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喜-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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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好。”
对于小镇的衣服,许湘眉没有什么要求,能穿就行。一人随便选了几套看得过眼的,结了账,打道回府。
车子没开多远,正巧碰见等公交车的蒋阿姨和她的小孙女,于是顺便带上了她们。
小女孩年纪小,一头自然的卷发,皮肤黝黑,两颗眼睛水灵灵的。
她有些好动,东摸摸西摸摸。
蒋阿姨不好意思,“小孩子皮得很,许小姐别见怪。”转头轻声斥道,“雪梅,规矩点。”
许湘眉回过头,“没事儿,没有关系的,小孩子活泼点更讨人喜欢。蒋阿姨,叫我湘眉就行了。”
她指了下身边的男人,“他是谢柏宁,昨晚的烙饼很好吃,蜂蜜也很甜,我们都很喜欢,今后还得麻烦您多照顾。”
谢柏宁再次点点头,打招呼,“蒋阿姨,你好。”
蒋阿姨笑着应了声,“谢先生好。”又说,“你们要是不嫌弃的话,以后还给你们做。”
许湘眉笑,“那就谢谢蒋阿姨了。”
雪梅探出小脑袋,眼珠子骨碌骨碌的转着。
她摸了摸她的头发,“你想说什么吗?”
小姑娘胆子很大,“姐姐,你们长得真好看。”
许湘眉一乐,她轻轻碰了下谢柏宁的手臂,“柏宁,小姑娘夸你长得好看呢。”
谢柏宁抽空回头,翘了嘴角,“谢谢。”
雪梅脆生生的,“不客气。”
许湘眉噗嗤笑了,“你真可爱。”
车里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蒋阿姨也笑着嗔道,“这孩子。”
蒋阿姨好奇,问,“你们是夫妻吗?”
尽管被问了许多次,许湘眉还是忍不住耳红脸热,解释,“我们是朋友。”
落到蒋阿姨眼里,老人便看明白了,“你们看着很般配。”
她偷偷看了眼谢柏宁,见他神色如常,暗暗叹息,“您说笑了。”
雪梅问,“奶奶,般配是什么意思呀?”
蒋阿姨对孙女瞪着眼,“瞎问。”
许湘眉觉着好笑,告诉她,“般配就是指一个男人和一个女人在一起很幸福。”
“我知道了,就像我爸爸妈妈一样。”
“嗯,你真聪明。”
雪梅攀着身边的人,求表扬,“奶奶,姐姐夸我聪明呢。”
蒋阿姨说,“期末数学只考了五十四分,还好意思说自己聪明呢。”
小姑娘不服气,“可我语文考了九十八分啊!”
蒋阿姨点了点她的脑袋,“偏科要不得。”她又问许湘眉,“对了,你们是做什么的呀?”
许湘眉微微一笑,“我没有正经工作,柏宁是大学教授,他可以给雪梅补数学。”
蒋阿姨眼睛一亮,“这么年轻的大学教授可真厉害,给我们家雪梅补课是不是太小儿科了?可以吗?”
谢柏宁看了眼许湘眉。
她说,“蒋阿姨帮我们做饭,你给雪梅补课,没问题吧?”
他避不开老人殷切的目光,“可以的。”
蒋阿姨高兴极了,“雪梅,快谢谢谢老师。”
雪梅却说,“谢谢柏宁哥哥。”
许湘眉夸奖,“嘴真甜。”
这以后,雪梅每天背着书包到木楼来。小姑娘的数学成绩简直惨不忍睹,好在谢柏宁是个有办法的好老师,又十分耐心,她的数学一天比一天好。
当然,谢柏宁有事可做,精神状态也一天天好起来,脸上多了许多笑容。
看来她的决定没错。
期间,柴窑建好了,火红的砖石,像一鼎开了口的大铃铛,充满上世纪欧洲风情。
许湘眉登门拜访徐师傅,在他那儿买了陶土和一些做陶的基本工具回去,把二楼的空房间布置成工作室。
这天是个暴雨天,雪梅没来,许湘眉带着谢柏宁走进工作室,“我教你做陶。”
她拉着他坐到拉胚机前,“我已经调制好瓷土,你从拉胚开始学,我先做个示范。”
许湘眉坐到小凳子上,把陶泥放在机器上,用手向下压,让陶泥粘在拉胚机上。她一边做,一边给他讲解步骤。
谢柏宁有些走神,第一次见到她做陶的样子,内心震撼。
眼前的女人随意挽着发,露出优美纤细的脖颈,像白天鹅似的。她目光专注,神情虔诚而温柔,散发着神圣的光辉,美得不可方物。
还有,灵巧的葱葱十指裹满了陶泥,与白净的手臂形成冲击性的对比,晃得他移不开眼。
直到她托起一个精致的花瓶,问道,“看明白了吗?”
他收回心思,“我试试吧。”
“好。”她起身让他。
谢柏宁坐下,刚开始没经验,泥巴乱飞,成不了型。
他手忙脚乱,有些吃力。
许湘眉轻声道,“不着急,手掌心用力,慢慢的往上提。”
他照着她的话做,情况果然有所好转,但是一会儿后,陶泥再次脱离了他的控制。
谢柏宁自嘲,“没想到我这么手笨。”
她笑着安慰,“第一次做,出现这种情况很正常,别灰心嘛,再试试。”
他重新打开机子,继续制作。大概是真的没天赋,反反复复几次,总是失败。
饶是谢柏宁再有耐心,都开始泄气。
他关了拉胚机,“不做了。”
许湘眉瞧着好笑又新奇,难得见他小孩子脾气,“手把手教你吧,想做什么形状?”
谢柏宁看了眼她刚才做的,说,“花瓶。”
她走到他身后,“先把陶泥放在转盘上,用力压实,粘贴好后把泥巴拍圆。”
等到谢柏宁准备好了,许湘眉调整好拉胚机的速度,“两只手抱着泥,稳住。”
她双手湿了水,轻轻覆在他手上,微微用力,“先固定好形体。”
她的面颊几乎与他的面颊相贴,轻软的呼吸袭来,谢柏宁心头紧了下。
其实更紧张的是许湘眉,这样近的距离,令她心神荡漾,暗暗激动、欣喜而羞涩,全身发麻,血液沸腾。
她不动声色,时而放手指点,时而贴着他的手掌引导。
两人渐渐都忽略了亲昵的姿态,全神贯注于手上功夫。
这次顺利了,末了,她退开身子,递了泥弓给他,“贴着瓶底把花瓶分离出来。”
谢柏宁切下花瓶,小心翼翼抱起来,放在瓷砖上。
他吁了口气,“终于做成了。”
许湘眉对上他的目光,轻笑出声。
她的眼睛如明月,又如清泉,澄净极了。
他怔了怔,心里猛地急速跳动。
她问,“下次想做什么形状?”
谢柏宁脱口而出,“大缸。”
他的心上似有一大缸水,叮当作响。
☆、第38章
谢柏宁说到做到,第二件作品,是一口大陶缸。
这次他没让许湘眉帮忙,自个儿研心摸索,一遍又一遍尝试,终于在反反复复的失败经验中,塑了出来。
等到半阴干后,还像模像样的在缸底刻了个‘宁’字。
接下来的烧窑比较费工夫,短则数天,长达月半,急也急不来。
窑成,作品出世,火烧出独一无二的器皿。眼见着自己亲手制作出来的陶,谢柏宁溢满了成就感。
做陶和烧窑,都极考验人的耐性。手艺活天生持了一份独特的魅力,当你享受这个过程,沉浸其中,便不会觉着枯燥,反而修身养性。
在这座木楼里,在这院子里,两人以此为乐趣,同吃同住同行,惬意又欢喜。
许湘眉也教雪梅做陶,小姑娘爱玩,她也由得她,常常把脸涂成花猫一样,再凑到谢柏宁面前,笑笑闹闹。
时间飞快流失,谢柏宁内心却愈渐平静,整个人从阴霾中走出来,容光焕发,阳光重新笼在他身上。
不做陶的时候,许湘眉和谢柏宁便出去玩耍。
游沙红湖,泛舟、垂钓、烤鱼。
上山采茶,亲自采摘、烘炒、生煮羹饮。
下河捉蟹、野炊露营、参加辣椒节与和庙会……
活动丰富,新奇有趣,好不快乐。
不知不觉中,已经到了十月底,他们在这里统共度过了三个月时间。
较之来时,谢柏宁简直像换了个人,清俊如神邸的姿态,和当初抽烟酗酒的那个男人一点对不上号。
许湘眉瞧着谢柏宁的变化,自然是万分欣喜。不过她隐隐感觉得出来,幸福的日子就要到头了,也不知他们今后还能不能继续拥有这般美好的独处时光?
但是,许湘眉并不觉得遗憾,她总盼着他好。
在这段日子里,对于自己数年的喜欢之情,许湘眉隐藏得很成功。
因为她很清楚,现在不是时候,她万不能把爱慕宣之于口。
一则对不住了温佩,二则陷谢柏宁于难处的境地,第三嘛,许湘眉自己都会看不起这样混账的自己。
她小心翼翼的,又极其辛苦的隐忍着,站在朋友的位置,静静地陪伴着他。
大概是渴望却从未奢想,所以许湘眉没有察觉谢柏宁感情的变化,更没有注意到他平静目光下的痛苦。
于谢柏宁而言,当他发现自己竟然对许湘眉产生了男女之情的那一刻,仿佛五雷轰顶,惶恐至极。
他是什么时候喜欢上许湘眉的?
三个月,九十二天,二千二百零八个时辰。
说不清是哪一刻哪一分哪一秒。
悄无声息的,自然而然的,无法控制的,他的一颗心被她勾走,因她回暖,为她跳动。
直到某天晚上,谢柏宁躺在床上,一片静寂的黑暗中,他脑子里全是许湘眉的影子,既清晰又深刻。便有了突如其来一场顿悟,他猛地意识到,他爱上了她。
真是可怕!
他怎么能爱她?!
谢柏宁头一次觉得自己十恶不赦。
温佩尸骨未寒,他却对她的好姐妹生出了不该有的情愫,简直卑鄙。
他每每看着许湘眉澄澈清亮的眼睛,只恨不能狠狠掌掴自己的脸,他有什么资格喜欢她?!
这是个漂亮精致、才华横溢的小姑娘,一方面是人家性子纯良,另一方面是看在温佩的份上,才会好心好意帮他纾解心结。
她把他当作朋友。
而他却像一条被农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