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锦年-第1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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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福伯离京后,段旻轩在朝中的时间就越来越多。
用府中小厮的话说,其实侯爷早前在朝中琐事就多,并非闲职。只是这一两年因为老爷子病情的缘故,君上才有意给侯爷松了些时间。加上前不久,侯爷才从燕韩回来,朝中诸多事情要慢慢接手。眼下都七月了,怕是抽身乏术。
原来如此,孟云卿也不多问。
她原先以为段旻轩同孟既明一样,是挂着宣平侯的名头,实则远离朝堂。
现下想来,也同舅舅和沈修文一般。
舅舅和沈修文就是终日在侯府里见不到几面的。
索性她也没闲着,只觉得日子过得太快了些。
她过往没有操办过婚事,娉婷和付鲍的婚事,虽然有音歌在帮忙看着,她也费了不少心思去学,去安排。
再加上七月初九宫宴,她在殿中露面之后,来宣平侯府走动的女眷就更多了。
早前她初到京中,还都是些来看段旻轩的,如今她和段旻轩的婚事定下来,就算是日后的宣平侯夫人,京中贵胄的女眷就不时往宣平侯府来,反倒比早前更忙碌了些。
人情往来总需要应对。
她就想到舅母的应对得体,幸亏在舅母那里耳濡目染了不少。
走动的人多了,便也有聊得来的。
譬如薛尚书家的长媳佟丽,因着姑母是韩燕国中之人,时常给她少些燕韩的特产过来,又同她说些燕韩国中的新鲜事,孟云卿同她走得近。
佟丽又有个可爱的女儿,像极了婉婉小时候,孟云卿很是喜欢。
常常央着佟丽带她来侯府要点心吃。
又如周太傅的侄孙女周潇潇,就是过往思慕段旻轩的其中之一,因着她同段旻轩的婚事定了下来,似是心思也淡了,反倒同她走动频繁了些。
周潇潇其实是个极有意思的人。
论出身,也算是京中贵女,又是,当是京中有名的才女才对。但周潇潇不喜欢琴棋书画,尤其反感,但对经商之事却大有兴致。
今夏京中流行什么样的布料,若是从何处运一批过来,除掉运输的费用和成衣的费用,还能赚多少。
做生意其实要做的,是早看半年,今夏都快过去了,可以筹备冬日里的货物了……
说来头头是道,不比京中的老商号差到哪里去。
等再熟络些了,又偷偷告诉她,其实她自己在京中有些铺子,生意做得还很好,只是先前别告诉她家中的人,否则露馅就不让她做这些了。
孟云卿就笑着称好。
炎炎夏日里,没少给她当作挡箭牌使——孟云卿要去逛街,她作陪,逛得都是她自己的铺子,实则去光明正大的查账和看经营去了。
再有,就是周围的邻里间的走动。
走动了,就要礼尚往来。
旁人来宣平侯府玩过,又要回邀,她去了这府上,那府上不去又不好。
总归,整个七八月,福伯不在,孟云卿简直手忙脚乱。
再加上还要看侯府的账册子等等等等,时间便这么一晃就到了九月。
便连段旻轩都瞥目看她:“怎么,近来厨房克扣你伙食,还是福伯不在,家中的银两用度不够了?”
言外之意,她瘦了。
当是高兴之事,她却叹口气:“京中怎么这么多人……”
她见到见不完。
段旻轩就笑:“又不是人人都要见,那你每日还有多少时间?”
说得也是,孟云卿喝了口汤。
过往京中她都不熟,也判断不出轻重,如今这一两个月过去,倒是熟稔了许多。段旻轩说的不假,当回绝的,回绝就是了,否则日日都不安宁。
“过几日就是九月初八了。”段旻轩看她,九月初八是她的生日。
她今年满十五,及笄。
及笄是姑娘家的大日子,当隆重些,却和她守孝冲突。
燕韩和苍月国中风俗不同。在苍月,及笄若是与守孝冲突,只需用木簪加笄即可,及笄之礼还是要办得隆重得,尤其是京中的贵女。
但听礼部说起,燕韩国内若是守孝与及笄冲突,便是守孝为大,木簪加笄就算略行及笄之礼了。
他都问过,所以才来问她的。
孟云卿就想起前一世,她及笄时尚在清平,别说及笄之礼,连簪子都是自己做的。
“爷爷的意思呢?”她问。
以段旻轩的性子,应当是问过爷爷的。
“就是老爷子让我问你的。”段旻轩就笑。
孟云卿想了想,轻声道:“就从简吧,近来事多,又在孝期,有你和爷爷在就好了。”
“好。”他也应声,“等成亲时候再办隆重些。”
孟云卿点头。
她九月初八生辰,孟老爷子那边说要九月初六回来。
结果等到九月初五,小厮就撒腿跑来,“侯爷,小姐!老侯爷回来了!”
爷爷回来了?
孟云卿喜出望外,不是要九月初六吗?
段旻轩倒是习以为常:“老爷子的话你向来要捡着听,他说九月初六,定是在路上又反悔了,折腾得所有人人仰马翻,要提早回来。不信,你稍后问问段岩?”
段岩是同爷爷一处的。
孟云卿也来不及多想:“我们去迎爷爷。”
“老爷子腿脚快……”还不等段旻轩说完,就听苑外有人高声喧哗:“云卿乖孙女!”
呵,果然将他忘了,段旻轩一分也不奇怪。
孟云卿眼前一亮,便拎了裙摆迎出去,“爷爷!”
第157章
(第一更木簪)
孟老爷子这趟回来自然欢喜得很。
说起云卿托宝然给他带去的那些东西和信,笑意便一直停不下来; 说是他早前也每年都去找老谢下棋; 有人就从没想起过他,还是孙女儿贴心。
段旻轩只管点头; 认就是了; 老爷子说得是。
孟云卿给他削水果,他又风风火火说起在谢将军那头的战绩来; 让人哭笑不得。
许是欢喜了,顺道咳嗽了几声,咳得倒是不重; 只是连着咳了咳。
孟云卿抬眸看了看他。
老爷子随即摆手:“不碍事; 路上受了些风。”
孟云卿就唤小茶来:“去煮些云州紫方来; 加些橘皮。”
小茶应声。
不多时; 小茶回来伺候茶水; 老爷子又惊奇得很:“小茶丫头会煮云州紫方?”
小茶腼腆道:“回老侯爷; 是小姐教的奴婢。”
老爷子笑眯眯道:“教得好,日后给我煮茶喝。”
小茶拼命点头。
孟云卿就也跟着笑起来,唤了音歌拿了水晶盘子来; 将亲手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放在水晶盘子里,让音歌端给老爷子吃。老爷子便一面吃着苹果,一面同段旻轩说话。
出去的几个月,在老谢那里信息又不闭塞,听闻了些朝廷内的事; 就找段旻轩问。老爷子虽然退居下来,颐养天年,对朝中的事情实则还是关心。
段旻轩也不隐瞒,同他一五一十说起来。
期间老爷子也在咳嗽,一咳嗽便端起茶盏来喝了几口,润润喉。
朝中要事讲完,老爷子又兴致勃勃问起宫宴当日赐婚的情境来。京中虽然传得沸沸扬扬,却大都是坊间传闻,当不了实。孟云卿是姑娘家,段旻轩便说给老爷子听。
朝中的人老爷子都熟悉得很,段旻轩说起谁说了什么话来,老爷子都能精准得想象出来。
说到赐婚时,有人提议徐都统家的公子徐添,老爷子就哼道:“那肯定是隔壁老王。”
段旻轩笑了笑,不置可否。
其实也等同默认。
孟云卿跟着掩袖笑了笑,爷爷果真是熟悉得很。
等赐婚说完,又说到东宫遣使去燕韩的事情来。老爷子听后频频点头,说东宫此事处置得很妥当,是考量周祥了的,东宫这些年来在君上的教导下长进不少。
段旻轩便又提到,他请福伯同沈通和使臣一道先去趟燕韩。
福伯是跟随老爷子身边的老人,又是宣平侯府的管家,福伯前去算是与定安侯府间的走动。等福伯十月左右回京,带了定安侯府的意思,他就带聘礼出发,去燕韩提亲。
老爷子就点头,福伯去是否合适。至于聘礼,过两日是云卿的生辰,等府中操办完云卿及笄之礼后,他在同段旻轩一道看。
段旻轩应好。
谢将军的驻军在临近巴尔的地方,来回路程不短。孟老爷子又缩短了回程时间,这一路舟车劳顿,同他二人说了些话就有些困意,孟云卿同段旻轩一道送他回苑中休息。
等服侍老爷子吃完药睡下,并肩往蕙兰阁走,孟云卿显得有心事,他就问起。
孟云卿道:“爷爷一直在咳嗽,似是路上染了风寒。夏秋交界,寒热反常,爷爷身子骨本来就不好,怕他难受。”
“我明日去请御医来看看。”段旻轩又宽慰:“别担心。”
孟云卿点头。
翌日,宫中太医院果然来人,查得甚是仔细。
“老齐,你倒是看完没有。”一面把脉,老爷子就在一旁督促。
段旻轩恼无语:“齐大人看完自然会说,老爷子,你着急做什么?”
“哼!”老爷子不理他,又朝御医道:“老齐,你们太医院就擅长将小病往大了说,大病往不治了说。我孙女可是才寻回来,你别吓到她。”
孟云卿微怔,爷爷是担心她。
段旻轩恼火:“你不添乱就行。”
“老侯爷本身没有大碍,路上染了寒热,要喝些汤药调养半月就能好。”御医出了屋,朝段旻轩和孟云卿道:“只是老爷子年事高了,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最怕一些小病小痛本身无大碍,却引得身上经年的老旧伤势复发,老爷子这身子骨经不起几次折腾。侯爷和小姐得看紧些。”
孟云卿颔首。
“有劳齐大人,我送您。”齐大人是太医院首席,老侯爷的病君上关心,就是齐大人亲自来的,段旻轩理应去送。临行前,又朝孟云卿道:“你去看看老爷子。”
孟云卿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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