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刺-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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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瑟冷哼一声:谁又能想到这关乎不知多少条人命的东西竟被梁吾德藏在这破纸篓子里。所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倒是有几分道理。现在看来,这梁吾德人虽贪婪无耻至极,不过还是有点儿可取之处。
江瑟把那名单塞入怀中后,便把小匣子复又放入纸篓中。梁吾德也不知还有多少活头,当今太子殿下可是最恨贪墨之臣。
江瑟把一切归于原位后,便出了书房。绚烂的霞光铺满室外的天空,院内各色花草争奇斗艳,美极了。
这梁府,江瑟是呆不久了。
自发生书房丑事之后,梁府中的下人早已是乱作一团。据说梁大人每次被梁夫人气走出府后,皆是找一些要好的同僚喝酒解闷,天黑时分必定会乖乖滚回来。这么多年来,还没有一次例外。
江瑟回房时,便发现房内竟只有小荷一人,其余的几个也不知躲哪儿去了。
小荷一看到江瑟进来,忙上前开口道:“她,她要杀了那个叫姣娘的。”
江瑟看到满脸惊恐的小荷,脚步一顿,开口问道:“谁要杀了谁?”
“是夫人,她们现在就在柴房,会闹出人命的,美玉姐姐。”小荷的声音有些颤抖,面色急得有些不知所措。
江瑟虽不想多管闲事,但看梁夫人的性情,说不好还真会闹出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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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我按住她。”梁夫人指着姣娘恶狠狠地开口道。狐狸精,专门勾引别人的夫君,看我今天不弄死你。
朱嬷嬷等人闻言立马上前揪住姣娘,一把把她按在了柴堆里。
姣娘早已转醒,此时两眼无神,发丝衣衫凌乱不堪,嘴角渗出血丝,看起来狼狈极了。由于被朱嬷嬷等人死死地钳制着,姣娘动弹不得分毫,嘴中只能发出呜呜的呻。吟声。
梁夫人见状尤不解恨,嘴角旋即浮起一丝冷笑:“朱嬷嬷,派人提只马桶来。”
朱嬷嬷闻声立马答道:“是,夫人。”
其余的几个小丫鬟并不知道梁夫人要马桶要干甚,只是光看到梁夫人扭曲的一张脸,便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事。但她们也只能脸色煞白地按着柴草中的姣娘。
“小荷,你先在这等着,我去去就来。”小荷虽不知道梁夫人要马桶作甚,但江瑟略有耳闻。
大户人家惩罚犯了错的丫鬟,通常有一种方式,那便是把人活活地溺毙在马桶中。这梁夫人还真是要要了姣娘的命。
柴房内,梁夫人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眼神凶恶无比,再衬着她那张脸,活脱脱的一母夜叉无疑。
“夫人,来了。”朱嬷嬷走进柴房,弓着腰朝梁夫人开口道。待再次看到柴堆上的姣娘时,朱嬷嬷的眼神闪了闪,眼中流露出一丝惊惧。
这么多年来,溺毙在梁府马桶中的丫鬟,也不知有多少个了。
“把她按进去。”梁夫人指着马桶朝那几个小丫鬟开口吩咐道。
那几个小丫鬟闻言身子一软,险些跌倒在地,随即求助地望了望立在梁夫人身旁的朱嬷嬷。她们几个进府的时间并不长,还未见过这种仗势。
朱嬷嬷只是垂着头,并不言语。
梁夫人见状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厉声道:“愣着干什么,还不给我动手。怎么,你们也想尝尝这马桶的味道。”
“是,是。”那几个小丫鬟哆嗦着身子架起了姣娘。
“你们放开我。”姣娘奋力挣扎,眼看着就要挣脱。
“朱嬷嬷。”梁夫人也不急,只是慢条斯理地唤了声朱嬷嬷。
朱嬷嬷身子粗壮,这手上的力道,那几个小丫鬟自是比不得。朱嬷嬷犹疑了半晌,方走向还在挣扎着的姣娘。
姣娘见状两眼圆睁,眼中满是绝望之色。
“放开我,放开我。”
朱嬷嬷一把捞过姣娘,把她拽到马桶前,旋即一手薅住姣娘的头发,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身子,就要往装满粪便的马桶中按。
那神情,那动作,熟稔无比,也不知到底做过多少次。一旁的几个小丫鬟哆嗦着身子,用手捂住嘴巴,随时准备尖叫出声。
“走水了,走水了,柴房走水了。”
外面的喊声忽起,柴房内的几人什么也顾不得了,慌手慌脚地忙往外面跑。
朱嬷嬷把姣娘往地上一丢,也跟着跑了出去。
待众人回首时,见柴房中果然冒起一股浓烟来。
梁夫人骤然哈哈大笑道:“谁都不准给我救火,真是老天有眼,烧死你这个小贱人。”
小荷和江瑟此时正躲在离柴房不远处的花丛中。
“美玉姐姐,姣娘岂不是要被火烧死,快去救她呀。”小荷使劲地摇着江瑟的胳膊急切地央求道。
江瑟观望了片刻,见梁夫人一伙人都离去时,方开口道:“不用急,火根本着不起来。”柴是湿柴禾,哪里能着的起来,顶多冒一会儿浓烟而已。
小荷闻言只是闷声嗯了一声,脸上的焦急之色却丝毫未减。
这闲事管到这便截止。不是说,梁大人天黑时必定会回府吗,现在都这个时辰了,怎么还未见到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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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交差
? 梁吾德人最后是回了府,但却是喝的烂醉如泥,这情形简直是前所未有。
“花美娘,你给老子滚出来,看老子不打死你。”
梁吾德回府见姣娘竟死在了柴房中,一不做二不休,不管是真醉还是装醉,干脆耍起了酒疯。他这些年也憋屈得够了,是时候该发泄一通了。
“花美娘,老子受够了。人丑善妒心狠手辣,看我不休了你。”梁吾德颤着身子,站在梁夫人的房门口开口叫嚣道。俩人一年到头同不了几次房,因此各有各的住处。
梁吾德身边跟着个小厮,苦着脸,正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拦着。当他刚想上前阻拦时,只听“嘭”地一声巨响,梁夫人的门被人从里面给踹开了。
“梁吾德,你这个吃里扒外忘恩负义的小人,在老娘面前装什么正人君子。想打我,你来呀,来呀,老娘今晚就看看,你有没有这个胆子敢碰老娘一根毫毛。那小狐狸精死得好哇,你不是对她情深意重吗,下去找她呀!”梁夫人肥硕的身躯朝梁吾德跟前儿使劲凑着,边说边用手指指了指地下。
梁夫人敢说这话,是因为她料定梁吾德不敢动她半分。
梁吾德一听梁夫人竟提起了姣娘,随即站稳了脚步,眼中冷光乍现。
只听啪啪两声钝响,霎时就想起了梁夫人杀猪般的吼叫声。
“梁吾德,你竟敢打我。”梁夫人捂住半边脸,说着便朝梁吾德身上招呼了上去。
这次梁吾德并没有像以往那般躲躲闪闪,不多时,俩人便扭打作一团。
一旁的小厮急的是直跺脚,奈何是一点法子也没有,但也不知道去喊人。
夜深人静,只闻见地上俩人痛苦的嚎叫声。
文弱书生对上精壮悍妇,这情形,真是精彩极了。
“倒是没有白走这一遭,看了这等好戏。”江瑟正坐在梁府的某一处屋顶上,把那不远处的一幕瞧得是清清楚楚。
江瑟说完旋即抿了口酒壶中的酒,这酒辛辣至极,似火烧般地滑过喉咙,真是难受极了。这么多年来,江瑟还是没有喝惯。
“难喝死了。”江瑟皱着眉头开口道。
“不会喝就别喝,真是浪费了这等好酒。”元婴闻言夺过江瑟手中的酒壶,面色不满地开口道。
“人真的死了?”元婴瞥了眼不远处扭作一团的梁吾德和梁夫人接着开口问道。
“你说姣娘啊,她怎么会死呢,只不过是被浓烟给熏闷了而已。”江瑟躺在屋顶上,双手交错垫在头部,淡淡地开口回道。
“你真是越来越心软了。”元婴的表情平静淡漠,但这神情放在一张姿容绝俗的脸上,看在别人眼中,也别有一番风情。
五官精致绝伦,一身黑色紧身劲装,身体曲线毕露,衬着眼角眉梢的冷意,浑身散发着一股子王霸气质。
元婴是个美人儿,只不过是个冰山冷美人。
“说到心狠,我哪里比得上你。我只不过是不忍心看到一些可怜之人无辜丧命而已。”每次看到元婴,江瑟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那个美貌夫人来。元婴和那美貌夫人都是不常见的倾城美人,只不过一个可能是美人迟暮,另一个则正处风华正茂之际而已。
江瑟十岁才得以出宫,等她赶到京都城外时,看到的只是两座荒草坟茔。顾爷爷和顾婆婆老两口早已故去多年,江瑟虽不怎么伤心,但是总有一点儿遗憾。
在这世上,她再也没有亲人了。不过这十多年来,江瑟从未埋怨过,但也不感激。人的际遇,谁也控制不了。
“想什么呢,夜深了,你也该回房了。别耽搁太长时间,我在府里等着你。”元婴拍了拍江瑟的头,旋即把手中的酒壶朝远处一扔,一点儿声响也无。这手劲,真是大的骇人。
“还有,你脸上的鬼东西,赶紧早日还给我。”元婴说完,身形一闪,刹那间不见了踪影。
江瑟闻言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东西,不禁有些失笑,日子一长,竟忘了这脸上还有东西。
翌日清晨,一向热闹的梁府今早却冷冷清清的,半天也找不到一个人影。
主子们不见身影,这下人们也提不起半点子精神,一个个的都躲在被窝里偷懒,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梁吾德正躺在书房的地上兀自酣睡着,另一边梁夫人刚起床就嚷嚷着要回娘家,捯饬了半晌,还真拉着几大车东西回了花府。
府里的一干丫鬟婆子小厮见状纷纷收拾好行头,顺手牵羊了几件物件,随时准备各奔东西。
小荷藏好自己的几两银子,回头见江瑟还悠哉地躺在榻上,便开口问道:“美玉姐姐,你不走吗?”
江瑟闻言并未做声,而是伸手交给了小荷一样东西:“不想当逃奴,你就拿着。”
小荷接过去展开一瞧,也瞧不出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旋即疑惑道:“这是什么?”
“你的卖身契,好好收着,待会儿烧了它。”江瑟心情愉悦地开口道,正愁如何脱身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