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季锦-第269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于是这次的迁宫之事,极其平顺的就过了。
阿雾天天都只见李德顺,而不见吕若兴,忍不住问了楚懋道:“吕若兴不回来伺候了么,皇上?”
“他的腿伤着了,就让他养老吧,怎么李德顺不得你的心?”楚懋问阿雾道。
站在门帘子后的李德顺膝盖骨都吓软了。
阿雾摇了摇头道:“没有,我只是顺嘴问一问而已。”
李德顺提到嗓子眼儿的那颗心总算是放了下来。虽说他是吕若兴的徒弟,可人谁不想往上爬,再说了他上位总比其他人上位好,毕竟他会记得吕若兴的恩德。
而李德顺也知道,这也是皇上为何会提拔他的缘故。毕竟他年纪太轻,而此时宫内按资排辈的话,也轮不到他来坐这个位置,嘉和帝身边得用的人也不只他李德顺。
李德顺想起这事,就叹息一声,心下已经决定,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这位皇后娘娘。
而楚懋那头的办事效率实在是高,不到一个月的功夫,鸾娘母女在宫外的住处就准备齐全了,阿雾心善,特地拨了鸾娘身边的两个宫女让她带着出宫伺候。她们出去的日子也是钦天监选的,再妥帖不过。
到出宫这日,惠德夫人和鸾娘到乾元殿来谢恩,楚懋避而不见,只有阿雾接见了她二人。
元亦芳见着阿雾时有一些不好意思,她也没想过事情会演变成今日这种局面。她以为,不管怎么样,嘉和帝对鸾娘还是有一定好感的,结果她却像是触犯了嘉和帝的逆鳞。
至于对阿雾,元亦芳是又感激又怨恨的,说实话,这些年阿雾对她们母女算得上是仁至义尽了,但是当初如果不是阿雾默许了鸾娘去亲近嘉和帝,也就不会出现今日的事情。
“夫人出去后,如果有什么事,就去吕公公在南山胡同的宅子找人传信,本宫知道了能帮的一定帮你们。鸾娘出嫁时,皇上说了,第一抬嫁妆由本宫赏。”阿雾说着面子上的话。
“多谢娘娘。”元亦芳跪下给阿雾磕头谢恩。
鸾娘的脸色不太好,看阿雾的眼神也冷冰冰的,仿佛在说,我等着看你的结局。
阿雾回看着鸾娘,实际上她不认为如果鸾娘这样坚持下去,又会有什么好结果,不要像以前阿雾自己一样,明明抓得一手好牌,却打出了那么烂的结局。
两个人叩头谢恩后,鸾娘还一步三回头地看着乾元殿,她以为还能再见楚懋一眼,但痴情的人最无情,楚懋不见她,也未必不是为了鸾娘好。
282
过得十来日,崔氏又进宫来,阿雾想了想也不好在乾元殿见自己的母亲,否则传出去,难免有人要讽刺禁宫都成她娘家的地盘了。何况阿雾的荣老爹身居高位,两个哥哥一文一武,眼看都是要被皇上重用的。这样一来,阿雾的娘家就太显赫了。
什么事情加上一个“太”字就容易不好,阿雾这是居安思危,也许这些年还好,可以后的事情谁又说得清,且阿雾也明白,自古以来,后族的结果都不太好。
所以阿雾依然是在长乐宫见的崔氏。
“太太,这是昨儿新进上来的雀舌,你尝尝。”阿雾延了崔氏入座。
崔氏尝了尝,的确清香甘沁,“真好。”
“待会儿让明心给你包一点儿,回去也让爹爹尝一尝。”阿雾道。
崔氏笑着点了点头,“这次进宫见娘娘,其实是有事同娘娘商量。”
阿雾看着崔氏,挥退了身边伺候的人。
崔氏这才道:“你爹爹让我来同娘娘商量,他准备致仕,然后领着我去江南还有塞外都走一走,他说人生一辈子总不能永远关在一幢宅子里。而且你爹爹有治学之志,也想退下来之后著书立说。”
阿雾的眼睛有些湿润,想起荣老爹为自己处处着想,为家族处处着想,再想起上辈子的父亲,还有不信自己的母亲,阿雾的心里自然也有过委屈,可惜都自己默默地吞了,只是一时被崔氏的话挑起了伤心事,忍不住“哇”地哭出了声。
“哎呀,娘娘这是怎么了,这就是你爹爹的志向,你可别都往自己身上拉。”崔氏急得跳脚,“快别哭了,仔细伤了身子,现在你爹爹和我就盼着你能好好的,再有个孩子,就再没有什么不满足的了。”
“太太。”阿雾扑到崔氏的怀里,也再顾不上什么不碰人的洁癖了,她小时候其实很喜欢在崔氏香香的怀里撒娇的。
阿雾肆意地哭着,因为知道崔氏会安慰她,会心疼她,她喜欢崔氏这样轻轻拍着她。
正是因为有崔氏,所以阿雾才能体谅元亦芳,她不过是个母亲而已。阿雾只但愿,如果有一天出了什么事情,也有人能这样体谅崔氏。
阿雾哭了好一阵子才忍住,拭了拭眼角,这才又回位坐定,“太太回去的时候叫爹爹这件事不要急,我先同皇上商量一下再做决定。”
崔氏点了点头,又提起另一个话头,“那郑鸾娘是怎么回事,怎么就出宫了,好多人到我这儿来打听消息。不过,她早就该出宫了,只有你偏留着这个祸害,如今惠德夫人四处给她打听人家,不过上京稍微知道点儿内情的人家,谁肯点头。”崔氏说话的时候难免有一种幸灾乐祸的感觉。
“鸾娘的事情怎么传出去的?”阿雾问道,心里却想着这件事对楚懋的声誉也不好,这宫里头是该整顿整顿了。只是阿雾这时候还不知道,当初鸾娘为了造成既成事实,有意无意地透露了一些消息,完全切断了她自己的后路,以至于才弄得今日这般处境。
也难怪惠德夫人会去要求楚懋给鸾娘指婚了。
“这个却不知道了,不过听说好几次郑鸾娘参加花会,有人私下问起,她没承认也没否认。”崔氏道。
郑鸾娘虽然住在宫里头,但毕竟不是宫妃或宫女,她和惠德夫人遇到上京的王公大臣家中举行花宴时也经常受到邀请,阿雾从没在这件事上为难过郑鸾娘,每次都是给了牌子放行。
“不提她了,太太若再遇到人问你,你就说是惠德夫人她们自行要求出宫的,本宫和皇上都极力挽留。”阿雾并不想对郑鸾娘落井下石。她是从楚懋身上学到了一个道理,有时候做事情留一线余地,对自己不会有太大损失,可以后说不准还有意外的惊喜。
当然这可能也是幸福的人的通病,总是比平时心软些。
崔氏离开后,阿雾处理了宫务,就开始给楚懋绣荷包,这人昨天夜里借着荷包的事情又狠狠收拾了她一回,阿雾却还没有理由反驳。
半下午时,明心短了牛乳木瓜羹来给阿雾,阿雾皱着鼻子有些闻不惯牛乳的气味儿,但还是捏着鼻子喝了下去。
自己跑到净室的紫檀座镂空雕葡萄纹的西洋穿衣镜前,偷偷地脱了衣裳自己对着镜子左照右照,还拿着量尺自己量了量,仿佛是大了一粒米的宽度。
听见外头有动静儿,阿雾赶紧整理了衣裳往外走,“皇上,你怎么回来了?”
楚懋的耳根子有些微红,却没回答阿雾的问题,“沐浴了么?”楚懋见阿雾的衣襟都没扣好。
阿雾低头看了看,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耳根子也红了,“没有啊。”
“那你脸红什么?”楚懋走过去抱住阿雾,忍不住狂亲了一通才作罢。就在阿雾还以为楚懋忍不住的时候,嘉和帝陛下居然松开了手。
“前头几个部的司曹还在等着朕,晚上等朕回来用晚膳。”楚懋啄了啄阿雾的嘴唇,又忍不住咬了一口,这才离开。
阿雾目送着楚懋离开,心里头想着,皇帝陛下该不会是万几无暇之中特地抽空回来看自己一眼的吧?想到这儿,阿雾只觉得心里又甜又美。
这在以前的阿雾是体会不到的,当初在祈王府时,楚懋也经常在办公的途中返回来就为了看她一眼,阿雾当时还嫌他麻烦呢。
到晚膳时,楚懋回来用膳,却没找见阿雾,问了明心,才知道她去了西梢的小书房,这儿是以前皇后过夜的“庆恒春”,自打阿雾搬过来之后,就改作乐她的书房。
楚懋进去时,见阿雾正在作画,他走到她旁边,从阿雾的肩膀望过去,见她画的是一幅雪地鸭戏图。
“你怎么老是画鸭子?”楚懋开口道。
阿雾搁下笔,“画鸭子怎么了?”阿雾撅嘴道。
楚懋没说话,拿过阿雾的画细细端量了一番,“比以前多了一丝灵气,也多了一丝福气。”
阿雾觑了楚懋一眼,抿嘴一笑,“我也是这么觉得的,大概是心境不同了。”阿雾挽住楚懋的手道。心里头少了一分世俗的算计,多了宁静之神,画风也就变了。
用晚饭时,阿雾向楚懋提及荣老爹的事情,“皇上,爹爹他想致仕治学,你觉得怎么样?”
楚懋挑了挑眉毛,看着阿雾道:“岳父大人的确疼你。”
阿雾点了点头,“那皇上怎么说?”
楚懋道:“看你的意思,我难道就是难等容不下能臣的皇帝?”
阿雾娇笑道:“皇上当然不是这样的,我就是再有三个这样的爹,皇上一准儿都能容下。”
楚懋做了个扶额的动作,最近他时常做这个动作,“谢谢,朕自问胸襟还没有宽广到可以容纳三个岳父,皇后这是太抬举朕了。”
阿雾被楚懋的已有所指给堵得只能呵呵一笑。
“不过爹爹既然想治学,皇上不如就让他得偿所愿吧。”阿雾道。
楚懋认真地看着阿雾,想从她脸上看出端倪。
阿雾撅嘴道:“皇上不用看我,我的心思都是明明白白的。这自古帝王御下,都讲求制衡,可是爹爹和唐阁老是姻亲,我和音姐姐也十分要好,他二人站在了一线,有时候若是同皇上拧起来的话,皇上也不好做。况且我素来就是自私的人,怕因此而消磨了我和皇上的夫妻情分。”
楚懋一向都知道阿雾在这件事上非常拎得清,说实话于此荣吉昌和阿雾都是聪明人,楚懋有时候夹在阿雾和国事之间也有些难为。君和臣,即使相辅相成的关系,可有时候也是争权的关系。当然楚懋是非常强势的帝王,可惜他有一个唯一而致命的弱点。
“利令智昏,权力比利益的诱、惑还大,我也是怕爹爹以后把持不住呢。”阿雾又道。
楚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