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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禛馨纪事-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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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摘了几朵树下不知名的野花,拿在手上把玩,突的看见不远处一个身影,对着月华,淡淡的吟道:“瞻彼淇奥,绿竹猗猗。”叹了一口气,续念道:“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1。”
  待细看了,见是八福金兰心,因我也大喜欢《淇奥》,正想上去与她招呼,又见了一人从前方匆匆走来。
  虽然知道这样做不对,我还是飞快的躲入树木投下的阴影中,等看清来人如月华一般清秀的脸时,想离开却是不行的了。
  “是八爷……”我心里哀叹着,“我这不是偷儿的行为么?!如果给胤禛知道,又要给我起个‘梁上君子’的诨名了。”
  躲在树后,我大气也不敢出,本不想听他二人的谈话,但说话声还是断断续续的传入我耳中。
  “你今儿什么意思?!难道要我在众人面前出丑么?!”八阿哥冷冷的责问道。
  “我看你受伤了,前去看看罢了。”兰心姐姐也回以冷漠。
  我吃了一惊,为何二人的谈话这样淡漠……
  “我大丈夫,何用个女子来救?!真真叫人笑话!”
  兰心姐姐冷冷看了八阿哥一眼,转抬头看着天上的月,只是云朵遮住了玉盘,一如此刻八阿哥阴晴未定的脸。
  八阿哥难道没有看见兰心姐姐冷漠背后的关切眼神么?她为了你,甘冒天下之大不韪,屈马前行,这份豪气,怎是这一刻淡漠能掩盖的。
  沉默良久,耐不住兰心姐姐的冷漠,八阿哥拂袖而去,姐姐却仍杵立不动,我心下焦急,又不敢贸然出来,正寻思着想个法子来应对,忽然听兰心姐姐幽幽的叹了一口气,低喃道:“初见君时,绿竹猗猗,身相隔,心却是近的。怎奈今日,你我如参昴二星,君不见我;于我,君却似那春江月影,照不到妆镜台啊……”
  心里的悲哀蔓延,骄傲如八福金,也得不到最真的理解,甚至她恋着的这个人……
  等了许久,姐姐才离开,我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中高悬挂着的明月,悠然出尘,到底不是俗世的东西啊,太过清冽,看久了便会入魔,失了心性。
  摇了摇头,不想这样孤独的在林中徘徊,便回了行帐。
  才回到,见他在帐内,我匆忙赶过去。
  他喝了很多,耐不住醉意斜靠在炕上,脸上由于饮酒而泛起的潮红。
  我心疼的说道:“怎的喝那么多?”想伸手摸摸他的脸,却闻到一股血腥味,难道是今日狩猎时沾染上的?我一阵反胃,好容易才压下昏厥的念头。
  他一把推开我的手,沉声问道:“去哪儿了?竟然不去参加宴会!”
  “在林子那边闲逛。”我低了头,不敢看他。
  他看着我。“摘了几朵小花儿。”我拿出被我捏得不成样的花,补充道。
  “对不起。”不等他反应过来,我忙含着泪道歉。
  他冷冷的看着,也不理我,等到我泪珠断了线的流出来的时候,他才淡淡的说道:“别哭了。”
  我立即收了眼泪,拥着他,心里想着:还好,这个男子是在乎我的,不像八阿哥那样看不见兰心姐姐的深情。
  “胤禛,八阿哥真可怜……”心里想的话不自觉地脱口而出。
  他瞬间阴沉了眼,又故作淡漠的问:“遇到老八了?”
  “胤禛!是这样……”我拉着他的手着急的解释。
  他冷笑一声,摔开我的手,“怪不得方才宴上不见老八呢!”
  “胤禛……”我有些不解的看着他,问道,“这话是什么意思?”
  看着他越来越冷的眼,我不知怎样去解释,却从他口里听到这样的话,“未来是老八的天下么?!人人都向着他,就连我的……”
  他也看不见旁人眼中的真情。“胤禛……”我有些可怜的唤他。
  那个孤独的身影,我伸出手,却僵在半空。
  想着那个能让他放下冷漠的人。只是,这一刻才发觉,他需要的那个人,不是我。
  有些心酸的忆起进京时阿玛说的话:“不在乎四周,就不会被伤害……”
  是啊,这么多年,我都忘记了不去在乎。就是太在乎,心才这么痛;就是太在乎,才无法离去。
  我的痴心,你可以不见;我的真情,你可以不闻。但,就算一败涂地,也不要这样侮辱我的真心。
  “胤禛,早点休息……”我压抑着声音中的颤抖,淡淡的说道。
  转身离开的时候,才发现泪已经落下。
  走在黑暗中,却不知道应该去哪儿,仰头看着繁星,原来无忧的我竟变得这般多愁。
  我应该去哪儿呢,不断的自问。
  最后,哪儿也去不得,只能漫无目的的在这行帐附近的林子里走了一圈又一圈。才发现,一切都是他的施舍,我从未拥有过什么……
  回到帐里,漆黑一片,透着秋夜的阵阵凉意。
  “主子,爷今夜在李福金处宿下了。”秋蝉不安的看着我,小声说道。
  “知道了。”我淡淡的应了声。
  原来心痛是没有任何感觉的。淘空了心,只有荒芜。
  我木然躺下,不知何时睡了过去。
  注:
  1。《诗经·;卫风》之《淇奥》
  瞻彼淇奥,绿竹猗猗。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瞻彼淇奥,绿竹青青。有匪君子,充耳秀莹,会弁如星。瑟兮僴兮。赫兮咺兮,有匪君子,终不可谖兮。
  瞻彼淇奥,绿竹如箦。有匪君子,如金如锡,如圭如璧。宽兮绰兮,猗重较兮。善戏谑兮,不为虐兮。
  (淇奥又作淇澳。)
  

其四十四 梦兰

 (康熙五十三年七月九月事)
  我躲在帐中,不理会帐外热火朝天的哨鹿1。活动,却控制不住心中积蓄的泪水。
  正想着今后可能的种种,突的帐内射入一缕刺眼的阳光,我垂下眼,瞥见姐夫打帘进得我帐中。
  请安虚礼过后,听他开口劝道:“二妹妹何苦跟爷怄气,白白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我愣愣的看着手中握着白玉板指,那些时日练习弓箭,却忘了归还他的物件,凉丝丝的沁入我内心的冰冷感觉,这,便是他给与我的么?
  “是他让姐夫来的?”我淡淡的对姐夫说道。
  姐夫踌躇的向着帐外的方向望了望,收回视线,轻声对我说道:“奴才担心二妹妹,才自作主张来劝的。”
  紧接着姐夫又补充道:“这几日,主子天天儿领着属下旗人哨鹿,不得空闲,晚间又陪着皇帝,不曾回帐……”
  无声的扯出一抹冷笑,“姐夫不用劝,馨儿忤逆亲王,最坏不过是让皇帝贬回外家。”
  姐夫脸色大惊,慌忙劝道:“二妹妹快别说这种的话,主子不会因为这个事儿上奏皇帝的。”
  我冷淡的抬起眼,姐夫不明白,贬回外家恰恰是我此刻最渴望的结局。虽然今生再见不到他,心会痛,但至少我可以保留那份可怜的自尊。
  沉默着,我许久才开口道:“姐夫若无事,领着旗人哨鹿去吧,馨儿累了。”
  说完我疲倦的背对姐夫躺下来,姐夫扭捏着欲再说些什么,见我这般行事,又素知晓我固执的性子,只得略说了几句保重身子的话便退去了。
  等听不到帐内的声响,我才重新坐了起来。
  这几日,不知是否心情不佳的缘故,一直无甚食欲。帐内有些昏暗,没有阳光进入,我斜靠在炕上,眼睛空洞的望着前方。
  “主子,”红鸾端来糕点,小心翼翼地劝道,“吃点东西吧。”
  我茫然的从她手中接过一块糕点塞进嘴里。“呜……”一阵反胃,把才吃下去的东西全吐了出来。
  红鸾急忙拿来茶水给我漱口,秋蝉在旁唤了下人打扫秽物。
  “不吃了……”我乏味的推开盛装糕点的盘子,刚想站起来,脚下一软,毫无预兆的昏了下去。
  脑中一片空白,感觉到她二人的担心,却一动也不想动。我直直躺在地面,心中却好笑起众人的紧张来。
  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其中,有我读不懂的深意。
  收起所以情感,我淡漠的与他对视,耳边却传来红鸾欣喜的声音,“恭喜主子,贺喜主子,方才太医来诊过,说主子有喜一月有余了。”
  脑袋轰然作响,我脸上麻木得毫无表情。
  正想放手……虽然对不起这个孩子,我心里仍禁不住浮现“来得真不是时候”的念头。
  他挥了挥手,帐内伺候的一众人等俱退了出去。
  “这小袋里装的是意喻多子的石榴籽,这些是萱草,有宜男的吉祥意思,都放到枕下。”他把一大堆东西放至我枕下,一边不停的解释,“还有那些是大补的物品,太医说你身子弱……”
  不待他说完,我打断道:“我想请爷答应我一件事。”
  “不是说过叫我胤禛的么。”他柔和了眼神,却是因为这个孩子的缘故,心中悲哀的想。
  不理会他是否答应,我继续说道:“我想,回家待产。”不去看他的眼,害怕多看一眼,我的决心便要崩溃。
  他紧握着拳,手指青筋暴起。“不能。”他冷冷的吐出这两个字。
  知晓这个结果,他不会放开能够牵制二哥的我……暗自嘲笑自己的天真,我幽幽的转过身,道:“我有些乏了,想休息一下。”
  他突的将我抱起,我惊讶的望着他,忘记了伪装面上的平淡,害怕的伸手紧抓住他,便见他大步往外走,不理会众人投来的惊异目光。
  “放开我!”我在他怀中拼命挣扎,内心慌乱得无以复加。
  他冷冷的看了我一眼,压抑着怒气对身旁的秋蝉、红鸾吩咐道:“将福金的衣物用度都搬到我帐中。”
  “放开我,”我疲惫的停止了挣扎,努力用最后一点气力哀求着。既然选择放弃,我不想再沉醉在他温暖的怀抱。我应该习惯没有他的日子。
  他,从来就不属于我啊……紧抓着他的衣袖,埋首入他怀中,止不住的泪流。
  至他的行帐中,下人们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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