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山河-第1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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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际上在郗浮璀没出事前,已经开始亲自教授这儿子基本功了。
只是这小一年的变故下来,郗矫在外面的时候,人家只管吃喝,可没有请先生的待遇,倒把从前的功课给忘记的一干二净。
这时候只能再次从头开始。
这孩子在外面寄养的日子因为有一群小伙伴见天的嬉戏,心不免就玩野了,并不肯认真进学。
先生告诉郗浮薇,郗浮薇又是一顿打,打的郗矫鬼哭狼嚎,信誓旦旦说长大后一定给这姑姑好看。
结果又被抽了一顿,让他将功课赶紧写完。
写完功课事情还没完,郗浮薇出钱聘了于克敌,隔三差五登门教授郗矫一些拳脚。
不图他能上阵杀敌,只求强身健体,免得跟郗浮璀当年那样,下场时赶着气候变化,就一病不起。
郗浮璀的死固然是大夫被收买,做的手脚,可老实说,也跟他自己身体差有关系。
否则人好好的哪里需要看大夫?
郗矫的学武是不需要郗浮薇督促的,这倒不是这孩子好武厌文,而是于克敌根本不用告状,学生不听话,他自己就打了。
打完还告诉郗浮薇,这种明明被悉心栽培还不知好歹的小家伙,就该从现在给他立好了规矩。
不然长大点之后越发的难管。
必要时,可以考虑申请锦衣卫的专业人士辅佐。
比如说行刑手六叔。
“为郗家报仇雪恨这种事情按道理就应该是这小子来的,坐享其成还这么忤逆,要是我侄子我早就打死他了。”于克敌不遗余力的劝郗浮薇,“你听我的,这种没心肝的小家伙就要打,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打的他怕了你了,就知道孝顺了。”
郗浮薇笑着说:“我怎么听这话酸溜溜的?”
于克敌还真承认了:“我当然酸溜溜的。想当年我也是祖父跟爹爹都去的早,我娘带着我,日子哪里有这小子的好过?饥餐饿顿都是寻常事,别说请先生到家里专门教授功课了,就是习武,还是几个叔伯念在旧情的份上拉拔的。”
所以现在看郗矫的生活简直就是泡在了蜜罐里,这小子还不领情,还觉得姑姑虐待他……于克敌越想越生气,简直比郗浮薇还生气!
“也是闻家家底丰厚。”郗浮薇端起茶水呷了口,说道,“事情了结之后,义父跟幼青帮忙,分润了不少闻家产业当赔偿给我们姑侄,不然哪里请得起先生跟你?”
他们郗家的那点儿东西,早在去应天府的时候就花光了好吗?
当初她敢那么花钱,也是知道闻家败亡之后,自有自己姑侄的一份,故而不担心以后的日子身无分文。
“你在这里住的倒是心平气和。”于克敌也喝了口茶水,说道,“大人那边,因为你尚未出孝,且这会儿他跟宋尚书都忙的很,平常也不方便过来走动。官场应酬,想给大人身边插人的,可不是一个两个。”
见郗浮薇只是笑,他挑眉,“你竟不担心?”
“济宁虽然曾经是大埠,这些年来到底衰落了。”郗浮薇缓声说道,“当今天下要论繁荣,归根到底还是数应天府。之前幼青在应天府的时候也没见拈花惹草,何况区区济宁?眠花楼什么的,还打动不了他。所以我急什么?”
于克敌说道:“你这气定神闲的样子,也不知道是真的就这么冷静呢,还是不上心?”
郗浮薇立刻扫他一眼:“有人说什么了?”
“你道当初就只宋家想跟沈家联姻么?”于克敌看着她,“陛下下旨,册立皇太孙了。”
“是皇长孙?”郗浮薇坐直了点身体,挑眉,“所以有人看上了沈家二少夫人的位子?”
于克敌道:“自然是皇长孙,这是半个月之前的事情,最近才传过来,你且不要往外说。”
“我跟谁说去?”郗浮薇若有所思道,“我家现在就姑侄俩,都是要守孝的,且也没什么远近亲戚了……这么说,是应天府那边的贵人们,在沈家人面前说了什么吗?”
正文 第一百五十五章 再也不见
其实这事情是个误会,张贵妃早在掩护永乐帝召见郗浮薇的时候就起过将娘家侄女儿许给沈窃蓝的念头。
贵妃是不知道沈窃蓝跟郗浮薇的事情的,倒也不是故意挖墙脚。
而沈家因为对郗浮薇的门第到底不是很满意,早先沈三小姐劝沈张氏接受郗浮薇进门的时候就讲过,郗浮薇要守孝满了才能出阁,谁知道沈窃蓝对她的爱慕能不能撑过这三两年?
沈三小姐说这话,主要是因为私下受了兄长的好处,答应会在沈张氏面前尽量为郗浮薇斡旋,让沈张氏松口。
但沈张氏不知就里,倒是把这话放在了心上。
算算时间,郗浮薇归乡守孝也有些日子了,根据沈张氏掌握的消息,这准儿媳妇这段时间跟自己儿子基本就没怎么碰面,更别说正经团聚了。
倒是沈窃蓝的手下,早先陪着郗浮薇去过应天府的于克敌,跑的勤快。
这于克敌是个跟郗浮薇年岁仿佛容貌也端正重点是还没娶妻甚至没定亲的男子……沈张氏不免就存了试探之心,没有立刻回绝了张贵妃那边,而是虚与委蛇之余,派人到济宁跟沈窃蓝探口风。
沈张氏的人当然不会直接跟沈窃蓝说你亲娘觉得你跟郗浮薇分别这些日子没准感情已经淡了不如考虑下贵妃的侄女,而是说张贵妃的亡父有功于靖难之役,家里兄弟子侄众多,声势既盛,贵妃在宫里也有体面,照永乐帝的御体安康情况,不管是沈家还是东宫都很需要后宫妃嫔的枕头风,所以这门亲事对沈家、对东宫都很重要。
本以为端着大局为重的架子,沈窃蓝至少会犹豫下,那样沈张氏多少对于拆鸳鸯有点信心。
不意沈窃蓝闻言想都没想就扯了沈家的家训堵回去:沈家有今日,靠的是自家子弟出色,而不是裙带关系!
“据应天府那边的消息,夫人接到回信后很是恼怒,直说若是大人在她跟前的话,非动家法不可!”于克敌似笑非笑的告诉郗浮薇,“沈府倒是有些传言,说你厉害。”
郗浮薇莫名其妙说:“我厉害什么?”
“自然是调教大人的手段。”于克敌坏笑着说,“如今沈府上下公认你是他们见过的最出色的狐狸精,这才跟大人认识多久?就将之前友爱手足孝顺长辈尤其尊敬夫人的大人迷的神魂颠倒,一心一意护着你!”
“这真是胡说八道。”郗浮薇啼笑皆非道,“这段时间我跟幼青根本没碰面,这事情不是你来说我都压根不知道……而且在他们心目中,幼青是那种会被美色所惑的人么?”
于克敌道:“讲道理你要是没有这副月貌花容,大人会起意娶你?”
不等郗浮薇回答,他又说,“大人要不是年轻有为才貌双全,你会稍作迟疑就答应嫁给他?人皆有爱美之心,无论你还是大人,其实都未能免俗。”
郗浮薇说:“歪理!长的好看就是狐狸精?”
“这个就要看说话的人了。”于克敌说,“长的比说话的人好看的都可以是狐狸精。”
“你现在讲话越发的有道理了。”郗浮薇叹口气,“我觉得你干嘛还要风里来雨里去的做劳什子锦衣卫?不如干脆回家念书考科举去吧。”
于克敌说:“我不当差家里没了进项怎么过日子?要不你先借我个三五千两银子,等我读书出头了加倍还你?”
“想得美!”郗浮薇冷笑,“你干脆说送给你算了!”
“你好意思讲!”于克敌鄙视的看着她,“不是说让我回家念书考科举吗?明明觉得我根本考不上,还给我画这大饼,还好意思说我!”
两人拌了会儿嘴,于克敌就问起郗浮薇过年的打算,“你是留在这边过呢,还是去济宁?”
“除夕跟大年初一肯定要在这边的。”郗浮薇说,“毕竟矫儿太小,祭祀之事,我总得帮他看着点。”
她决定年初二去济宁,“一来这本是女子归宁之日,我去见义父也算应景;二来我们郗家在这边虽然没什么亲戚了,乡里乡亲的,正月里不定有人过来走动。我不耐烦应付那些人,还是设法躲一躲的好。”
于克敌道:“成,我回去跟大人还有宋尚书禀告声,让他们也作些准备。”
又说,“你去济宁也带着郗矫吧?”
见郗浮薇点头,就建议她到时候把郗矫放在自己家,“你好些日子没跟大人还有宋尚书照面了,必然有许多话要讲。郗矫不是特别乖巧懂事的孩子,带在身边只怕不方便。不如就送我家去,跟我娘做个伴,你也省事。”
“就怕太打扰伯母了。”郗浮薇说,“你也说了,他不是特别乖巧懂事让人省心的那种。”
于克敌耿直说:“没事的,他不听话我会揍他的,反正也揍习惯了。”
“……”郗浮薇无语了会儿,“行吧,你手下留情,别真把他打出个好歹来就成,到底我家就这么一个男嗣了。”
这天于克敌走后,郗浮薇看着郗矫之余,料理家务,也就等着过年了。
只是没想到,赶着除夕前几日,郗府门口忽然来了一位风尘仆仆的不速之客。
“你不是留在应天府了吗?”郗浮薇一开始接到底下人禀告,说是有位欧阳公子求见时,还有点惊疑不定,因为年初那会儿,欧阳渊水跟顾公公一前一后进了应天府,之后似乎就被他那位长辈留在应天府专心攻读了。
这小一年没见面不说,彼此连个消息也没通,郗浮薇所以都快把这人给忘记了。
闻讯到垂花门后迎着,见管家引进来的人眉眼宛然,果是欧阳渊水,又是意外又是诧异,“怎么忽然来这儿了?”
欧阳渊水脸色有些憔悴,不知道是遇见什么事情了,还是单纯赶路疲惫所致。
他在垂花门这边没说什么,只朝屋子里抬了抬下巴,待到了堂上,解下紫貂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