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家庭-第4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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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枝扬起脸,伸手抹一把泪珠儿,“好,俺答应你。”
既然金枝向她承诺了,那李保姆也就没有再辞掉的必要。她觉得像她这么光干活,又不收工钱的保姆实在是不好碰。“金枝,姑母可都是为了你呀!姑母答应你,留下李保姆了。”
“真的?”
“嗯!”她又一次弯腰去拉她,“起来,快起来,一会你二哥回来看见了多不好……”
金枝这才从地上站起,并用手拍了拍下身,自然心里的那块阴云一下子驱散了,高兴得脸上露出了从未有过的喜色。
忽听客厅门“咣当”一声被推开,只见贾二龙边打饱嗝边朝这边趔趄地走来。
张侠闻到了一股难闻的酒气味,“二龙,你又喝酒了,看你喝那么多连路也走不好了。”
“没错,在大哥那喝的。”
“三喜在吗?”张侠问。
“哪能见着三弟呀,他可是个大忙人,他这会准是跟那个小西施泡在一起了,”他连连打着饱嗝,走过来坐下说,“三弟算什么东西,把自个表妹搞怀孕了,却不敢承认了,”他不由得“嗤”笑一声,“真想不到,他这个白面书生堂堂须眉,背地里还干这些下流事,这与他的身份以及现在所追求的事业极不相符。可以确切地说,已完全丧失了他的人格和尊严。”
张侠不由长吁短叹,说不出话来了。
“妈,你还不知道吧,三弟悉心创作的稿子又失败了。”
“失败了……”张侠一听如坠冰窟,从头凉到脚,忙问,“你听谁说的?”
“吃晚饭时,大嫂说的呗!”
…………
第十一章
贾三喜今晚没有回家,留在单位宿舍里了。每当接到退稿通知单,就如同从战场上传来的噩耗,对他打击甚大,心情沉抑。万万没有想到,多日的劳累,顷刻间成了泡影,他恨老天太无情无义,委屈得真想抱头大哭一场……
而南雁得知后,整个晚上都陪伴在他身边……晚餐显然是在宿舍里吃的,桌子上还有吃剩的点心和几瓶喝完摆放得乱七八糟的饮料瓶。她的一席话,春风化雨般地使他那痛苦而又惆怅的心情得到了鼓劲和抚慰。
贾三喜从床上坐起,身子不由往后一靠,感慨系之,“南雁,凡是知道我写作的,可以说十个人当中有九点九九的都认为我写不成。有的朋友知道我作品失败后,当面都是面包安慰一下辘辘饥肠,背后都视为畏途。”
南雁听后,感到很有趣味,两只胳膊交互摽着从窗户边走来,顺势坐在床前的一把椅子上,“照你刚才说的,那个零点零一的人就是我了。因为我已预感到你将来能写成,哈哈……”
“写书是我的本愿,海枯石烂,此心不移。可我凭着一股子韧劲坚持到现在,结果呢……”他摇摇头,哀叹自己的不幸遭遇,“真是劳而无获呀!”
“三喜,您信命吗?”
他又摇摇头,说:“不信。”
“不怕失败,只怕灰心。你不要屈服于命运,要时刻鼓励自己,激扬士气,背水一战,”南雁目不转睛地注视着他,深情地说,“哪一个作家不是从退稿堆里走出来的,成功源自执着,你唯一坚持的一次,就是你成功的一次。”
“我深知,要想取得成功,今后还需要走一段相当长的路。我已下定决心,不管是高山还是火海,也阻挡不了我奔前程。”他感到肩负重担,任重而道远,丝毫不能有半点松懈。
南雁再次为他的创作激情所感动,并为他鼓劲,“逆水行舟,现在的社会到处都是沟沟坎坎,不可能为你铺设阳光大道,别人的善意帮助只是奋斗的动力,一切还得靠自己。”
金枝觉得电视不好看,就上楼休息去了。
客厅里,只剩下张侠和二龙俩人了。
“古语说,‘命有八尺,难求一丈’。三弟不能正确地估计自己的能力,夸父追日,结果是黄梁美梦、吹灯拔蜡。”
“为了三喜写书,我跟你爸可没少抬杠……”
话未说完,贾二龙耐不住性子接过来,“对对,那天晚上我爸跟我谈三弟写作一事,就一口断定三弟能写成。他总认为他那个三儿子能成气候,有通天本事……哈哈,瞧我爸这回还有啥可说的。”
“三喜是一个心眼儿写书,一到家钻进自己屋子里就像在搞‘地下党’,那本书里每一个字可都是用血汗换来的,没少吃苦,到头来还是没有写成。”她那一向埋怨不满的情绪,这时也处在一种深深的惋惜、同情之中。
“三弟是惟我独尊,总认为自己本事大,成天大模大样,像煞有介事。他应分析客观,现实条件比较正确地认识自己。光有主观奋斗,吃苦拼搏精神,脱离客观现实是难以凑效的。”贾二龙说,“上一回我爸教训我,说看事物要一分为二,还要我像达芬奇学习……”
张侠不懂地问:“什么达芬奇?”
“就,就是意大利国家那个画鸡蛋的达芬奇呀!你说你能跟人家比,人家达芬奇是世界名人,这能比得上吗?谁想跟他比谁跟他比,我知道我这辈子是比不上达芬奇,那是云泥之别,相差太远了。”
贾三喜已从床上走下来,伫立在窗户边,抬头望着满天星斗,长舒一口气,说:“过去的辛劳全算白搭,得打头儿重来。我生就这一副刚烈性,不求天,不求地,全靠我一杆笔打天下。”
“别说是你,我也同样呀!上高中到考上大学那阵子,真是苦读死读,身子也一天天地消瘦下来,看上去整个人都变了样。”南雁从椅子上站起,在房里来回走动着,“‘梅花香自苦寒来’,豁出身家性命,要有创作的勇气,一个不能战胜自己的人,永远是一个懦夫。”
贾三喜转过来,将后身倚靠在窗户边,“虽然我以前走了不少弯路,但回想起来,成绩多少还是有点的。因为书中那么复杂的故事情节不可能在一两天里想像得那么完整圆满,这都需要长时间的积累所得,”他说,“当我每次失败后,我总是不断找出原因和不足,总结经验慢慢摸索着来。我只觉得智力比别人超常一点,天分比别人多一点,再加上自己的勤奋努力,相信有朝一日会尝到甜头的。”
南雁听后,真为他有这种常人没有的吃苦耐劳精神所感动,“那当然了,不管你受到多大打击和挫折,只要长久地坚持下去都将柳暗花明,总会成功的。”
俩人就这样你一言我一语聊谈了好久。虽谈吐不一,但都持有一种积极上进的共同点,催人奋进,回味无穷。南雁这时走近影碟机旁,按动机键,顿时屋内音乐响起……她来到三喜面前,渴求道:“三喜,咱俩谈了好长时间,该放松一下了……”她不等他开口,就伸开两臂搂抱住了他。
贾三喜也十分乐意,搂住她的纤纤细腰在屋子里慢慢挪动着脚步……渐渐地,她把头偎依在他的怀中,他的鼻子闻到她那秀发和身上飘溢出来一股浓厚的令人心醉神驰,忘情陶醉的香水味……
太阳从东方冉冉升起,又是一个晴朗无云的好天气。
贾二龙睡了个懒觉,从楼上走下来时嘴里还不停地打着呵欠。
“二龙,看这都日上三竿了,你怎么才起来?”
“妈,今早上觉得很困,老是起不来。”贾二龙睡眼惺松地说。
“李保姆上街买菜去了,你去厨房随便弄点吃的吧!”张侠对他说。
“刚起来不想吃……”他走近沙发旁,一屁股坐下来就朝兜里摸着烟和打火机。
“看看,饭都不吃,就想着抽烟……”张侠不免发起牢骚。
“妈,三弟昨晚上没回来吧?”他闲着无聊,没话找话地问着,想挑起事端。
“没有……”提起他,她心里就像一座欲喷的火焰山,正要往外冒。
“我昨夜做了一场梦……”他见张侠没言吭,半天才支支吾吾地说,“你,你说这梦做得玄不玄,呵,就跟现实的一样,好像已经切切实实地发生过了……”
“那你梦见什么啦?”张侠没心思地问着。
“梦见那个小西施跑到三弟宿舍里,是她去找的三弟……”
“不会不会,这是你做的梦……”她估摸着,心里很不是滋味,不敢往下想了。
“怎么不会呀,我每次做的梦,都顶八成错不了,”他这一说,不管是真是假,又给张侠添了一肚子气,“妈,你还不知道呢,雪妮还要等孩子生下来做‘DNA’亲子鉴定呢!”
“我说她是生姜改不了辣,一点都不假,就会糊弄人。”
“妈,咱们是离弦的箭,没有退路了,这事拖长了对谁都不好……”贾二龙不停地抽着烟,又朝烟灰缸里弹弹烟蒂。他观察到她的情绪变化,并向她投来忧郁的一眼,振振有词地说,“‘木已成舟,覆水难收’,既然到了这个地步,别再优柔寡断,干脆来个快刀斩乱麻,选个良辰吉日把这事给他们办了得啦!”
这一说,倒给张侠提了个醒,也正合她的心愿。这事不能老这样拖下去了,怕的是夜长梦多,万一三喜跟那个小记者偷偷地跑了,岂不害苦了金枝。看来,撮合他们婚事,是刻不容缓,没有商量的余地了。
吃过晚饭,贾建成想看一会新闻联播,刚坐下摸出一支烟,又听张侠叨咕起雪妮来。
贾建成点上烟,吸了一口,不耐烦地说:“哎呀,我说你就不能闲一会,颠过来倒过去的不就那几句话嘛!”
然而李保姆趋上前,快言快语地说:“大妹子还不是气雪妮给金枝买那打胎药,这人都有走窄的时候,再说大人孩子不都好好得,还提那干吗……”
“那都不讲,你知道雪妮现在又想啥法子,叫你坐那想三天三夜都想不出来。”
“还想啥法子?”
“她想给金枝做什么D……啥A鉴定,这都是新医学,叫我说都说不上来。”
贾建成重重地吸口烟,吸进肺部,连连咳嗽,“做‘DNA’亲子鉴定。”
“对对,就是做DNA,鉴定孩子是不是三喜的。”张侠越说心里越感到气愤,望着李保姆说,“你说一个女孩子家成天就想那孬点子,真是把人肚子都气青。”
不懂医学的李保姆想,做这个鉴定可是医学上新方法。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