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离-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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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没人敢说理由,周一凡重重地将钢笔搁在了桌面上,“啪”地声音吓得陈秘书差点没落荒而逃,他忐忑不安地看向座椅里的男人,飞速的扫一眼接着垂下头去:“好,那我通知各部门按原计划进行。”
“不用原计划了,除了锦荣五十周年,这酒会,现在有了别的意义。你去让财务部把今年年初到现在的财务报表弄出来,到时候财务总监上台演讲。还有公关部,这个具体怎么做,你自己看着办。”
摊上大事儿的陈秘书再也没敢看一眼面前阴测测的男人,加紧了手里待发的文件灰溜溜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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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里懵懵最不喜欢的傍晚又来了,顾潇楠带着憋着嘴就要哭的小姑娘下楼散步。
“不可以哭哦,你怎么答应舅妈的?”
“可是我想我妈妈~”
她无奈地叹气,这孩子基本上一天要闹两次脾气,一是天将将擦黑的时候,她开始想妈妈。另一次是临睡前,她又开始想妈妈。
顾潇楠拿她这种毫无逻辑却又规律十足的想念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每次牵她到了楼下转移注意力。
小姑娘停住不肯走了,低垂着头,脚尖轻轻在地面摩擦:“我还想我外婆,还想舅舅……舅妈,我什么时候才能回外婆家?”
“我也不知道。”她不忍心欺骗,只得实话实说。
懵懵忍住眼眶里将掉的眼泪,此刻所有的情绪都是委屈,像生了病的小京巴,不安地蹭着她,“妈妈两天没有来,舅舅也是。他们都不要我了吗?”
“不是啊,他们只是……很忙。”
想起来对于小孩子来讲,这个世界还是挺残酷的,所有大人的不出现都只能用“忙”了解释,苍白无力,说多了还欠缺可信度。
顾潇楠难过地摸了摸她的头,心里疼痛又柔软,多少人心心念念的女孩子啊,聪慧乖巧,懂事念家,又细腻敏感。像每个家里的小公主那样,她被给予了整个家庭里最最美好的东西,物质或是情感。可是同样,这样的孩子也在以自己能够给出的方式回报,她关心每一个爱过自己的人,每天心心念念的都是“外婆和妈妈”,真好,周家出来的有血有肉的小小姑娘。
顾潇楠带她去小区里小孩子们的活动区,懵懵见了秋千总算有了一天里最生动的表情,眨巴着亮闪闪的大眼睛冲她笑:“我想玩那个。”
小小个子的姑娘胆子可比谁都大,飞了老高了还怪顾潇楠:“舅妈你再用一点力啦,推的一点都不高。”
顾潇楠一边暗暗心惊一边小幅度地加大力度。等她落下来时还总是情不自禁地想去护着她,结果证明不过是多此一举,小姑娘越荡越高,笑声也像清脆的银铃一样,悦了她的耳。
她拖着大汗淋漓又意犹未尽的小姑娘强行离开,许是好久没这么开心过,她又变成了小小话痨的懵懵。顾潇楠有一搭没一搭地接她的话,偶尔还要回顾初中物理给她解释“为什么冬天会下雪?”
液化,汽化,升华,凝结,小冰晶什么的三四岁的小孩儿也不会懂,顾潇楠索性简单粗暴地一句话概括:“冬天很冷,水跑到了天上就会冻起来,这些冻起来又落下就是雪花。”
“那雪花也是水吗?”
“准确来说,是的。”
小姑娘似乎对这样的肯定回答很不满意,失望地撅起嘴巴赌气,“不喜欢它了,一点也不美好。”
“美好”这样的词是谁教的?顾潇楠惊叹之余,蹲下来教育她:“要知道这世上很多事情都和我们想得不一样,但是我们不能因此去讨厌它。水变成雪花,它并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不喜欢呢?”
“因为雪花不是雪花了呀~”
是哦,所以我们失望愤怒不满意,不过因为他不是他了。
作者有话要说: 被舍友气哭了……玻璃心得治!!!
回头我就去搞个金刚钻嵌在胸里!!!
☆、第三十六章
没过几日周一言来接懵懵,顾潇楠早对这个古灵精怪的小姑娘有了很深的感情,临走时抱着她亲了又亲:“回去青州了也和舅妈通电话好不好?”
小朋友搂着她的脖子软软糯糯地答应。周一言失笑:“还没有要回去呢,过几天‘锦荣’有个五十年庆典,结束了我们再走。”
母女俩走了以后她立即回去公司销假,顺便将早已准备好的辞职报告放到了总经理桌上。黄总是个人精,再者上次撞见过周一凡对她说些不清不楚的话,心里多少有点头绪,但依旧想要劝一劝。
“想好了?”
“是。”顾潇楠站在他面前目光坚定地点头。
黄总低头从桌角拿过一沓邀请函,抽出一张扔给她:“这是‘锦荣’五十周年酒会的邀请函,我们作为客户被邀请的,本来还准备让小赵给你送过去的。”
“是不是酒会过了再处理你这个,咳,离职报告?”
顾潇楠翻开大红的请柬看了眼,确实精美,低调又不失奢华,饶是这样,她还是选择拒绝:“不,我缺席。黄总,我订了后天回老家的机票,还希望您尽快……”
顾潇楠抱着个纸箱子离开公司的时候,好几个小姑娘都哭了,问她:“顾姐,你以后还回来吗?”
回来啊?大概不会了,辞职是早就想好的,机票也没有唬人。她在临州这些年也没什么朋友,只周小舟需要只会一声。总是要等到离开才会明白,这个城市真不值得她离开父母过上这么多年。
晚上在家打包行李的时候周一凡打来电话,她想了想,盘坐在地毯上接起,问他什么事?
能有什么事?不过是想听一听她的声音而已。周一凡不语,很久以后终于找到话题,问她:“过两天的酒会你收到请柬了?”
“嗯。”
他不敢问她来不来,只能旁敲侧击地提醒:“早一点来,注意安全。”
她仍是淡淡的应着,说完之后也是无话,顾潇楠看着客厅里散乱的两个大箱子,终于忍不住问他:“到底有什么事?没事我挂了。”
“别。”他急急阻止,“我想和你说说话。”
这次她再也不想说话,听不到应答的男人却不再拘束,对着话筒絮絮叨叨,他说我想你了,很想。但是你也不在乎了对吧?今天下午三叔来找我了,三叔他已经五十六了,头发白了一半,年过半百的人在我面前求我是什么感觉你知道吗?顾潇楠,你一定不知道吧,当一个人的性命都在你手里的时候,就根本顾不着长幼尊卑了……
本来我也不想这样的,已经不孝了,不能再不仁不义,你说是吧?但是他们拿我妈不好过,三叔说只要我把手里证据销毁,他就搬走,再也不出现在我妈眼前。我本意不是这样的,我就是想警告他一下。年年三十在一个桌上吃饭的人,你说,闹成这样。
她听见他深深地叹息,但也讲不出什么宽慰的话,只淡淡的告诉他:“也不怪你。”
“怪我。”他说,“我知道现在这样都怪我。你走了,周远山走了,我妈她……不肯见我,都怪我。”
“可是顾潇楠,除了失去你,其他事情我都不后悔。”
我不好,但是不后悔,只除去失去你这件事。
顾潇楠靠在沙发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抠着地毯,心里空落落的,却又说不上哪里难受,后悔的话她听过好几次,可这一次心酸地简直要掉下泪来。
或是决定了离开这儿,或是因为瞒着他心虚,又或是真的舍不得这样孤零零连亲情都丢了的男人。但也只能到这儿为止了,她说服不了自己留下来,患难与共这种事情,换在离婚前她一定很乐意做。
她是顾潇楠啊,从来都是甩甩头不回首的顾潇楠啊,所以这段感情没有别的余地。
那么就这样吧,敬往事一杯酒,再爱也不回头。从今往后所有的悲戚难过不甘心都和我无关,愿你吉祥如意,愿你从此顺遂。
**
4月30号,“锦荣”五十周年的庆典总算揭开面纱。因为各种流言甚嚣尘上,这次的酒会便显得尤为特殊,一早就有记者在门口严正以待。
周一凡在会议室里抱着懵懵玩儿,好几日不见,小家伙像是更伶俐了些,坐在他腿上各种夸顾潇楠。
“那你想不想舅妈?”
小姑娘正歪着头专心致志地吮手指玩儿,闻言立即坐直了身子:“想的,还想念舅妈的可乐鸡翅。”
周一凡宠溺地亲亲她:“那我们今晚把舅妈带回家好不好?”
“好呀~好呀~今晚又可以吃到可乐鸡翅了咩?”
四点多一点的时候已经陆续有客人来了,他把懵懵交给周一言,临走时还不忘交待:“见到了舅妈要说你想她了哦。”
宾客到齐了就是周一凡简单的讲话,陈秘书握着手表艰难的提醒:“周总,已经六点十分了。”言下之意我们还有好几个流程要进行了,您就不要拖了赶紧上台发言吧。
周一凡狠狠地睨了他一眼,冷声问他:“人都到齐了?”
“应该……差不多齐了。”
“非凡广告公司的那拨呢?”
平时不怎么机灵的陈秘书这时候比平时更不灵光,他骄傲地挺了挺胸脯指向不远处:“那儿呢。”说完像是早有准备似的告诉他,“没见着顾小/姐。”
周一凡漂亮的眉眼瞬间皱成了一个锋利的“川”字,一把拨开碍事儿的秘书跨上了主席台。一时间周围的闪光灯闪成了一片,等最初的那阵吵闹过去以后,他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然后清了清嗓子,说了第一句话:“大家晚上好。”
据说这世上的成功人士都有个共性,那就是“不动声色”。周一言看着眼前不慌不忙镇定应付各路提问的弟弟,心里满是骄傲。
终于有人问到了周远山身上,他抬手将领带向下微微扯了两下,再看向那人,眼里都是慑人的光,“不好意思。”他说,“周远山在周氏没有担任任何的职位,也不占公司股份。除了同姓‘周’以外,二者没有其他联系。”
一时之间整个会场一片安静,刚刚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