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天下-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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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本子丢回给墨完,正色道:“关于你的问题,我解答如下:一个人在使用智谋的时候,最大的忌讳是将对手估计得过低。纯讲身手,我甚至还不如查理。这条丝线就是我的大杀器!而昨晚伊万出现得很迟,要是不够谨慎,以为伊万没看见我重伤查理那一幕,仓促的使出杀手锏,恐怕会弄巧成拙。出于‘料敌从宽’的原则,我始终引而不发,但却着意弄出要引敌入彀的姿态。而伊万的应对,也证实了他确实有所防范。可这样一来,我更不敢用出丝线,取胜希望渺茫。假如换成你,你会如何应对?”
墨完沉吟道:“关键应该还是在这条丝线上!他既然防着你出杀招,出手就有保留。这样你至少可以打个平手。而要打破平衡局面,关键的关键是怎么顺利祭出丝线!”
徐简微微颔首:“出丝线伤敌的要点,一是贴住对方,二是要让敌方招式使老,难以变化,但又不能真的打中自己。在伊万防范下,这两条最多做到一条,同时满足两条困难太大!”
“所以你只能冒个风险,故意露出破绽,诱对方近身?”
“是的。”徐简表示赞同。
“那么他的应对,是否完全在你的掌握之中?”墨完目光灼灼,求知欲强得要爆。
“当然不是!”徐简断然否定,“主要还是随机应变!激战之中,一切反应都接近于本能,哪能算得那么复杂!何况敌人未必照你的预想来应对,想得多了,一旦出意外,反而是自己吃亏!”
“哈,跟我的理解一致!”墨完兴奋之极,忍不住打岔道,“我发现你的思路我完全能理解,可我父母的思路,我却怎么都猜不着!”
墨完的神色在一瞬间黯淡下来。徐简笑道:“平时父母大概老是骂你,说你异想天开、想法都是歪理什么的。可你根据实际验证,却发觉他们教你的方法十有九错,根本就玩不转。你竭力想跟他们辩个清楚,却次次都被训成草鸡土狗,所以你内心惶恐而迷惘,又带点气愤,感觉事事无所适从,是这样吗?”
墨完呆了一下,骇然道:“你、你怎么会知道?”
“中国式的家庭,还不都是这个样子的!”徐简哈哈大笑,正要展开宏论,忽然房门砰的被人撞开,有人大喝道:“屋里是什么人?”
另一人道:“先进去看看再说!”
哗啦一声,一堆人涌了进来。墨完连忙收好本子,迎上去道:“你们是干什么的?为什么擅闯民宅?”
“干什么的?”领头是一条八尺大汉,胸口敞开,腰插无鞘钢刀。一见贵公子模样的墨完,他脸色一沉道,“原来是个公子哥儿,正好杀你祭旗!”
他狞笑一声:“不怕告诉你,昨夜江太尉余部起事,已攻占大半个京城,今天传令全城,让大家起来呼应,杀光外来恶棍及其走狗,由咱们本地好汉自己当家作主!”
他一边说,一边拔出钢刀,作势就要砍下。墨完一听大惊,立刻想到家中的父亲和宫中的母亲。他一边后退,一边看向徐简。昨夜以来此子奇变百出,让他已完全信服!所以下意识的想看他的意见。
徐简微一沉吟,忽然跳起身来,一拉墨完道:“我们先出城!”
“哪里走!”领头的大汉钢刀一展,抢前一步刷的砍了下来。徐简左手拉住墨完,嗖的从他身旁掠过。擦身之际徐简身子微侧,大汉被撞得仰天飞出,将堵住门口的手下压倒一片。徐简身形如风,从空档中一跃而出。奔跑了一阵,墨完已慢慢适应他的节奏。徐简又带了一阵,看到迎面一波人手持刀枪堵截过来,他沉声喝道:“从屋顶走。听我口令,曲身,上跃!”
墨完在他的指令和手臂带动下,蓄力猛然一跃,两人挽手腾空,从平地一跃丈许,踩着屋脊翻到街面的另一侧。
长街上的乱民仰头看天,各自发出声声惊叹。
墨完被徐简带着,只觉身轻如燕,在一种微妙的起落节奏下,居然在光滑的屋顶上纵跃如飞,跑得比平地还快。
他满心惊奇,一时忘了惦记父母的处境。徐简的这处“安全房”离南城墙很近。奔行了一阵,徐简喝道:“落地!”
墨完已经渐渐掌握了节奏。喝声中两人同时腾起。空中墨完学着徐简,先展开身形,再慢慢将身子曲成奇妙弧度。两人轻灵落地,徐简手臂微振,墨完只觉身子以脊柱为中心,象一条蓄力的弹簧发出奇异震颤,奇巧的将冲击吸收。手臂上一道热流涌过,却是下坠之势有一小半通过手臂转成横向波动,居然被徐简代为承接。而徐简的身体就象一口深潭,头、肩、臀微微数颤,便将冲击完美消解,连一点涟漪都没漾起。两个大活人从数米高处落地,声音居然轻得象两只小猫!
'(第118章:横行霸道)'
城中大乱,南城早已接到闭城的指令。看到两人急奔而来,守兵就要阻止。哪知徐简突然将墨完朝城头一掷,自已平地拔起,踩着众兵卒的脑袋,轻巧的沿“人梯”飞上城头。
墨完被突然甩出,身子腾云驾雾般冲天飞起,正愁要摔个不轻。哪知徐简运力极巧,墨完刚飞到城头,上升的力道刚好衰竭。墨完带着惯性张开两手,顺势在城堞上一扶,毫无声息的便已站稳。
还在愣神,徐简已追了上来,再次将他拉起。一带之下,两人飞身向城外落去。城头离地可有近十米高。墨完正在紧张,却见徐简大袖一挥,一只精巧的飞爪啪的抓住城堞,随即身子一顿,却是徐简收紧绳索,借力缓和了下坠势道。落地后徐简一抖细索,飞抓从城头被卸了下来,无声的收回袖中。墨完赞道:“真有武林高手风范!”
徐简一笑而已。随手放开他的手臂。此时城头箭如雨下。两人迈开大步,一边狂奔,一边拨打箭矢。徐简放慢速度,有意遮在墨完身后,替他挡开了大部分箭支。
等离开弓箭射程,徐简加速赶上,一拍墨完肩膀指了个方向。两人又奔一阵,一座村庄出现在眼前。墨完脸色一变,忽然收住步子道:“来这里做什么?”
原来这里就是云家的封邑,绾儿还被关在此处!睹景伤情,墨完实在是没有兴致进庄一游!
徐简停步笑道:“怎么,近来遭遇不错,拜了师,学到上乘武技,又升了官,难道你已将那个小情人忘到九霄云外?”
墨完神色微动道:“徐兄的意思——”
话未说完,脑袋上已挨了一个栗凿。徐简斥道:“没大没小!从朱由札这里算起,我至少也是你的师叔。从你老妈那头来讲,我是你的义父!中华乃礼义之邦,这辈份和称呼可千万不能错了!”
墨完苦着脸道:“行行行,那就叫你师叔吧!”
老妈也不知搭错哪根筋,居然让他以父礼侍徐简,这让墨完如何能接受!叫师叔就好得多了。毕竟徐简斗志之强,手段之多,墨完已经极为佩服。
徐简倒也不为已甚。他微微颔首,继续道:“古训说什么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绝不是强者的风格。我的风格,是报仇不过夜!你明明已打倒云翼,他却拒不交人,朱由札也装聋作哑,这种仇恨,你准备怎么办?”
墨完正要答复,蓦地却吃了一惊,悚然道:“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徐简斜睨道:“有些是听你老妈说的,一些是猜的。另一些则是你自己告诉我的!”
“我告诉你的?”墨完惊讶难言,仔细的回忆了半天,最终摇头道:“关于绾儿,我肯定从没跟师叔提过!师叔不要欺我记忆力差啊!”
徐简摇头道:“这么迟钝,怪不得混成这种惨状!一个靠头脑吃饭的人,基本的功力乃是见微知著,所谓睹落叶而鉴秋,观云起知雨至。绾儿的事,是你妈跟我说的。而朱由札也跟我提过,他已收你和云翼为徒。从你的性格出发,若是他先收云翼为徒,则你无论如何不会再拜他为师。反之,以云翼的性格,则只有你学到绝技,将之狠狠教训了一番,他才可能不顾丢脸,跟在你身后拜师。这个判断容易之极。昨天一见你俩,我从你的表情里就已看出一点端倪。结合你妈告诉我的云翼放人条件,则必定是你打败了他,而他不肯放人。随后他也学到绝技,又牢牢压你一头,你无可奈何,才会那个样子。所以我就诈了你一下。结果你的反应完全肯定了我的判断!”
墨完听得目瞪口呆。细细体会,果然丝丝入理。他又惊又喜,忍不住惊叹道:“原来只消通过一些简单的组合推理,就能把许多看似隐秘的事情猜得八九不离十。师叔你又教了我一招!”
时方入夏,气候晴暖。徐简缓步走去,看着河流边村子的石墙青瓦建筑,那浓郁的古味令他大为激赏。村外有一堵围墙环绕,高约丈许。墙面上每隔数丈则有一个贯通墙体的墩状结构,类似于城市外墙的“敌台”。而整个村子的结构也立足于防御。庄主宅邸在中心,由亲至疏环形布置。但奴工区却不在最外围,而是被平民和庄丁的居所夹在中间!
此时都城中的乱局早已传到,大白天庄门也紧闭不开,敌台上岗哨严整。徐简叹道:“这才是货真价实的‘封建堡垒’啊。要是有闲暇,我还真想尝试一下这种乡下土皇帝的生活方式!”
墨完撇撇嘴,正要讽刺几句,前头传来庄丁的厉喝:“你们是什么人?要是再靠近,我们就放箭了!”
徐简一推墨完道:“上前,叫门!”
墨完硬着头皮上前几步,大声道:“是我,墨家二少。前面是否庄丁都头郭七?”
郭七其实早认出墨完,却弄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样子,回道:“二少请回。四少爷有令在先,没有他的同意,二少以后都不许进庄一步!”
墨完怒往上冲,正要发作,只听嗖的一声,却是徐简见叫门不开,立刻诉诸暴力!
昨夜一场大战,令徐简的武道修为大有长进。此刻他全力奔驰之下,身影快到让庄丁几乎难以分辨。徐简忽的跃上门楼,双腿连环。只听扑通连声,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