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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傅家宝树-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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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话音还未完全落下,人已消失在院子转角。
  堵在门口不敢入内的几个婢女面面相觑地瞧了彼此几眼,正要出声去唤婆子来,就看见浴池里披着绛紫色衣袍的人缓缓坐起身来,用力捶了下地。
  傅挽前世时在红尘里肆意滚过,也不是没调戏勾搭过人。只是她惯来好面子,出手前都会确定是否郎有情妾有意,鲜少有这般被人全然无视的时候。
  往前要遇见了这种,她肯定拍拍屁股走人寻找下一春了,可偏偏现在……
  狠狠地在床上翻滚了一圈,傅挽猛地拍了床板,“注孤生,这就是个注孤生!”
  因着方才浴池闹的事,守在外间的婢女又以为出了何事,赶紧走了进来,柔声问了一句,“傅县子,是有何事?”
  “没事,”傅挽叹了口气,又觉得难耐,扬声唤住了要出门去的婢女,拥着被子,打算询问下群众意见,“你觉着你们的辰王,是个什么样的王爷?”
  她其实想问,这位软硬不吃,油盐不进的柳下惠,这二十几年是如何过来的?
  旁的不说,皇族人,本就血脉单薄,在位的那个还是个需要遮掩身份的姑娘,谢宁池作为个成年,且早该娶妻生子的皇族长辈,总不可能,长到现在,都还是只白白嫩嫩的童子□□?
  婢女是管家按着谢宁池的吩咐,特意选了长得貌不出众的调来,可因着谢宁池对傅挽的特殊,调来的婢女容貌上虽差了点,能力上却只强不弱。还是从皇宫里历练出来,又是早年便在谢宁池身边照顾的旧人。
  这时听傅挽的口气,又联想到方才发生的事,纵是没有扶书的七窍玲珑心肝,将傅挽的小心思掐得准准的,也拿捏着,知晓如何作答。
  “王爷早年经的动乱多,又在幼年时没了长辈,惯来便是八风不动,明月照着都不留影的人。如今婢子瞧着,这唯一的例外,也就是县子您了。”
  她在府里,从那些嘴碎的婆子小厮口中,也曾听说过不少流言。可流言过耳,也就是听听罢了,王爷那般冷静自持的人,无论如何,都不会对傅县子动不该有的心思,便是……便是有了,至多,也就是今晚这般了……
  傅挽点了头让人退下,在床上滚了圈,蒙头哼哼了两声,四仰八叉地睡了。
  睡之前心里一半酸一半涨的,睡着以后却做了个不可多说的梦。
  梦里某位柳下惠被她压在满是水雾的浴池边上,一张脸不可抑制地发红,似乎伸手要将她推开些。她却凑过去,在他耳边轻说了一句,登时将羊变成狼,被倒仰过来,背靠又温又凉的浴池壁,前面贴着滚烫的胸膛,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四舍五入,这也算个春意朦胧的好梦了。
  傅挽心情舒畅了一小半,略收拾了下,循例确认没了破绽,才施施然去了膳厅,慢条斯理地吃过早膳,正好在书房门口撞上了晨练回来的谢宁池。
  他怕是也才沐浴过,身上还带着温热的水汽。
  两厢一照面,傅挽也瞧不出来他的镇定是真是假,只能暂时将事情抛开了,与他说了昨晚想到却没来得及说的疑点。
  谢宁池沉吟了下,“余持重在任杨州刺史前,是在怡州任刺史,而在此前,他的确曾在榴州当过三年的长史,因政绩卓越,加之当年榴州大丰收又有祥瑞,先帝才将他升了职。而那青翠山,的确在榴州城内……”
  “青翠山与怡州,也只有一山之隔,擅于走山路的人,从山上去往怡州城,也只需要一个时辰,若是需要传递消息,也算是方便。”
  傅挽接了话,皱眉思索,“且衣兄你说左莫离是发现余持重的第一人……说起来,若不是揭破了余持重的出身,单凭我发现的那些细枝末节,朝廷还不至于那么快地出兵,余持重也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
  “但是左莫离,是怎么发现的?有没有可能……”在书院就发现了,却故意在最该说的时候,才选择说出来。
  之后的话,因只是猜测,傅挽隐了没说。
  然很不巧,谢宁池与她想法一致。
  此前他还觉着那左莫离虽年轻气孤傲,却又不是刚直务实,是个值得培养的朝廷栋梁。但昨晚之后,莫名就觉着此人有些呆气又无眼力劲,竟在自个府邸里还会被人替换了,将将去杨州做的第一件事,又全然与政务无关……
  他已然忘了自己之前如何叮嘱左莫离速速去颁旨了。
  书房里一时静默。
  一安静,傅挽就想到了昨晚躺在地板上的尴尬,在心里“哼”了一声,整个人没骨头似的往后靠在了圈椅上,装作无意地懒洋洋问了一句。
  “衣兄,你喜不喜欢热情些的姑娘?”
  谢宁池握着的笔一顿,连在写的字接着是什么笔顺都忘了,第一反应,就是想到了昨夜那几乎脱了一层皮的泼皮无赖所供出来的话。
  他与金宝见的第一面,是在花楼门口,才会将金宝当成了同类人。
  而世上最热情的姑娘在哪,岂不是一目了然。
  谢宁池垂了眼继续写,笔下却不自觉地多用了些力,“不喜欢。”
  他答得斩钉截铁,试图将自己的情绪传递给傅挽,“娶妻娶贤,若想家宅安康,你便是再想要个两情相悦的,也得考虑对方的性情……”
  话说到一半,全然没了声息。
  因为傅挽不知何时从圈椅中起身,走到他身侧,握了他还拿着笔的手,在纸上添了一个点,“衣兄,‘离’字还有个点,你给写漏了。”
  谢宁池用的右手,傅挽却是从左边进来,因而半个身子都挤到了他与书桌的空隙里,让他低下头,瞧见的就是一段细白修长的脖颈。
  朦胧之间,似乎有一段什么要从脑海中破土而出。
  傅挽点到而止,写完那点就收了手,偏过头,温热的呼吸代替她的唇,飞快地掠过谢宁池的下颚,引得他的喉结上下剧烈跳动了下。
  耳边除了自己如战鼓般的心跳,就只听见傅挽幽幽在他耳边说的话。
  “衣兄,你还是得先试试,才知道你自个喜不喜欢。”
  作者有话要说:  六爷:不想掉马的时候怕掉马,想掉马的时候…………
  不久以后,皇叔祖暴跳如雷,六爷摊手,一脸无辜:我是想告诉你来着,但你连抱一抱都不愿意,我有什么办法?
  记住六爷的准则:工作再忙,记得撩汉。


第75章 晏迩是谁
  “砰”的一声; 是谢宁池朝后退,脚跟撞到了椅子所发出的剧烈声响。
  他的目光死死地扣在那几个写都没写完的字上,竭力镇定自若地将笔放回到笔架上; 撇开脸快速而猛烈地吸了一口气; 然后拉了下衣襟,绕开傅挽走到书房中间,目视前方; 大概; 可能,也许; 是在与站在他身后的傅挽说话。
  “兹事体大,孤进宫找陛下商议; 再去吏部确认一二。”
  他要表现得镇定,傅挽不好在他的地盘上欺负他薄薄的脸皮; 就只能假装没看到他耳后红成了一片的肌肤,也没听见他那端庄自持的自称; 喔了一声。
  这是算知道了。
  谢宁池深呼吸一口气,还是觉得浑身灼热得难耐,想要出去喘息; 却又止了步子; “金……金宝; 下一次不要在旁人写字的时候靠过去,会惊吓到人。”
  傅挽眨巴几下眼,看他始终不肯转过身来; 脑海里有个念头就压不下去,给自己幻想着撒了好几包去污粉,才憋着笑答了声,“恩。”
  得了她的保证,谢宁池好歹放了一半的心,疾步出了房门。
  他的脚步太快,临近府门,负责他今日出行的天巳才赶了上来,正要翻身上马,就听见谢宁池吩咐了一句,“书房火盆太多,有些灼热,你让人撤几个走。”
  天巳先皱眉,继而明了。
  辰王早年从军,武艺虽走的不是江湖人灵巧轻便的路子,但却是浑厚深劲中的翘楚,惯来不畏寒。往日他独处书房,火盆那是一个都不要的。如今因着傅六爷畏寒,特意嘱咐了人多添几个,没想到却是将自个给热着了。
  这事若传回天字卫里,定又是个能唠嗑半月的秘闻。
  好在天巳不是话多的那几个,心思却细,便多说了句,“六爷应还在书房。”
  嫌热的是走了,怕冷的却还在,这火盆是减与不减……
  谢宁池闭了闭眼,一抖缰绳,“罢了,别冻着她。”
  他朝着皇宫疾驰而去,借着刮在脸上的寒风,努力将心神转回到正事上来,不再去想方才书房,昨日浴室,还有……今晨醒来,依稀想起的梦境。
  金宝那,下次多避着些她的亲近吧。
  却是全然不曾动过让傅挽搬出王府,住回到驿馆的念头。
  而这边傅挽在书房里转了几圈,手痒抽了几卷插在画缸里的画卷打开,瞧见的不是行军作战的舆图,就是边塞滚滚而起的黄沙与日出。
  从画里就可看出来,衣兄是个没甚浪漫情怀的武夫。
  便想着自个瞧上了这柳下惠武夫的何处,傅挽还就真从那画里瞧出了不俗的画技——之前那宁国公对着她大哥的画夸衣兄的画技,瞧来还真不是溜须拍马。
  恩,她瞧上的男人,不但长得好有魄力,连这些技能点也是挺亮的。
  顺手摸了桌上那个眼熟得厉害的镇纸在手里把玩,傅挽正好拿笔临摹一二,就听见门外有婢女匆匆来报,“傅县子,扶书姑娘来了,说是有要事。”
  傅挽刚应声,那头扶书就匆匆进来,草草行了礼,就将手中已经打开的三封信件放在了桌上,“六爷,有才书院出事了,军事科学机弩的五位学子死了三位,尸体都停留了月余才抬了出来。咱们的人上前瞧,却从上面看见了晏神医的手法。从尸体上晏神医传递出的消息来看,他似是被困在书院中已久,被迫为人医治。”
  “砰”的一声,是傅挽手抖,没握住手里的镇纸,将其砸在了地上。
  她顾不得低头去看那镇纸,飞快地拿起扶书带来的信细细看下去。
  这信是昨日一块儿加急从鸿雁驿馆递来的,只是她被傅十的信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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