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衣山河-第6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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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怼的正开心,蓦然注意到郗浮薇阴沉的脸色,就有点讪讪,“……反正我比他强太多了,至少没那么狠心。”
郗浮薇冷笑了一声,说道:“这是因为你年纪小,冲着你对傅姐姐放手那么干脆,相信我,你以后的心狠手辣不会输给闻羡云的!”
“你才心狠手辣!”邹一昂瞪她,“别以为我同情你,让着你,你就可以……”
正说到这儿,外头绿莎大声问候的声音传来,两人同时住了口。
片刻后傅绰仙跟姚氏一块儿进来,看到邹一昂都是一愣,旋即上来叙礼。
“你没裙子穿了吗?”邹一昂说是不打算坑傅绰仙了,然而这会儿见到了人,一双眼睛还是忍不住朝她身上瞟,只是傅绰仙这会儿对他已经有点避之不及的意思,注意到之后暗暗叫苦,要不是怕转身就走会越发激怒了这小祖宗,简直分分钟都待不下去了!
这会儿别说品味出邹一昂想跟她说话想得到她重视的心情了,那是唯恐被找了麻烦,眼风都不扫他一下的!
邹一昂故意找郗浮薇还有姚氏说话,嗯,因为姚氏的沉默,主要是跟郗浮薇聊,他高谈阔论了好些话题,见只有郗浮薇一个人忍着笑有一搭没一搭的回着,心头越发火起,忽然就指着傅绰仙的裙摆,说道,“还是我邹府亏待你了?这么旧的裙子也好意思穿出来,早点我祖母寿辰上干嘛打扮那么花枝招展的不安分?!”
郗浮薇无语的捂住脸,心说这小子到底是喜欢傅绰仙呢还是喜欢折腾傅绰仙?
这天邹一昂是在姚氏安慰捂脸痛苦的傅绰仙以及郗浮薇使劲儿将他往外推、边推边让他下次开口之前动动脑子的混乱中郁闷而去的。
他走之后,姚氏就叹着气劝:“傅先生别跟公子计较,邹家就这么一个心肝儿,老夫人自来爱的跟什么似的,就算有些孟浪有些冒犯,咱们这些人也不能不忍着点……好在邹府给的月钱很是丰厚,攒个三两年,嫁妆也就有了。到时候按照老夫人还有夫人的厚道,少不得也要在婚姻上搭把手,令将来的夫家不敢轻看您!就这么点时间,关系一辈子呢……忍一忍忍一忍,权当为将来提前吃过苦头,以后啊也就是甜甜蜜蜜了!”
傅绰仙哭的死去活来,难堪在其次,主要是委屈:“我真不知道怎么得罪邹公子了?自从进府以来,我一直都是规规矩矩的,看都没多看过邹公子一眼啊!”
这是实话,她虽然以财取人,却也不是没眼色的。
邹府就邹一昂一个男嗣,兖州府上下多少富家女孩子如狼似虎的盯着,邹府的长辈们再怎么开明,也不可能同意家境败落还比邹一昂大了四岁的傅绰仙过门啊!
所以傅绰仙对邹一昂一直都是奉行着敬而远之的态度,绝对不曾多看一眼的!
被邹一昂几次三番的刁难后,她就更怕这位了,现在是连平视都不敢,全程盯着地砖不吭声!
这样也要被针对,她这到底是招谁惹谁了?!
“这问题就出在这儿啊!”知道内情的郗浮薇暗叹,“你要是多看他几眼,反倒是没事儿了!”
不过这话不打算说给傅绰仙知道。
倒不是故意坑她,而是担心傅绰仙知道邹一昂的心思后,万一动了什么不该有的野心……事后邹家长辈追究起来,郗浮薇不觉得自己能够摘的干净。
她可不想领教邹家的手段。
毕竟跟邹家平起平坐的闻家的手段,已经足够她撕心裂肺了。
傅绰仙于她还没重要到这么掏心掏肺的地步。
这日下午的课傅绰仙就没上,让郗浮薇给代了,她自己自称头疼回去了芬芷楼休憩。
郗浮薇知道,多半是想委婉让尚夫人知道,以教训邹一昂。
她也不点破,教了邹琼若几个一下午功课后,散了堂,看着天光尚可,就寻思着,是不是抓紧时间走一遭,将邹一昂带过来的消息,立刻去转告沈窃蓝?
正文 第六十六章 中官
谁知道才出了门,就有人笑意盈盈的拦在了跟前。
看着欧阳渊水风度翩翩的样子,郗浮薇深吸了口气,才忍住从旁边捡块砖头砸他脑袋的冲动:“先生不去问候徐小姐,在这里堵我是什么意思?”
“轻雷姑娘,你是不是误会了?”她以为自己提到徐景鸳,会让这人有所顾忌,谁知道欧阳渊水闻言,反而眼睛一亮,特真诚的解释,“我跟徐小姐清清白白,不过是作了几幅丹青,请她品鉴而已!我真正心悦的,从来都是轻雷姑娘你啊!”
郗浮薇连个“呵呵”都懒得给他了:“然而我并不悦先生,还请先生自重,不要再缠着我了!否则别怪我扯着你去见夫人!”
“轻雷姑娘,这两日我在外头,听到好些闻羡云诋毁姑娘的话。”欧阳渊水权当没听见,亦步亦趋的跟在后面,说道,“姑娘这会儿心情不好也是难免……还请姑娘放心,真的假不了,闻羡云的胡搅蛮缠,顶多欺骗世人一时,总有水落石出,教人知道他真面目的时候!”
“闻羡云的手左右也伸不进邹府。”郗浮薇冷冰冰的说道,“目前倒是先生的举动更让我心情恶劣些!”
欧阳渊水叹道:“轻雷姑娘是觉得闻家势大,怕我吃亏么?你且放心,我不是那种畏惧富贵人家权势的人。何况我好歹是个举人,那闻羡云可奈何不了我!”
“……”郗浮薇沉默了一下,道,“算了,你高兴就好。”
她是看出来了,这位西席摆明了不打算要脸!
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水土养出了这等举子!
按说年纪轻轻就才华横溢,难道不是应该自视甚高把面子看的比什么都重要吗?
这种将脸扔的无拘无束的货色,到底是怎么长的?
心里腹诽着,郗浮薇想到沈窃蓝的话,说这人虽然以爱追逐年轻美貌的女子出名,却并非不知趣的,唯独对自己死不撒手……她皱了皱眉,忍不住斜睨了眼落后半步的欧阳渊水。
这人此刻穿了件绛紫色的袍衫,外头披着狐裘,满头墨发用一支羊脂玉短簪挽起,在这寒风萧索万物摧折的季节,愈显唇红齿白,顾盼生辉。
察觉到她视线,立刻抬头,递过来一个阳光灿烂的笑容,心情特别好的样子。
不知道是不是先入为主,郗浮薇此刻多少觉得这笑容里很有些揶揄的意思。
“你这么缠着我,到底想干什么?”走了段路,看看前后都没什么人了,她不禁低声问,“我不相信你是傻的!”
只会读书不懂得人情世故的人也不是没有,但郗浮薇觉得,欧阳渊水怎么都不像这种人。
其他不说,邹知寒夫妇又不是傻子,就算举子级别的西席难请,也断不可能给唯一的男嗣请个只会死读书的先生吧?
所以这人不管不顾的纠缠自己,只能说是存心的。
郗浮薇不明白的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自己好像没有得罪过他吧?
“当然是想看看锦衣卫的手段。”因为欧阳渊水的滋扰已经有段时间了,郗浮薇不假辞色也不是一次两次,这会儿随口一问,也没指望他正经回答。
谁知道欧阳渊水眨了眨眼睛,漫不经心道,“看起来好像也没什么厉害的?”
“……”郗浮薇跨出去的脚步蓦然停在了半空。
片刻后,才稳稳的落到地上,侧头看他,“你是?”
“啧,同府为师,这么久了还不知道我底细么?”欧阳渊水袖着手,看着她笑,“你家上司也忒宽宏大量了,就你这样的,换了没解散之前的锦衣卫,怕不早就被淘汰了,难为你还能继续混日子,之前还叫上司亲自出马到定国公跟前解围?”
“……中官的人?”郗浮薇皱起眉,“大家都是为陛下做事,你做什么要针对我?”
定国公徐景昌悄悄来了济宁的事情,这边官员还不知道。
她想这人已经晓得,还晓得徐景昌甚至已经同自己还有沈窃蓝照过面了,八成是宦官的人。
心里就有些不以为然:虽然内侍近在天子之侧,很容易上达天听,可是到底是阉人,天然受到主流的鄙夷与不屑。
自来投靠他们的读书人,受其影响,名声都不会太好听。
欧阳渊水的出身且不提,这年纪轻轻的就做了举子,日后不无金榜题名的机会,赶着永乐帝雄心勃勃,走谁的路子不好,非要跟宫侍混在一起?
“这叫什么针对?”欧阳渊水不在意的笑着,说道,“不过是闲来无事,逗你一逗罢了!别忘记当初老夫人的寿宴上,要不是我救下你,天知道你已经被那闻羡云怎么样了?”
想到当时自己出手偷袭却差点被闻羡云反制的事情,郗浮薇脸色沉了沉,说道:“这事儿是多谢你了。但你之后一直缠着我不放,弄的有些人还以为我对你欲擒故纵!”
又有点狐疑的打探,“就你的前途,居然亲自出马在这邹府做先生……难道这邹府对于开河之事,居然关系这么大吗?”
欧阳渊水微笑道:“这个嘛……你猜?”
郗浮薇看他一眼,没什么表情道:“既然你不想说,那我先走了。”
走了两步见他还是跟着自己,皱眉,“怎么,你还真想去跟我族兄提亲?”
“你要是愿意嫁,我难道还怕娶个美娇娘?”欧阳渊水笑着说道,“反正我不吃亏!”
见郗浮薇站住脚,蹙眉看着自己,他摸了摸下巴,这才说,“有点事情要跟你那位族兄商量下而已……其实刚才就是想跟他见个面说正事的。只是为了避免被怀疑才打了你的旗号,谁知道你居然指使小厮拦着不许我进门!”
郗浮薇道:“那边的小厮岂是我使唤的动的?你自己不亮明身份,莫名其妙的跑过去,人家肯给你开门才怪!”
又说,“而且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觉得打着纠缠我的旗号就不会惹人怀疑,莫忘记你这些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