禛馨纪事-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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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茶盏,饮了一口。
抬眼望去,满园的桃红翠绿,雀鸟穿梭在花间,突地停下来,轻啄了一口花朵,我看着可喜,脸上不禁扬起笑容,以花为食的鸟儿真是一雅客啊。
与秋蝉说了会儿话,见着刘希文与院里一小太监在门边嘀嘀咕咕的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我扬声唤道:“刘希文,在说什么乐事儿呢?也说与我们听听。”
他忙打发了小太监,笑着走到我们面前,道:“回主子,也没什么可乐的事儿。就那小太监李富刚从外边回来,碰上件蹊跷事……”
“什么蹊跷事儿,说来听听!”见他卖关子,秋蝉急急催促道。
“话说那李富出府办差,经过个胡同口……”
“主子看看,这刘公公又要啰嗦了。”秋蝉笑着对我说道。
这刘希文办事利落、人又聪明伶俐,本是个好使唤的奴才,唯有说话啰嗦让人颇有些受不了。我听着他这样开口也耐不住,佯装生气道:“刘希文,捡重点说,你要说书明儿我送你到前门楼茶馆说上一日。”
秋蝉笑出声来,刘希文才收起长篇大论,一口气说道:“昨儿李富在胡同口见着个小哥儿出售家传的前明的双龙椭圆墨和汉代的嵌宝异兽形砚盒价钱公道他也不知真假今日说与我听原是想凑个钱买回来。”
“听听刘公公的话,我真怕他说到一半就没了气。”秋蝉捂着肚子笑得岔了气。
我笑说道:“若果是真的,这可是两个宝贝呢,就算出价一万两也不为过。”
刘希文张大嘴,惊讶不已的看着我,低声说道:“哪有这个钱买呢,就算有,人家也未必肯卖吧……”
心里一番计较,细细问了地点后,才打发了刘希文自去做事。
秋蝉见我问了情况,又低头沉思,开口劝道:“主子,且断了出府的念头吧。”
我笑着回答,“我这就去找那能允我出府的人。”
说着我快步来到书斋,一五一十把事情告诉他,果如我所料,他对那两件东西也万分感兴趣有心前往一看,我便顺势央了他带我出去。
见他不反对,我忙回去换了月白色的长袍,外套一件天空色的琵琶襟马褂,又把头发放下,结成辫子,戴上小帽。
他看了看我的模样,笑着问道:“怎么连男装都备有?”
我随手拿起他的一把折扇,说道:“我在家的时候常跟哥哥们出门听戏呢,这个男装自是不可少的。”
“跟允恭年少时一个样儿。”他笑着说道。
“真的么?!与大哥哥一样,那我可算是个英俊潇洒的公子哥儿了。”我高兴的说道,对着镜子端详一番,抱拳作相请的样子,道,“爷请。”
他笑了笑,看着我的男子作派,也不责怪,我兴高采烈的与他出了府。
“你叫我出府不是为了那砚、墨吧?”到了街上,我专挑热闹地方挤,又买了糕点、糖葫芦吃得起劲,他忍耐良久,终于经不住皱眉问道。
我抬起无辜的眼神,望着他说道:“我就是想闲逛,才跟爷说了砚、墨的事,不然我怎么出得来?”
冷哼一声,他定定的看着我不说话,我不解他的脸色为何变得这样快,塞了一块糕点进嘴,我指了指街边一茶馆,道:“爷快去,被人抢先了就不好了,我就在附近逛逛,然后在这间茶馆等爷。”
他甩了衣袖掉头就走,我摇摇头,眼睛很快被街边的首饰摊吸引,想着秋蝉喜欢,便停下来挑选。
细心选着首饰,不意身边凑过来一个衣着绫罗的青年男子,满嘴的酒气,“这位小哥儿一个人么?与大爷我一块儿喝酒去,怎样?”
我抬眼看着,问道:“您在跟我说话?”
“大爷我身边不只有哥儿你一个么。”说着,那醉鬼贼笑了起来。
“说完了?”我冷冷的看着那人,复又低下头挑首饰。
“这冷冰冰的模样儿真入爷的眼……”说着,那醉鬼伸手紧紧抓住我的手腕。
我看了一眼被抓住的右手,“放手!”我用力挣脱不开,心里开始恐慌,再看看左右人等见我有了麻烦,一个个避之不及的样子,想来也不用指望了。
正思考着如何脱身,却发现醉鬼的手力道渐渐弱了下去,惊讶的抬起眼,看见他冷着脸抓着醉汉的手腕,“你……你做什么?”那醉汉由于手上的疼痛酒醒了七、八分。
“滚开。”他冷冷的开口说道,话音落下,那汉子甩开他的手,嘟囔着走开了。
“我还想着是不是给那醉鬼一脚呢,以前二哥哥倒是教过我些拳脚功夫,我……”心疼的看了一眼由于方才争执掉在地上的糖葫芦,我嘴上不停跟他说道。
“胆子也忒大了,竟然跟那种心智不明的醉鬼纠缠。”他看着我,冷冷说道。
“也是,那种人疯起来真是不讲道理。”我抬起右手看了看,心里涌起一阵厌恶,最憎恨旁人碰我了,幼时只有家人才能接近我。
他把我的手放在掌心,揉了揉,轻声问道:“不痛吧?”我突的一阵脸红,傻傻的摇摇头,“糖葫芦!”我抽回手,跑到街边,努力平复内心的紊乱。回来时,我嘴上吃着新买的糖葫芦,不复有方才脸上的潮红。
跟着他走了不多会,就到了刘希文说的出售砚、墨的卖家所住的胡同,前后张望也不见卖东西的人,打听半天,才找到那人住的地方。
接近那四合院,便见着一个老头儿在门口扫地,我上前问道:“打听一下,可是有个小哥儿在此出售家传的砚台和前朝的墨呢?”
那老头儿眼睛一瞪,恶声恶气的说道:“我家没有那样的宝贝!就算有,也不会卖!”
我哪里受过这种气,被呛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欲与老头儿理论,他忙将我拉到一旁,一面对那老头儿说道:“叫那卖砚台的人出来说话。”
正说着,又出来个小哥儿,二十岁上下,笑嘻嘻的把我们迎进院中,对我们说道:“二位爷别见怪,我家老头儿有些顽固。二位进里边来看货,请、请……”
老头儿再不多言,拿起墙角的扫帚就要赶人,眼见不妙,却突然从外边冲进来五、六个人,对那老头发话道:“速把那砚台、墨交出来!”
小哥儿害怕的缩缩脖子,欲要妥协,老头还是不允,死拉着小哥儿的手。
来人见状,也不管我二人在场,动手砸起老头儿家中物件,一人拉了小哥儿一顿好打,百般要挟。
“住手、住手!还有没有王法了……”老头儿一边阻止砸物件的人,一边又为儿子求情,口中不停哭诉道,“我早说过不要拿出那两样东西的,如今惹来这些恶人……”
小哥儿耐不住,哀求道:“住手吧,别打了,给你们便是了……”
我看得目瞪口呆,这,分明是强盗行为啊,怎的光天化日,天子脚下,这般放肆!
一时被眼前的状况吓懵了,我只顾着站在一旁惊讶,未看见摔过来的瓷罐。
“小心!”
耳边是他的声音,眼看着那罐儿就要砸到我的头,定格在瞬间的,是他挡在我面前的身影和瓷器碎裂的声音。
我睁大眼,看着他吃痛的捂着肩,缓缓的弯下腰。
“胤禛!”
其二十七 夺财(中)
(康熙五十三年一月二月事)
我冲上前,扶着他,却未见他睁眼看我,“胤禛!”情急之间,脱口唤了他的名。
受伤了么?怎的不回答我?
竟然伤了他,这些人!我不禁怒火中烧,大声呵斥道:“放肆!”
来人愣了愣,看着我,半天不敢动弹。
一一扫过这些面孔,却认出其中一人,乃是府里佣人,我气得涨红了脸,骂道:“德保!你还要命不要?!自家主子也认不出来么?!”
德保虽不在内院侍候,认不得我,却因他与秋蝉有婚约,我见过一次,故而认得。
德保听我叫出他的名字,再一细看我扶着的人,早已吓白了脸,脚一软,跪了下去。其余人等,不知所措的看着他,又看看我。
我怒道:“现下跪什么?!你还想要命的话,赶紧找顶轿子送爷回府!”
德保吓得连滚带爬的冲出门,片刻间便寻了顶软轿来,众人七手八脚的扶他上轿,一路赶回王府。
回到府中,不敢惊动大福金,我只吩咐苏培盛偷偷找了医家为他诊视。
对着屋外跪着不停磕头的一干人等,我冷冷的说道:“都到偏厅去,一样样儿给我说清楚!”
入了偏厅,我开口道:“我说过不可到府外做讹人钱财的混帐事,你们可是明知故犯?”
五人耷拉着脑袋,嘴上不停说道:“福金饶命,下次再不敢了……”
几个人耷拉着脑袋,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始末话与我听。
我冷笑道:“你们还想着有下次?!如今快些儿将主谋说出来,不然一会一块儿贬到辛者库为奴!”
几个人你看我,我看你,见逃不过,便由德保开口,一五一十的把事情的始末话与我听。
听完德保的回话,我沉默半晌,才说道:“你们若想家人无忧,这个事以后再不要提,不然爷都护不了你们。”
他们听我如此说,忙不停的磕头,齐声说道:“奴才定不会说出去的,万望主子饶命。”
我脑子飞快的想着,嘴上说道:“一会儿听我处置,什么都别说便是。”
众人诺诺答应。
深吸一口气,不去理会这样的决定会惹来多少怨恨,我冷冷的吩咐屋外的太监:“把他们带到正殿,听侯发落!”
我回屋换了衣服,赶到正殿时,见殿外黑压压的早聚了一干闲人。
“消息传得倒快。”我冷哼一声,径直往里走。
“主子,他们是李福金屋里的人,是不是……”秋蝉悄悄在我耳边说道。
我看了她一眼,问道:“这话可是因了德保与你的婚约才说的?”
秋蝉忙跪下来,回道:“主子明鉴,奴才的婚事是佐领、主子做主的,奴才至多不过见着德保一面,怎会因他的事触怒主子,更何况这个事是他的错,主子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