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断肠刀-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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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绝缘谷来了六个人,倒下去一半多。印天蓝恨声说道:
“金开泰,绝缘谷来的根本是敌人,手段再恶毒,都不值得计较,只有你这个丧尽天良的东西,吃着我的,反倒帮助他们算计我,你自己说,该怎么办?”金开泰双膝一屈,跪在地上,磕响头,哀诉道:
“属下该死,但也不能全怪属下,祈场主明监。”印天蓝肺都气炸了,厉声斥道:
“你背叛我还有理?说,我倒要听听你的理在何处?”金开泰道:
“自从去年,场主离开锦州,就一直没有消息,外边又接连不断地传来风言风语,裘管事几次派人去锦州打听真相,是肉包子打狗,一去不回头,如果不是看出情形不妙藉机会开了溜,就一定是被别人给宰了。这样一来,裘管事再不敢派人出去,等了又等,也等不到什么好消息,侯方那个死鬼,又不断地威逼利诱,就连裘管事,最近也活了心,何况我们这些卖苦力气的。”印天蓝道:
“听着好象很有理,其实是一片鬼话,刚才你只要拦他们一声,就可以表明你的心迹,为什么连句话都懒得说?”金开泰道:
“他们拿剑比着我,场主又装着中了蛊,谁不怕死,我怎么敢?”印天蓝道:
“你在楼上,他们在楼下,你一推门,就可以进来。只要我不死,你就不会吃亏,如果连这点义气都没有,这种朋友还有什么用?”金开泰道:
“属下当时吓晕了,没有想到这么多。”印天蓝道:
“你不必再称属下了,我也不敢再用你这种人,收拾你的行李,即刻找金星石,告诉他,什么时候把雪山少主送来,他派来的人,就什么时候放回去,听明白了没有?”金开泰道:
“金星石是什么人?”印天蓝道:
“真可怜,连替谁卖命都不知道,金星石就是范凤阳的师父。”金开泰道:
“那四个人是不是还活着?”印天蓝又是伤心,又是恼怒,道:
“这样看起来,你对他们比对我,还要关心,滚,立刻给我滚,别再让我遇上,是你的福气!”金开泰一挺身,站了起来,往外就走。豺狼之性,充分表现了出来。雪山魈看在眼中,怒发蓬飞,厉声喝道:
“站住!”这声怒喝,不亚焦雷,那副煞神模样,更增威势,金开泰吓得一哆嗦,腿上一软,几乎又跪下,抗声道:
“怎么样,你们场主的话,难道没有听见?”说翻脸,马上就不认识人。雪山魈骂道:
“老夫没有印场主那么好说话,信不要你去送了,你这种忘恩背义的东西,活着也做不出好事情,先在这里给我受三天活罪!”屈指一弹,一缕寒风,疾射而出。金开泰犹想纵避,就他那种不入流的身手,怎能避得开,只觉一股奇寒,透体而入,刹那遍布全身,血液欲凝,牙齿打战,筋肉痉挛,骨头裂痛,瘫在地上,哼声不绝,似欲告饶,却苦于说不成话了!二女中一人道:
“这种东西何不一指处死,留此徒惹人厌。”雪山魈道:
“一指处死,太便宜了他。姑娘何人门下,芳名可否见告?”少女道:
“阶下囚通名报姓,徒增师门之羞,不提也罢。”雪山魈道:
“老夫未闻金星石有女,令师当系外人,料与金星石有旧,此次事件,曲直是非,姑娘峰处局中,缭如指掌,令友暂时受制,无一伤亡,拟烦姑娘告金魔,速将老夫孙儿女送来,走马的换将,不知姑娘愿否任此巨?”少女道:
“前辈既如此吩咐,我姊妹愿勉力一试,事前必惟须声明,地位低微,不能提保必成。”雪山魈道:
“有这句话,足见诚恳,金星石阴险狡毒,毫无信义,老夫知之甚深,姑娘不妨明白告诉他,老夫耐性有限,只能再等他三天,时间一过,拼着一对孙儿女不要了,绝缘谷休想再有日安宁。”闪身让开门口,又道:
“姑娘可以走了。”另一少女道:
“我名傲霜。饰前辈孙女之人,乃我胞妹雪梅,能否网开一面?”雪山魈道:
“矫饰老夫孙儿之人,心性恶毒,进屋即施煞手,为老夫神功反震,令妹亦受波及,一个对时之内,移动必死,也罢,念在姑娘姊妹本质善良,届时必予施救就是了。”微一犹豫,傲霜道:
“但望言而有信,小女子先谢了。”二福为礼,招呼另一少女,姗姗出楼而去。这一阵耽搁,天已入夜,二女几个纵跃,离镇而去。
“我们填饱了肚子要紧。”印天蓝点燃灯火。唤来四名站丁,把楼内打扫干净,厨房亦彻底加以清除,换上清水,生了一炉煤火。然后草就一信,对他们说道:
“这里随时可能发生变故,已不安全,你们武功太差,我又未必能够照顾得周到,拿着这封信,可去锦州,向总管每人支取二百两,另谋营生去吧。”站丁中一个三十左右的壮汉子,道:
“场主别把我们都看成坏人,我赵怔子虽然帮不上什么忙,打打杂,看看门,卖把子粗力气,还办得到?”其他三人,表现得很激昂壮烈。印天蓝稍感欣慰,道:
“信还是拿去,先找个熟地方躲一躲,等事情过去以后,愿意回来再回来。”四个人坚持不拿信,但却答应白天来照应门户,夜里暂时躲开,片刻之后,兰姥带齐食物回来,老少三人,边吃边谈,计议应付金星石的办法,哪知三杯高梁酒一下肚,雪山魈忽又觉翻肠倒胃起来。这次是真的,而非做作,三个人一检讨,食物是兰姥亲自买回来的,吃喝一同,何以单单雪山魈出了毛病,一经逐步推敲,断定毛病出在那一事里。雪山魈亦恍然大悟,当时确曾闻到一缕淡香。隔行如隔山,印天蓝虽然能解毒,却不知治蛊。忽见一人排门而入,三人齐吃一惊。
闯进楼来的,是赵怔子,神色甚是张惶,道:
“启禀场主,适才走的那两个丫头,还在镇上,据面铺老张告诉我,她们在李四家中,另外还有别的人,老少男女都有,大约十来个,怕没存好心。场主提防一下才好,这位老爷子,怎么又吐了?真他妈巴子的可恨!”出去弄来一簸箕土,准备打扫。印天蓝阻止道:
“东西放下,我会打扫,你赶快走!”赵怔子哪会听劝,三把两把将呕吐的东西弄净,道:
“我弄清楚再回来。”印天蓝道:
“不准去送死!”赵怔子却已一溜烟地,冲出楼去,没再应声。
雪山魈呕吐以后,歇了一会,稍觉轻松,肚子空空的,还想吃东西,哪知不吃还好,只要一吃就吐,并且吃一口,就吐一口,除了精神稍感倦怠,此外,再没有进一步恶化的迹象。客房经过清理,并排着四个囚徒,不能再用,印天蓝只好让他先去卧室休息。
现在,确知魔党已到,稍待必会有事,而雪山魈又已中蛊,无法可治,不知等会能否御敌?以兰姥阅世那么深的人,也不禁担起心来。印天蓝道:
“现在人质在手,正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怕他何来?”
兰姥叹道:
“你对金星石,认识还不够深刻,他既已存心算计穆老,便不会中途罢手,就算被擒四人之中,有他的亲身骨肉,也不会皱一下眉的。今夜情势,将十分凶险,赶快吃完,休息要紧。”
印天蓝悄声道:
“穆老身体不适,要不要避一下?先作一翻手脚,以补人力不足。”兰姥道:
“他性情刚愎得很,还是让他平心静气休息一会的好,到时候再说吧。”娘儿俩匆匆填饱肚皮,吹熄了灯,又将炉火压死,屋子里顿时黑暗下来,只见两个模糊的人影,游来晃去,不知在干什么?
“梆梆!当当!”三更锣鼓响了起来。乱石岗镇上,只有两个更夫,在寒风里巡夜,所有商民人等,俱已进入梦乡。十几条夜行人影,突自镇中掠出,扑奔印家参场的中途站。
凄迷月色下,依稀只能辨出共是十四个人,由于身法太快,无法辨出男女老少。蓦的,一声鬼哭也似的惨号,突自镇中扬起,接着便是一道火光,冲天而起,关外没有草房子,也没有木板屋全是砖瓦搭盖的,火势一起就这么大,显系预谋,有人纵放的。揣度方向,似是这群夜行人出发的地方。奔行的人影,由于这件突发的事情,不约而同,全都停下来了,转身查看,忽听其中一个苍沉的声音道:
“不要管,这是敌人的诡计,我们还是走我们的。”人群闻令重又前行,只有一个少女没动,却道:
“罗老先行,我回去看看,随后就来。”罗老名昆,金星石二盟弟,似为此行之首,少女边说边往回奔,也不管他听见没听见,答应不答应。罗昆听见了,却未止步,仅回头喝道:
“玉莲回来!”玉莲与傲霜同时被雪山魈释归之另一少女,适才止步回顾之际,正迎着月光,似未见傲霜人影。夜这么静,罗昆声音又大,玉莲自然听到了,却装作没听见,刹眼进入镇中,消失踪影,罗昆止步恨道:
“早知道全这么不听话,就不带她们来了。回头!”转身又往回奔,就这片刻功夫,回到原来借宿处,不仅未见玉莲人影,即留下的两个人,也全失了踪。这个地方,在镇后岗坡上,四无人家,的确是发生在此处,但也仅仅烧着了一堆谷草堆,谷草不经烧,这时已经烧去大半,虽然没有波及到民房,飞扬的烟灰,却散飘得到处都是。罗昆指派人,分头搜索了一阵,终于搜到了一个党徒的尸首,此外再无可疑迹象。
沉吟刹那,罗昆道:
“老夫封穴手法,傲霜绝难自解,莫非……”又深思片刻,道:
“准是她们干的,来找解药,又回去了,走,找她们算账去。”他认定是兰姥来代雪山魈找解药,所干下的事情。然则是否如此?
罗昆这批人,算准时间,早一天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