权臣风流-第5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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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受刑,不过精神萎靡,人很憔悴。”
这就对了,在刘询没有要刘干死之前,沈定还是给他留一些脸面的。在沈定眼里,只有皇帝,没有别人,管你是什么人,到他这里,只有皇帝想办的人,和皇帝不想办的人。
“荀优呢?”
“严刑拷打,被打得没有人形。”雷昆也有些看不过眼了,道:“荆州王放出风声,刘干受荀优所惑,才会谋害皇子,看来他凶多吉少了。”
荀优奄奄一息,躺在发霉发臭的狱中,悔青了肠子,想想自己以前多么逍遥自在,偏利欲熏心,好好的荆州名士不做,投效刘泽,又为马前卒,随同刘干到京城打前锋,现在成为弃子,离死不远,怪得谁来?
第843章 在蚊子面前狼狈败退
北安王程墨在傅三宝眼里,很神秘,程墨曾为刘干接风洗尘,两人以兄弟相称,好得不得了,可是后来不知为什么,说翻脸就翻脸,跟翻书似的,那叫一个快。
可细想起来,说翻脸也不像,因为刘干出事没两天,程墨便离京,说是游玩去了。是游玩还是为刘干求情未果,愤而离京,谁知道呢。
傅三宝身为侍卫副队长,不曾亲身参与机密,很多时候只能在外面候着,内中隐秘实是无法了解。他只知道,刘干曾有一段时间和程墨走得很近。
做为唯一逃脱的幸存者,也是刘干进京后所有行动的知情人,傅三宝随同进京。看刘泽一筹莫展,他进言,不如尝试向程墨问计。
程墨打算进秦岭玩两个月,再回京,可刚进秦岭,便在漫山遍野的蚊子追赶下,狼狈败退。山林中,蚊子实在太多了,成把的艾草使劲熏,也驱赶不走蚊子。哪怕出发前,他带上蚊帐,也不顶用。
夏天草林茂盛,一到黄昏,蚊子遮天蔽日,无处不在,不要说程墨、武空,就是张清也被叮得嗷嗷叫,嚷嚷快回京。
回到城郊,看到农家的茅草屋上飘起袅袅炊烟,一群人都觉得很亲切,终于回来了。
当晚歇在农家,张清脱得赤条条的,指着全身上下数不清的大包给程墨看:“以后我再也不来这种鬼地方了。”
程墨也没好到哪里去,蚊子叮咬时,只顾不停挥袖拍打,护住头脸,别的地方全然顾不上,偏偏这些蚊子特别彪悍,个头特别大,往衣服里钻,一口叮下去,立即肿一个大包,皮肤又红又痒又热。
武空也觉得受不了,难得地开始脱衣服,跟张清一样脱得赤条条,然后跳进井水中,想用井水的清凉消除皮肤的痒热,侍卫们也急着提水,井水边一片忙乱。
程墨吩咐农家用艾草煮水,晾至温热,然后脱衣泡了进去。艾草有消毒作用,泡了小半个时辰,又痒又热的感觉已经好了很多。
张清见有效果,连声催促农家煮艾草水。侍卫们也有样学样,直忙到半夜,才消停。天亮赶路,快到城门口时,遇到赶来的肖太医,一见众人的形容,倒吸一口冷气。
一行人回到北安王府,又是一阵忙乱。大厨房不停把肖太医开的草药烧开,盛在大木桶里,由小厮们抬了,送到指定的院子。
张清坚持要和程墨一个房间泡草药水,于是三只大浴桶摆成品字型,热气蒸腾,三人除了头脸外,全身都泡在药水中。
肖培开的草药效果不错,刚烧开的药水很热,人泡在里面,大汗淋漓,只感觉到热,反而感觉不到痒,张清大呼过瘾,不知哪根筋不对,竟然唱起歌来。他唱的是《诗经》,辞藻华丽,曲调高雅,再配上他光洁溜溜的样子,太有画面感了。
程墨笑得不行。
武空摇了摇头,道:“十二郎越来越不像话了。”
其实张清比以前成熟多了,起码在主持供暖局的工作时,态度很端正,对下属也多有关心。但他在武空眼中,却一直是那个没长大的少年。
张清拍了一下水面,水花四溅,歌声不断,算是回应他。
程墨笑道:“由得他去吧。他身娇肉贵,没吃过苦,什么时候受过这个罪?”
所以,那么多人挨叮,侍卫们为了帮他们驱赶蚊子,连脸都顾不上遮一下,不少人被叮得满头包,跟猪头似的,都没叫一声苦,只有张清大喊大叫。
武空道:“您就惯着他吧。”
看把他惯成什么样了。
现在安国公对张清放心得很,不仅再没有训斥他,有事还会和他商量。程墨不说看着他点,反而这么惯着他,真不知以后怎么好。武空忧心忡忡。
榆树进来禀报:“荆州王求见。”
刘泽觐见皇帝,没有一息,皇帝便走了,只说一句,内容是什么,但凡有点手段的人都知道。现在他已成为京城的笑话。皇帝脾气这么好,都不愿敷衍他,可见对他有多厌恶了。
站在颠峰上的这些人,哪个不是人精,哪个不清楚揣测圣意才是保家族长盛不衰的法宝?那些曾跟他会面的朝臣后悔了,哪怕看在他往年送很多礼的份上,见了他,见面尽是推托,可谁知道皇帝会怎么想?万一皇帝误会自己跟刘泽是一伙,以后一块儿清算可怎么办?
这些人纷纷寻找机会跟刘泽划清界线,更有人大肆说刘泽的坏话。人无完人,哪怕刘泽远在荆州,也有人编造他的趣事当笑话传。
这些,程墨全都清楚。
“你就说本王外出访友未归。”程墨自然不会跟他搅和到一起。
张清抱怨道:“他能当荆州王,不过仰仗太祖的兄弟之情,有什么好不满足的?真不知道他的脑子怎么想。”
武空咳了一声。
“我没说错啊,难道他有什么功劳不成?说实话四哥就是不爱听。”张清嘀咕。
武家苦笑,难道你我不是依靠祖上余荫么?所谓含着金钥匙出生,说的就是我们这些人啊。刘泽只不过起点更高一些,还是宗室而已。有资格说这种话的,只有五郎,人家完全靠自己,赤手空拳闯下偌大的家业,并且历经二朝,圣眷极隆。
程墨道:“投胎是门技术活,他能投胎为荆州王,也是本事。”
张清噗嗤一声笑,击掌道:“五哥说得是。我还是和五哥说话舒服,四哥心事重重,像个小老头。”
武空满脑门黑线,他还没到留胡子的年纪,说什么小老头?
程墨哈哈大笑,道:“是极,人生在世,便该及时行业,总是瞻前顾后,活着有什么意思?”
“是极是极,哈哈。”张清附和。
武空无奈摇头。
程墨为异姓王,是无数人梦寐以求都求不来的,此时唯低调才能自保,张清只是一个供暖局的局长,要走的路还很长,说什么及时行乐?再一个,到程墨这样的高度,也不必在乎世人的眼光,只要皇帝不想动他,他便安稳做他的北安王,有谁能比?
第844章 武空的睡相
“快看,荆州王的马车来了。”
“不是吧?荆州王过府拜访北安王?”
“荆州王啊?”
……
刘泽端坐在车里,听着外面特意压低声音的议论不断传来,脸黑如锅底。现在他到哪里,都能听到这种怪声怪调的议论,让他心里不快。
侍卫快步回到车边,低声禀报:“北安王不在府中,说是外出游玩未归,归期未定。”
刘泽心里格登一下,他派侍卫在不远处守着,见程墨一行人打马回来,才过来的。什么游玩未归,全是借口。
马车驶离府门前的青石板路,低低的议论随风飘来,让他心里堵得更加厉害。他等不及回府,在车上传令道:“查,世子和北安王来往的一切事情。”
既然无法和狱中的刘干联系上,只好从程墨入手,可程墨摆明不愿见他,不管是明哲保身,还是有别的原因,他都要了解清楚。
榆树再次入内禀报:“荆州王离开了。”
程墨坐在大浴桶中,后脑勺靠在桶沿,闭上眼睛,似乎入睡了。
张清伸长手臂端起桶边桌上一杯酒,喝了一口,满不在乎道:“管他呢,这种小事也用得着进来禀报?”
这可不是小事。榆树苦笑道:“是。”
武空皱眉道:“荆州王父子阴魂不消,终归不是好事。”
他一直反对程墨和刘干来往,总觉得会坏事,果不其然,刘干居然丧心病狂动手谋害皇子,要不是刚好遇上程墨,说不定四岁的刘刘姡奚尴⒀退涝诔刈永锪恕O衷诹醺傻淖镄斜┞叮踉笥终依矗褂型昝煌炅耍�
武空盘算着怎么让刘泽不再接近程墨,为程墨消除隐患,程黑到底年轻,功劳到手容易,万一抵受不住诱惑,上了当,怎么办?
他这里心事重重,程墨的浴桶却传来酐声,武空心神一松,不禁露出笑容,轻声道:“他就是个豁达的。”
张清大大咧咧道:“五哥哪像四哥,心事太重了。”
武空一向瞻前顾后,不像程墨,想做就做,很对他的脾气,所以他和程墨亲近些。其实程墨的想做就做,跟他的纨绔作风完全不同。他做事全凭喜好,不计后果,程墨却是对事情全盘了解后,拿定主意一条道走到黑,不回头。
武空和程墨对待张清也不同,武空总当张清是小孩子,无论他做什么事,先否定再说,而程墨却会具体事情具体分析,从而发现张清不少优点。
张清能在他这里得到肯定,自然和他更投缘,谁都会和接受自己,肯定自己,欣赏自己的人走得近一些,而对那些动不动训斥自己的人,心生恶感,避而远之。父子关系紧张,大多是因为当父亲的训斥太过,而从不鼓励而起。
张清跟普通的年轻人并无不同。
被刺了一句的武空颇为无奈,沉默一息,道:“十二郎长大了。”
语气有些惆怅,他眼里的小孩子,现在敢顶嘴,敢当面说他的不是了。
张清理所当然道:“我早就长大了。行过冠礼,娶了亲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