,他堂堂宗室,居然让一个婢女打了。
朝臣们哪个不是人精,有一个算一个,都涌了出来,听到刘干这句话,好不容易忍住,没笑出声,第一巴掌没避开情有可原,第二巴掌还没避开,你是不是傻?
程墨一个冷凛的眼神过去,刘干心里打了个突,对扭住依儿的侍卫道:“放开她。”
依儿一得自由,先瞪了他一眼,再跑到程墨跟前告状:“阿郎,他调戏我。你怎么什么人都往家里带呀,这样的人,就该打出去。”
先前一句还像样,后边的话,那说话的语气,怎么看都像在撒娇,这丫头,跟北安王有故事吧?朝臣们看刘干的眼神又不对了,就像看白痴。
程墨道:“世兄,我觉得跟你一见如故,才会为你接风洗尘,没想到你这么让我失望。”
刘干茫然道:“不过一个婢女,你用得着这样吗?”
像他们这样的人家,婢女不过是一件物件,灾荒年人命贱如草,只要有一口吃的,要什么人不是随他们挑?谁把婢女当人看了?刘干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一个自认为机灵的朝臣打圆场:“误会,完全是误会。”
哪里误会了?刘干茫然。
打圆场的朝臣不好说得太明白,只好打个哈哈,糊弄过去。
气氛一下子尴尬了。
“哈哈哈。”一片寂静中,有人大笑三声,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杨敞满面笑容道:“这位姑娘既在北安王府中,自不能和普通婢女一般看待。世子,你唐突佳人,不如赔个不是,自罚一杯,揭过此事,如何?”
“我赔礼?自罚?为什么啊?”刘干继续茫然,挨了打的是他哎,还是挨一个婢女两耳光。他没听错吧,居然让他给婢女赔礼?
杨敞朝他挤眼睛:“这位姑娘非同一般。”
“她怎么非同一般了?不就是一个婢女吗?”刘干叫了起来,被糊了一脸血的表情。不要说只是一个婢女,就是一个侍妾,他要打杀也是一句话的事。
杨敞好心提醒:“这里是北安王府。”
“那又怎样?”
杨敞一副无法沟通的表情,扯过刘干,到旁边说悄悄话,实际在场诸人哪个没听清?
“这里是北安王府,可不是你的荆州王府,世子,还是收敛些的好。”
如日中天的北安王,可不是靠祖上余荫的荆州王可比,要不是陛下仁慈,只需一句话,随意一个借口,就能削了荆州王的爵位,你们跟陛下的血缘实在太稀薄了。而北安王就不同了,那是陛下亲封的王爵,跟陛下关系铁得没话说。
若是得罪了他,给你小鞋穿,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刘干眨巴眨巴眼睛,还是不明白:“我乃刘氏子孙,程贤弟姓程,确实大大的不同。”
杨敞真心觉得无法跟他沟通,是这样的不同吗?你要不是姓刘,不是沾了祖上是太祖亲兄弟的光,你父怎会被封荆州王?
饶是他以能言善辩自诩,这会儿也只好败下阵了。
刘干越想越觉得自己占理,声音也大了:“我是宗室,难道打不得一个小小婢女?”
“打得。”杨敞有气无力说完,准备开溜了。
刘干不去理他,朝程墨嚷嚷:“贤弟,你这婢女实在不像话,我看她长相尚可,本想收为侍妾,没想到她一扬手给我一巴掌,一扬手给我一巴掌。这样的婢女留着干什么?不如打死算了。”
众朝臣都跟见了鬼似的情看他,杨敞更是一副我不认识你的表情。
这是婢女的事吗?摆明了北安王护短,怒气冲冲要为此女出头。再说,你没听到此女和北安王说话的语气吗?两人要没滚/床/单,我把胡子割下来给你当毛笔。
程墨道:“她不是我婢女,并没有卖身契,只不过自愿在我府中为婢,来去自由。”
不是婢女,就是良民了。可他是宗室啊,调戏个把良家女子又怎么了?刘干理直气壮地道:“她打我,打本世子,就该杀。”
程墨道:“她虽不是我府中婢女,可在我府中,我自然要庇护她周全。刘世兄,不要说是人,就是我北安王府中的猫儿狗儿,也不许人调戏。”
众朝臣心道:“调戏猫儿狗儿,谁这么变态?”8910
第820章 强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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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干一脸不可思议,严重怀疑自己听错了,他可是荆州王世子,是在荆州横着走的人物,到这儿,连猫儿狗儿都不如?
“她打我。”他喃喃道。至于调/戏神马,那不是常事么,本世子调/戏个把良家女子,能算事?开玩笑呢吧。
程墨问依儿:“你打他了?”
依儿点头:“他动/手/动/脚的,我顺手扇她一巴掌。”
眼前熠熠生辉,一片灿若云霞的锦衣,依儿眼再瞎也看出这些人身份地位不一般,可她性子如此,半分都做不了假,还是勇敢地承认了。至于承认后有什么后果,程墨会怎么处理,她领了就是。
“刘世兄,你在我府上,对良家女子动/手/动/脚,挨了打也是该的,对吧?”
“啊?!”
刘干两眼发直,觉得很不对,非常不对。
程墨身后黑压压一大群朝臣,人人发出会心的微笑,你对人家的爱妾动手动脚,当然不对啦。侍妾送人,那得人家自愿,现在人家你侬我侬的,你横插一手,就是你不对了。
杨敞道:“可不是,世子,这是你的不是啊。”
刘干悲愤莫名,道:“好,我赔不是。”你们这么多人,说来说去一个腔调,就是欺负我是外地人嘛,欺负我从荆州来的嘛,哼,等我坐上那个位子,一定要把这可恶的贱婢纳进宫,好好折磨,折磨死算了。
他发恨,咬牙切齿道:“喂,看在贤弟的面子,你打我的事就此揭过。此事算我不对。”
真是打落牙齿和泪吞啊,从小到大只有他打人,何曾挨过一根手指头,现在挨了打,还要赔礼,气死他了。
真向自己赔礼?依儿有些懵。她不知刘干的身份,可那身衣服,那样高高在上的神气,在在告诉世人,此人身份地位非同小可。依儿自然也看出来了,本来等着受罚,没想到不仅没受罚,刘干反而当众向她赔礼。什么情况?
程墨哈哈笑了一声,道:“这就对了,世兄知错能改,我也不是不能容人的。走走走,我们喝酒去。”
上前把住刘干的手臂,拉起他就走。
气氛陡然松了。
这也行?刘干走了两步,想起一事,脱口而出:“我要去官厅。”
他离席,是要去上茅厕的,却莫名其妙被人扇了两巴掌,这都算什么事?
众朝臣无语:“你要去官厅,却在这儿调/戏北安王的侍妾?”
程墨松开手,笑吟吟道:“松树,带世子去一趟官厅。世兄,我们等你喝酒啊。”
刘干再怎么着,也是宗室一枚,平时仗势欺人的地方多了,那简直是荆州地界的小霸王,哪怕他真把依儿办了,依儿也只有哭的份儿,现在只是动动手脚,就挨了两巴掌,这事可大可小,唯有让他当众认错,才能平息事端。
程墨瞬间看透关键,才会强硬地要他赔礼。他赔了礼,别人自然不好再说什么,当事人都承认自己有错,谁好胡乱出头?
众朝臣簇拥程墨进厅,依次坐定。仆役们撤下残酒空盘,重新整治酒席。众人都差不多饱了,吃相也就没刚才那么难看。
刘干解完手进来,见席上谈笑宴宴,好象刚才的一幕不曾发生过,不禁有些恍神,自己做梦了?可脸上火辣辣的,指印还在。
这一席酒直吃到三更,朝臣们才尽兴告辞,刘干酒到杯干,早就醉得不醒人事,他是被侍卫抬回去的。
席终人散,程墨把依儿叫来,脸一沉,道:“今天怎么回事?”
并不是他惧怕刘干,而是依儿这性子得收敛收敛,在京城横着走的女人,不外乎这么两种,要么有一个当皇帝的儿子,即自身成为皇太后,如武帝的亲娘王太后,现在的皇太后上官樱,因为刘询不是她所出,她也生不出刘询这么大的儿子,只好窝在长乐宫,看许平君的脸色过日子。要么有一个当皇帝的弟弟,如武帝的姐姐长平公主。
要是没有皇帝这个天生的强硬后台,最好夹着尾巴做人。
这个利害必须跟她分说清楚,要不然她以为有自己护着,见人就打,那就坏事了。
依儿下巴快垂到胸前,道:“我……我没想到他是荆州王世子。”
刘干的身份她已经打听清楚,其实不用她打听,朝臣们入内继续喝酒时,众仆役人人朝她竖大拇指,说她胆子胖得没边,连宗室都敢打,还有什么是她不敢做的?
榆树也道:“依儿姑娘,你可真是无知者无畏。”
一句话把依儿说得满脸通红。
“下次要打人之前,先问清楚身份。”程墨叹道。
这姑娘自尊心强得要命,又不服软,现在这个样子,他倒有些说不下去了。
“我是不是给您惹麻烦了?”依儿偷窥他的脸色,小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