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爱情-第5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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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吧。
“你来做什么。”
目光从朴兴秀的脸上移开时,他还在装作轻描淡写,好似刚才涌至眼角的润红只是他人眨眼之间的幻觉,他还是那样漠然而不可亲近,任何的熟稔都不被认可,高南舜的防御是浑然天成的。自然对谁都不会宽恕,何况是朴兴秀。
转瞬即逝的脆弱与眷恋流逝之后,这道门成了他的底线。
他想着干脆直接关门送客。却在对上朴兴秀沉默不语的执拗注视之后,还是忍不住蹙起眉耐住心性退让出一步。
他话中的凉意,携着兜转的尾音在空气中慢慢消磨,最后摊开的只是隔阂,无形而坚韧。
不露破绽。
朴兴秀沉吟许久,望着他不愿开口也不愿离去。却仿佛料定他不会强硬地选择无视,就这样消耗时间与他对峙。他放任目光细细流连在那人的脸上,从眼角到眉梢,从发丝到颈间,一点一点贪婪地吮过,最后凝视他微亮带凉的瞳仁。不由得轻叹一声。
终于,又见到了。
终于……终于。
“让我进去说吧。”
心间一颤,像是有什么在慢镜头拍摄下轻缓碎裂,仿佛被粒子击中的花瓣,呈现抽丝剥茧般的碎裂状,一片一片细小的花沫卷带着弥留的香气漂浮在空中,再渐次落下。
既温柔又惨淡。
高南舜脸侧的线条不露痕迹地紧绷片刻,终是急躁地放开。微蹙的眉头从未曾松懈,他只是撇开头再不去看他,径直回身走进屋内,留下的门却是大肆的敞开。朴兴秀站在原地望了他许久,便不再客气地径直走进屋内反身阖上了门。
整间房屋装潢构造谈不上华丽,却有着别具一格的清丽气质,就像多年未见的高南舜,举手投足间散发的早已不是当年温和平淡的气息,他的气质变得复杂而多变,冷冽而轩然,那是一种只增不减的魅力,让人心生迷惑。
将你吸引,却又把你抗拒。
随着他的步伐走到客厅,朴兴秀低头细细观察了地毯上的花纹片刻,才抬起头看向坐在沙发一角默不吭声的高南舜,那人连坐姿都带有潜意识的防御性,双手环胸带着不言而喻的烦躁感等着他开口。
“你一直住在这里?”朴兴秀立在沙发前,并没有选择坐下,他只是站在那里,身隔两步之远望着那个人。这栋公寓的位置距离他所住的地方,谈不上远,但也并非是他经常经过之地,再加上两个人生活的迥然不同,他万万不曾想到,眼前的这个人,就在这片熟悉又陌生的土地上,同他一样静默地生活。
“……”高南舜的目光落在一米之外的地板上,落地灯光晕昏黄,映照过的身影寂寥得怕人,即便有温热的气息在身旁浮动,他也觉得寂寞,一旦回到过往的年月,全是渗透骨髓的凉意搅拌着孤独咄咄逼人,所以他一向拒绝回忆。该死的朴兴秀,第一句就先撩拨他的伤疤。“这好像与你无关吧。”
“……你就不能真挚些吗?”朴兴秀觉得心累,还未开始的谈话就面临缱绻,他实在渴望一场真心实意的交谈,无关纠葛,无关怨恨。可是高南舜完全不曾放松警惕,防他就像防敌入侵。连阴郁暗涌的空气都在讽刺着他,一个人的独角戏,演了这么久还是出不了戏。
“真挚什么?我说的是事实。”
“……”
相顾两无言不止是浪漫默契的含情脉脉,他们没有热泪盈眶,更加不曾无语凝噎,这片沉默带着锐刺,你来我往,刺向对方的力度不见削减,等到彼此伤痕累累,连时间都成为无端的浪费。
城市的喧嚣于黑夜中蒙蔽在霓虹的灯光与婆娑微抖的风声中,像是潜入深海感受波澜壮阔又或暗流涌动的无声呼吸,整个世界都是安静的,装着刹那间仿若静止不动的时空。
灯光昏黄模糊不清,窗内的景象也只是平淡无奇的两相静望。时间小心翼翼地挪动,生怕惊扰了意中人方才积淀的情愫。意志紧绷断续用力,心跳紊乱起伏的那一刻,他们的动作才有了变更,像是有人悄悄按下开始的按键。
朴兴秀迈动脚步靠近的一瞬间,高南舜敏捷地错身站起,那动作出乎意料的迅疾,就像蓄势待发已久的神经终于得以反射,好像一直在等这一刻,当他堪堪躲开那人触碰过来的手臂,他才觉得精神松弛下来,安全了,安全了吗?
下一秒就被紧紧抓住手臂,他不再手软,也不容他再作反应,一次发力就将他拖至身前,近在咫尺地呼吸相闻,看到对方眼眸中堆砌的惊慌渐渐挤压到眉间,形成一个厌烦的姿态,好似倍受困扰。
朴兴秀沉默不语,神色间却莫名染上愠色,唇线轻阖,抿成声色俱厉的压抑,许久才沉声开口:“你以为躲避就有用吗?”
手臂上的力道不曾减免,灼热滚烫的沸腾一路烧至心间,自知那些无力束缚的心理作用让感官无限放大,高南舜却仍旧无能为力,挣脱不得,逃离不掉。眼前这人逼迫着他直面事实,过近的距离让他窒息,他垂眸即可望见那人规整的衣领内若隐若现的清修锁骨,向上顺着线条分明的颈侧滚过喉结,无比清晰的男性象征,带着荷尔蒙般蛊惑的古龙水味道。
他变了,变了。
变得让他愈发无法应对。他觉得浑身无力,指尖割破的伤口隐隐作痛。
“放开。”那声音变得有气无力,好似垂死挣扎变成乞求,朴兴秀心里一动,竟觉得分外不忍,就像欺辱一个人到了极限,连他自己都觉得凶残。然后手指就慢慢脱了力,任由高南舜抽出手臂。那人微垂着头,望向不知名的地方,再次开口又冷了半分:“你究竟想说什么?长话短说,说完就走吧。”
这下轮到他张口无言,酝酿在心底翻腾多日的话语乱作一团,堵塞在心口闷痛难忍。感觉到情绪越发起伏,朴兴秀在心底暗示自己遏制住走向崩乱的情感,休整许久才能够平稳开口。
“即使你不愿面对,我也要这样做。当初是你不告而别,那一句‘对不起’,你不应该解释给我听吗?”
“呵,”高南舜突然低声轻笑,嘲讽的意味盈满唇间,抬起头望过来的目光第一次有了鲜活的气息,却是全然的苦涩:“你到现在,还要追问这些没有意义的事吗?”
“没有意义?你怎么就知道没有意义?”
“已经过去这么久了,现在我们都活得好好的,再谈这些陈年旧事,还有意义吗?”高南舜后退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那像是一个即使抬手也无法抓住对方的间隔,朴兴秀望着他走到墙边倚在窗前,透过玻璃望向窗外的夜色。
“……你在害怕什么?”高南舜神色清冷,理智得过分,这不是看淡生活之后的游刃有余,他只是在害怕,缩在灵魂的内核里瑟瑟发抖,生怕被别人瞧见弱点,却又不知如何守卫自己的迫切与渴望。他只是一直活在挣扎的剧痛中。这样的感觉让朴兴秀心痛,他心疼那个人,也心疼自己。
“你不懂吗,”有灯光从窗外街角的黑暗中一闪而过,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像是星星。风声稍响,拂过树梢沙沙作响。今夜大概会是个不眠之夜,他在心底暗暗叹气。“已经物是人非了。”
好一个物是人非。
朴兴秀握紧的拳头垂在身侧,持续用力直到按捺下心底猖狂的火起。颓然后退坐倒在沙发上,他弓起肩背支住膝盖,垂眸望着自己的指尖,恍然出神。对窗边悄然蔓延过来的注视也浑然未觉。
他有些不知如何是好,这样一个“物是人非”的字眼就轻易将他击倒,是啊,他怎么就忘了,人是会变的。可他这个无欲无求存活多年的人,竟然还能提起心气抓住这一次偶然。究竟是怎样的执念一直支撑着他,没有让他疯掉。
沉默许久,他从口袋中翻出一包香烟,抽出一根快速点燃,浓重的烟雾吸进肺中,他才觉得窒息的痛楚稍有缓解,他再次开始迷恋尼古丁的梦幻,让他不用再费心执着于死巷,有了片刻的逃离。
不过下一秒就有声音厉然砸入空中。
“你不是戒烟了吗?”高南舜紧皱的眉头被绞缠错乱的光线切割成晦暗不明的阴影,望着这边的目光却无比锋利笔直,朴兴秀抬头望他一眼,又再次低下头,选择无视他的问句。
“……”
像是被无声地逼迫到路的尽头,弄得衣衫尽湿,好不狼狈,高南舜自嘲的同时又感到深深的无力。面对这个人,他总是妥协,一次又一次的,向一切妥协。到最后,把自己埋在了哪里呢?连尸骨都不见,坟墓上寻不到一朵鲜艳的花。
“我不想害了你。”
这句话就像隔空从异域空间传来,有一瞬间朴兴秀觉得那大概是幻觉,直到再听不到任何下文,他抬起头,看到高南舜落寞低垂的神情,一瞬间感到锥心之痛。
“你何必拿我当借口。”可是他停不下来,言语吐出的瞬间,他才发觉自己在如何深深的介怀着。“是我不好,不够你拿出勇气来面对。”
“……你在怨我?”心下一凛,高南舜连声音都控制不住夹杂进颤抖。
“……何止。”
“……”
那就是了。他也没想过躲避这份怨恨,可是真的面对事实,不止是轻松的印证预想。他感到自己被浅浅爱着,深深恨着。
“算了,权当我在怨自己吧。”
夹在指尖的香烟积累出略长的烟灰,在茶几上搜寻却未见烟灰缸的踪影,朴兴秀在心底嘲笑自己,这是该离开了的象征。你还是走吧,这里没有你存在的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