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良老公滚远点-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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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刹那间,她仿佛听到了世界碎裂的声音。
“他在哪里?晧,你带我去,求你,我要见他……”
罗晧轻轻的拍了拍谢安的后背以示安抚,淡然答应,“好。我带你去。”
谢安一手拔掉手背上的点滴,掀开被子想要站起来,却发现两条腿都不停的发软。
混乱,麻木,空洞。
似乎难过到了极致,竟然只剩下麻木。
罗晧似乎又说了些什么,她听不清,似乎是问她有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
她冷漠的想,又有什么关系呢?这个世界上,她最爱的那个人就快要死了。到了如今,她的身体,好与不好,还有什么关系?
不过是了此残生罢了。
明明已经是春暖花开的季节,外头的阳光这样的好。
可谢安觉得那冷竟像是从身体深处慢慢蔓延出来似的。
她牙根都快要被自己咬碎,只能死死地拖住罗晧的衣袖,强撑着不要倒下去。
她不能倒下去,她还要去见他,她知道,他还在等她的,不是吗?
病房的门虚虚掩着。谢安松开手,一步一步地走近。
床上的人转过头来,死寂般的眼睛似乎突然明亮起来,嘴角渐渐上扬,轻声道,“你来了?”
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自然,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分离,她只是出了趟门,而现在她回家了一样。
谢安不吭声,同样笑着点头,只是眼泪,不争气的往下掉。
回应她的是温和的笑,“我的傻姑娘,不哭。都是要当妈的人了,这样很好,我会安心的。”
江毅晖小心翼翼的捧住谢安的脸庞,用大拇指把她脸上的泪水细细抹去。
“你凭什么?江毅晖,你凭什么?”谢安打落他的手,哭喊道,“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为什么不告诉我?”
江毅晖仿佛带了面具般浅笑,只是用宠溺又贪恋的目光注视着她。
“你怎么可以这样擅自安排我的人生?笨笨,你不要我了吗?”
快要维持不住那虚假的面具,安安的每一句话都是往他最柔软的地方狠狠的刺伤。
我怎么舍得不要你?只是,我还能怎么要你?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暗哑,“他是个好人,你会幸福的。”
这世上最大的残忍莫过于此。因为一切都已尘埃落定,半点不由人。
剧烈的咳嗽,猩红的血液,而他的脸上,似乎都开始泛起了死灰。
他因为疼痛而蜷缩颤抖着,喉咙里发出嚇嚇的声音。
连呼吸都已经变得困难,可他似乎是那么的不甘心,那么的不放心,那么贪恋的想要再多看一眼似的苦苦支撑。
“为什么不早一点告诉我,让我陪在你身边不好吗?为什么要让我嫁给别人?你都不在乎吗?”
江毅晖露出温暖的笑容,声音温柔而笃定,“在我心里,你永远是我的妻子。”
他缓缓的抬起手,张开手指有阳光从指缝间漏进来。戒指折射出银色的光晕。
谢安惊恐的看着他的唇角微微上扬,然后平和的闭上了眼睛,手臂仿似脱力般坠落在床垫上。
再无声息。
就好像只是睡着了。
刹那间似乎失去了声音。原来真正的背弃是这样的。
把她一个人残忍的留在这冰冷的世界,再不理睬。
无法挽回,无法救赎,无法原谅。
“笨笨,起来啦……”谢安笨拙的拽住已经失去体温的手指。
“陪我说说话,不要睡了,好不好……”
可那个人再不会给她任何回应。
她想要哭泣,想要尖叫,想要瘫软到地上,甚至想要昏迷过去。可她的身体,她的感官都好似被冻结,无法动弹。
眼神里都是空洞绝望。
这个世界上,她最爱的那个人已经停止了呼吸,停止了心跳,她为什么还在这里?
突然间觉得自己的呼吸都成了罪恶。
她都做了什么?!是她自己亲手一点点的把他推离自己的身边。是她耿耿于怀,是她小肚鸡肠的学不会释然,是她永远都在纠结他给与的那些无心的伤害,却永远都看不到他的付出,他的疼爱。
她总是认为那是应该,总是认为理所当然,却忘了,他也会疲惫,他也会受到伤害。
她从未想过,他有一天会这样报复她,会这样残忍的对待她。
她想起自己做过的那个梦,她记得她问过自己,是宁可江毅晖带着对她的爱在那场车祸里死去,还是好好的活着,哪怕不再爱她。
谢安像受伤的小兽般伏在江毅晖的胸口,心痛肆虐而来。这半生,一步错,步步错。该如何才能重来?可惜再也不能重来。
她恍惚间想起多年前的那个清早,她让他星期一来接她去民政局,他沉默着转身离开,自己冲出门想要挽留,却因为那可笑的自尊,因为害怕伤害,所以退缩,所以迟疑。如果当初,她追了出去,一切是不是都会不一样?
她总是像只刺猬,把自己全副武装,总是把他扎得鲜血淋漓,才会觉得痛快。
有人想要强硬的把她拉开。谢安死死的拽着不肯放手,哆嗦着放声尖叫。可是,无论她怎样尖叫,怎样挣扎,怎样后悔,怎样痛心挣扎,她还是眼睁睁的看着那白色的布一点点一点点的移了上去,把她的江毅晖蒙在了里面。
甚至,其实她连哭泣,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她甚至都不是他名义上的未亡人。
还有什么,比这更可悲?
她想起江毅晖也曾声泪俱下的求过她,不要离开。她也想要求他,不要走,不要离开,可是她连求,都无处可求了。上天入地皆无门。
悔的肝肠寸断,不过如此。
☆、第九十五章 萱萱
谢安的孩子出生在江毅晖走后的第三天。
是个女孩,眉目很像谢安,罗皓心里高兴的不行,却不敢在谢安面前表现出分毫。这么特殊的时候,他怕自己无心的微笑,话语,会刺痛她。
谢安身子骨本就不好,破腹产手术仿似伤了她的元气。脸色几乎都是惨烈的白。
每日都只是昏昏沉沉的躺着,眼睛底处,都是一片心灰意冷。
罗皓知道她心结难解,却无计可施。
“给孩子取个名字吧?叫什么好呢?”罗皓有些小心翼翼的开口。
谢安眼睛干涩涩的疼,她用力的眨了眨眼睛。
“我取了个小名,叫小萱好不好?”罗皓把谢安的手握在手心,轻声的问道。
谢安别过头闭上眼睛,有泪水从眼角不停的滑落。
罗皓轻轻的在谢安脸颊亲吻,“你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啊。”
谢安不吭声。
罗皓默默叹气,帮她掖好被角,帮着黄姨给小萱换衣服。
谢安睁开眼睛静静的看着罗皓在眼前忙碌。
破腹产的伤口不大,痊愈也很快,一个星期便可以出院。不过几天没有回家,竟然会有陌生的感觉。
谢安任由自己胡思乱想,除了毅晖,她几乎放纵自己万无边际的思绪,只是无论她怎样的逃避,到了最后又总会绕到与他相关的思绪上去。
“我的傻姑娘,不哭。都是要当妈的人了,这样很好,我会安心的。”
“在我心里,你永远都是我的妻子。”
从未有过的自责,悔恨几乎把自己淹没。却更多的是遗憾,没有好好珍惜,没有好好的心疼他。
如果能够重来,她一定会好好珍惜,如果能重来,她会好好爱他。只是可惜,再没有如果,他再也回不来、、、、、、又如何再能够重来?他们之间不止隔着血缘的羁绊,如今更是隔着生与死的距离。
小萱很乖,也可能是太小了的缘故,只要吃饱了总是闷头大睡。
谢安觉得自己只是看着她心底就会觉得平静。突然间能够真正理解毅晖与江念和陈莉之间的纠葛。有了血缘的羁绊,总是没那么容易割断。
原来爱不是生命中的唯一,还有一种东西叫做责任。但谁又能否定,责任就不是爱呢?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苦苦挣扎,不过是因为求而不得。她至始至终想要的都只是毅晖的爱,她一度认为他的爱消失了,不见了,其实只是她钻进了自己的牛角尖里,对他的爱视而不见。
直到现在,她才知道当初的自己到底有多傻。她一遍遍的告诫自己,不可以重蹈覆辙,要学会珍惜,罗皓是她生命里仅剩的阳光。
谢安似乎学会了自我调节情绪,渐渐走出阴霾。
她开始和罗皓沟通,会对他笑。会做好简单温馨的菜等他下班回来一起吃,也会把宝宝照顾的很好。
似乎一切,一切都按照既定的轨道向前行驶,仿似没有任何不妥。
可不知道为什么,罗皓却始终隐隐觉得不安。但又不知所以然,便只能默默闷在心里。
吃过晚饭,谢安窝在沙发上看无聊的综艺节目,萱萱睡的安稳。罗皓一边给嘟嘟喂食,一边提议,“天气这样好,我们出去走走吧?”
谢安一愣,摇摇头没精打采的答道,“不了,萱萱还要人带。”
罗皓上前拖她,“有黄姨照顾着不用担心,走吧。”
谢安没有吭声,任他牵着出了门。
天气很好,微风徐徐的吹着,散步的人也很多。路边的银杏树开了许多细小洁白的小花,一到冬天便黄灿灿的叶子此时也绿油油的,一副生机勃勃的模样。
罗皓步履轻快,小声的和谢安倾述新来的实习生闹出的笑话。
谢安唇角挂着浅笑,不时点点头,表示附和。
路口拐弯有育婴店,罗皓牵着谢安往里走去,“萱萱的衣服不多,我们要多给她备一点。说起来,到时候萱萱满月,我们是不是应该要通知小萱萱的舅舅和小姨?我记得你说过你有个姐姐和弟弟妹妹。”
谢安一愣,沉默片刻,摇了摇头,淡漠道,“不必了,这些年没来往了,各自有各自的生活。”
罗皓揉了揉谢安的脑袋,语气柔和的劝道,“傻瓜,做姊妹,都是有今生没来世的,是难得的缘分。这是喜事,告诉他们,分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