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都是偶然-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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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韵笑道:“你老这么跑来跑去,太太没意见啊?”
“她没跟我跑,一直在上海,她是事业型女人,忙得很。”
“你也是事业型男人啊,工作这么出色!”
岑慕彬摇头:“我没什么事业心。”
“岑医生你太谦虚啦!”
岑慕彬忽然转过头来看着知春:“谢小姐今晚很沉默。”知春猝不及防,掩饰说:“我在想这里的饭菜究竟有什么特别的,收费这样贵!”
她面前摆着一道刚上来的白切猪肉,稀松平常。
荣韵顿窘,低声咳嗽:“知春……”
岑慕彬倒没觉得什么,神情悠然:“因为饭菜是老板亲自烧的啊!他画一幅山水画能够卖上万块,身价和一般厨子不一样。”
“他的画能吃?”知春冷哼。
岑慕彬忍不住笑:“不能——老板每天就做两桌菜,一周开三天工,一大清早亲自跑市场上去选材,只选最新鲜最好的。他做的菜口味都很清淡,基本保持原味,你们尝尝这道白切肉,滋味很足,和其他地方吃到的完全不是一回事。这个蘸酱也是他自己做的。他虽然一天就做两桌菜,却是忙到死,所以吃个饭都得预约。”
荣韵尝了一口,连声赞好。
知春也咬了一口吃下去,低声嘀咕:“没我妈做的好吃。”
荣韵非常不满地扫了她一眼,又去看岑慕彬,他依然笑吟吟的,并不生气,荣韵这才稍稍放心。谈话渐渐家常起来。
荣韵问:“岑医生,像你这样和太太分开也不是长久之计,总有一天会去上海的吧?”
知春不由竖起耳朵,神情也专注起来。
岑慕彬说:“没想那么远,我习惯一个人生活了,虽然单调了点,好处也不少,挺自由的,想怎么过都行。将来也许会去国外看看,都是比较模糊的打算。”
知春忽然插进来:“听说你太太原先是你的病人?”
岑慕彬眼眸一闪。“不,她母亲才是我的病人,她到医院来照顾她妈,我们才算认识——谢小姐真是细心人,连我的个人信息都打听得这么清楚。”
知春很不自在:“我没打听,只是碰巧听到。”
“碰巧。”岑慕彬笑笑,“你们放心,即便我平时的为人有什么问题,工作方面还是很敬业的。”
荣韵听不下去,歉然道:“我们从来没有怀疑过岑医生什么,知春她就是有点小孩子脾气,说话有时候不知轻重,当了妈妈还是改不过来,岑医生,她没别的意思,你和她认识这么久了,应该知道的。”岑慕彬依旧只是笑笑:“这样挺好,不容易老。”
这顿饭吃得莫名其妙的累,荣韵心里不免怨知春吃错了药,真想一走了之让她一个人应付,当然她也就是想想。
不过一个从家里打来的电话救了她——儿子小磊从成都回来了,说有事要跟父母谈。
“我在外面有点事,会尽量早些回去,你有什么事先跟爸爸说吧。”
她讲的话岑慕彬和知春都听见了,知春担心她抛下自己跑了,岑慕彬则说:“荣小姐如果有事可以先回去,不用顾虑我,这是我朋友的地方。”
荣韵求之不得,她确实已是身在曹营心在汉了:“那……我就不客气了,知春,你……”
知春没等她说完就慌忙打断:“姐,我跟你一块儿走。”
荣韵心里更加不高兴,觉得她实在不懂事,但当着岑慕彬的面又不便指责,她凑近知春,压低嗓音迅速说:“咱俩都走了多不像话。”
岑慕彬把目光转向知春:“谢小姐家里也有事?”
“我?不是啊!可我是搭姐的车来的。”知春脸上浮起固执的神色,但也心知理由过于牵强。“我也是开车来的,一会儿我送你。”荣韵扯扯知春的衣袖,半是商量半是命令:“那你就再陪岑医生坐会儿,嗯?”
知春看出荣韵不悦,感觉自己做得的确太急太露骨了,只得重又坐回去,怏怏不乐。
荣韵这才展颜:“岑医生,那我先走了,今天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多包涵。”
岑慕彬谦和地倾身:“荣小姐太客气了,我很满意,谢谢你们。”
“那一会儿知春只能麻烦你送一送了。”
“没问题。”
荣韵一走,知春的脸立马拉长。岑慕彬只当没看见,拿起菜单扫一眼:“还有两个菜没上,都是镇店绝活。”
“我吃不下了。”
“不吃费用还是照收。”
知春被勾起了火,咬牙道:“岑医生,你够狠,知道我穷还这么宰我!”
岑慕彬笑:“我要不这样,你恐怕会把七大姑八大姨都拉来吧,今晚还能像现在这么清静?”知春心里一凉:“原来你都预谋好了——你究竟想怎么样?”
岑慕彬泰然靠向椅背:“不是你要请我么?”
知春挺直腰:“可我现在想回家了。”“请客的规矩你懂么?”
知春转过脸去,不再理他。
岑慕彬端详她神色,不难看出,她在琢磨怎么脱身。他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忽然朝服务生招了下手。
知春用眼睛的余光瞥见,急忙扭过头来,不失时机说:“顺便请他把账单给我。”她取了自己的包翻钱夹。
“不用你付,我签过单了。”
知春一愣,立刻坚持:“不行,必须由我来付,这是我们家请你吃饭。”她满脸都是要跟岑慕彬撇清的神色,他便没再说什么。
服务生走过来,岑慕彬吩咐他:“剩下的两道菜不必上了,给我们来壶清茶,另外,麻烦把老板叫过来。”
知春握着钱包,两眼望向窗外,等着结束眼前的一切。
岑慕彬始终玩味地盯着她,低声说:“原来你这样固执。”
知春正色道:“我以前不谨慎,弄到现在这样尴尬的地步,是我有错在先。以后我会和你保持距离,不会再让你有任何误会。”
岑慕彬还没来得及开口,穿唐装的老板已兴冲冲过来,他长得既瘦且高,和厨师的形象根本南辕北辙。
“岑医生,是不是有哪里招待得不满意?”老板满脸带笑问。
岑慕彬指指知春:“谢小姐坚持要由她付账,我说服不了她,你把账单给她吧。”
老板显出吃惊的神色:“怎么能让女士买单?”
知春早就取出信用卡,捏在手上老半天,都沾上汗了,她听着两人一来一往的问答,感觉自己像个被愚弄的傻瓜,然而这反使她变得强硬起来。
她扬起脸,对老板说:“今天是我代表家人请岑医生吃饭——他治好了我先生的腿,没有道理让他破费。”老板扬起眉,看看岑慕彬,神色略显复杂,嘴上却笑呵呵地说:“既然这样,那我们只能尊重女士的意见了。”
17…交锋
从宋会出来,岑慕彬忽然变得很沉默,刚才的好兴致一下子都没了。
知春站在街边东张西望,这地方美则美矣,却荒凉得如同聊斋里的狐宅。
岑慕彬问:“你找什么?”
“出租车。”
她没好意思麻烦宋会的人给自己叫车,那样会让岑慕彬更下不来台。
“这里晚上没有出租车——说好了我送你。”
知春即使不愿上他的车也必须面对现实,她还没胆量走荒街夜路。
“那……麻烦你送我到庆丰广场,那儿可以打到车。”“随你。”
岑慕彬把车开得飞快,仿佛在宣泄怒气,知春拉住手环缩在椅子里,她紧闭双唇,不再打算说一个字。
沉默也是一种力量,像压缩过的空气,充满危险。过了双亭桥,往前再开一公里就是庆丰广场。岑慕彬却忽然减速,车头往右边一转,停在桥下的栈道上。
桥上时不时有车飞驰而过,除此之外,这地方荒无人烟,栈道上也只有他们这一辆车孤零零地泊着。远处高耸的桥架上,夜火车呼啸而过。
知春明白今晚她找不到任何外援,奇怪的是她本质上并不害怕,她没有起过逃跑的念头,而是更深地缩进椅子,好像她是椅子的一部分。
岑慕彬侧过身,毫不令人意外地向知春伸出手。她往后躲,抗拒,但岑慕彬没有放弃,右手很快控制住知春的后脑勺。他的手力气很大,知春想象他拿手术刀的样子,心里这才微微卷过一丝惊悚。
“为什么?”她低声质问,愤怒且不解。
两张脸靠得很近,岑慕彬认真打量知春面庞上每一方寸,像在搜索同样的解答。
但倏然之间,他已俯首,毫不迟疑地吻住她,像猎人扑向猎物,唇齿如刀,要将知春分解割裂,舔舐她的灵魂。
知春掴了他一巴掌,下手不重,打在他左下额。岑慕彬眼神暗了暗,动作更加凶狠,倾身过来,把她嵌进椅子里,征服性地蹂躏。他的动作狂野放肆,与平时判若两人,让知春想起草原上的猎豹,而自己变成了羚羊,除了挣扎,别无他法。
他说她是芦苇,什么风都刮不倒她。
他至少言中了一半,因为她从未想过屈服。
为了自己的尊严,更为了荣钧的,知春拼命抗争,激吻升级为一场战争,两人不顾体面地互相撕扯,谁也不说话,车内只听得见衣服摩擦的声音,彼此似乎都拼上了蛮力。最后是知春赢了,她咬了岑慕彬,他闷哼一声退开,嘴角带着血迹,野性慢慢从他眼眸中褪却,被一种新的内容替代,知春看不懂,她一直都看不懂岑慕彬,她也无所谓。
岑慕彬用手指抹了下嘴角,低头看看指上染到的血色,又看看知春,像在重新认识面前这个女人。
知春把挡在眼前的乱发拨开,扬起弧线漂亮的脖子,嗓音有些嘶哑,却是高傲的:“送我回家。”
岑慕彬怔了好一会儿,终于什么都没说,转直身子,发动引擎。车子风驰电掣般驶过庆丰广场,停也不停,知春当然没有叫喊,她不再怕他,她掌控了局面。岑慕彬一直送她到住宅楼下。
知春利索地取过自己的包,也不说再见,直接推门下车。
她的左手忽然被岑慕彬抓住,这次他没用太大力气,举止中似有祈求之意,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