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月断肠刀-第17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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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芸就折光镜中,凡是有光亮,可以看到的地方,也续有发现。几个人各就所见,匆促交换了一下意见,重新作了安排,屋子外边,丝毫不动,屋子里边,却全变了样,并将夜明珠全部摘下,掩去光辉。范凤阳不回来便罢,如果回来,太阿倒持,容易转势,机要室便是他为自己掘好的坟墓。
珠光一熄,屋子里黑如墨漆,折光镜中所见到的景象,反而愈为明朗而清晰。敏庄师门三招护命保身,威力无尽的剑法,不仅未能伤着范凤阳毫发,反被小贼用手中皮鞭,从容化解,险些还把宝剑卷掉。杜芸为她捏了一把汗,灵姑情不自禁地更惊吓得呼出一声“啊”,悬虑地说道:
“启哥怎还没到,小师妹也真糊涂,既已脱困,怎不去知会大家一声,她一个人怎能……”慧庄截口道:
“情况怎么样?让我看一下。”折光镜不过半尺多大,镜面更小,勉勉强强也只能两个人看,还得脸贴着脸,她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要看。灵姑躲开了,慧庄目光刚对正镜面,就叫了起来。
“眼睛都被鞭梢打瞎了,好毒的心肠!”灵姑惊问道:
“小师妹受伤了?”杜芸接口道:
“可不是,敏妹已被小贼逼退,现在看不到了,向大嫂说的,是那个毒打的女子。左眼已瞎,眼珠子还吊在眼眶上,满脸血污,看样子面容也毁了,看不出来是谁。”原来镜中景象已变。灵姑顿足道:
“一定是三师妹,要不然,小师妹为什么这样冒死拼命,启哥现在何处?如果再赶不到,唉……”她不忍再往下说。秀秀等几个离着较远的人,看不到镜中情况,听了也觉心惊胆战,惶悚难安。
她们现在已是情感交流,血肉相连,全都扯得上亲戚关系,任何一人有了危险,全部异常关心,蓦的,一声暴响,机要室也受到了影响,发生了一阵摇撼,隐隐约约还听到了惨号声。大家的心弦,又是一紧。灵姑惊问道:
“是不是启哥他们遇伏了?我应该跟去。”杜芸已把镜面移向旁处,正在到处搜,半天恨声道:
“小贼真阴险,珠光已悉数隐去,什么都看不到了。”蓦生警惕,又道:
“大家留神,提防小贼趁黑摸回来。”气氛顿呈空前紧张。
静得让人有点害怕。尽管看不到,杜芸仍不放松搜查,频频移动折光镜,希望能够再有发现。
静寂中,听觉却相对的提高了。断断续续,传来几处博斗与喝叱。小菊悄声道:
“是不是二姐她们又回来了,好象三四处都在打?”杜芸道:
“可能,但也可能是别人,今夜来的似乎不止我们一路,别发生误会才好!”黑暗中的光线中,敌意全很高,她的顾虑并非不可能。缓慢移动中,折光镜上忽然现出一处亮光,仅仅一闪,很快的又隐去了,只听杜芸说道:
“又一个陌生女子,几乎被暗算!”她说得很简略,大家听不懂,但显而易见,找范凤阳晦气的,确确实实不只一路仇家。
慧庄正在凝神谛听声响,一时疏忽,失去了机会,本能地仍旧扭头一瞥。就有那么巧,镜面又亮了,显出来一个老人,闪身进了议事厅,似乎对于洞中设置,非常熟悉,开启一个暗门,一晃而入,消失踪影,珠光亦随之隐没,不觉谂道:
“怎么会是金神君?”她在神兵涧二十多年,虽然隐身二层,但从折光镜中,看到毒臂神魔金星石的面影,何止一次?是以一眼即能认出。杜芸道:
“也许是小贼改扮的,往这边来了,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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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章 血恨斑斑
毒留神魔金星石的幽灵出现,极是不可思议,人死岂能复生?但是,尤慧庄亲眼目睹,又千真万确。杜芸直觉地认定,是小贼范凤阳所伪装,并着弟妹提高警惕,以防突袭。几个人屏息静虑,紧张得无以复加,只要小贼回来,绝不再放过他,此獠不除,江湖殆无平静可言。几人全有这个认识,也全有这种决心和抱负,誓不与小贼同一天日。
等待复等待,通连机要室的几个门户,一直不见动静,相反的,几处打斗声,却愈发清晰与激烈了。灵姑耐不住这种静寂与紧张,悄声道:
“三姊,小贼也许被别人截住……”“嘘!”适时珠光复现,故杜芸截断了她的话。珠光出现在行功室,进去的是范凤阳,似乎是去找朱牧助战,但行功室内空无一人,朱牧已不知何往。范凤阳的衣服破了好几处,显已负伤,微一犹豫,象是要走,不知想到了什么,忽又改变主意,昂然走入,回手立刻将门从里边关死,一掠到了对面,又把后门堵死。原来他要检查伤势,敷药包扎。
杜芸并不知道那是行功室,更不知道朱牧被软禁在那儿,但因室内仅有一个蒲团,且已坐出很深的凹痕,判知那儿必然也是洞里一个重要的地方,范凤阳的意向从行动表现得很清楚,慧庄道:
“小贼莫非还有靠山?”她一直没有离开折光镜,杜芸看到的,她也一件不少,全都看到了,是以有这种想法。杜芸道:
“看样子很象,难道是金星石?”慧庄道:
“老魔不是……我明白了,昨天我们救的那个残废老人,匆促之间,金逊可能认错了。”杜芸道:
“我也这么怀疑过,要不然,为什么后来又把人头偷走?”
灵姑没看见,自然听不懂,急着问道:
“你们说的到底是什么?”杜芸扼要的告诉了她。灵姑就着折光镜看了一眼,道:
“瞎猜没有用,这个小贼是不是真的?还大有问题,启哥去了这么久,还不见回来,实在教人担心。我看再分几个人出去,珠光不要熄,这样各处景象,也就看得清楚了,总比耗在这儿,干着急强。”杜芸道:
“我又何尝不急,但如人再分散,就怕……你快来看!”灵姑急忙注视折光镜,只见范凤阳业已包扎完毕,似是发现了什么,正在扭头观察,刹那之后,已有决定。悄悄走近后门,撤去内部管制,迅即将夜明珠收了起来,光线顿时隐没,无法知道是他出去,抑或是有人进来?灵姑一赌气,不愿意再看。偏就那么巧,当她目光刚一离开,镜面上就又有人现出了亮光,只听慧庄说道:
“三师妹和小贼打起来了。还有朱牧!”灵姑忙又看去,只见范凤阳已抢占门边,堵住退路,就凭一双肉掌,逼得李玉珠和朱牧,剑招已施展不开。不禁怨道:
“三师妹真糊涂,既然已经觉悟了,为什么不去找我们,小贼显已起了毒念,我……咦!三姊去了?”她只顾注视镜面,替李玉珠着急,身边已经换了人,这时才发现。梅芬道:
“三姊和向大哥夫妇,还有小莲,赶去接应了。”灵姑道:
“她跟启哥一样,都是肚子里行事,啊,三师姊挨了一掌,朱牧……唉!咦!小师妹!这剑扎得好!嗳!全让猪油蒙了心都是各干各的,这怎么能成得了事!”她怨天怨地,怪完这个怪那个,话也不完整,但如连贯起来,也不难意会得到,必定全都吃了亏!实际的情形,是李玉珠受不了范凤阳污言恶语的刺激,以致失常失手,首先中掌受了重伤。两个人联手,尚非范凤阳的对手,剩下朱牧一个人,处境自然更加困难。
朱牧身当其冲,利害关系自比灵姑娘更清楚,他没有能力杀死范凤阳,但如把范凤阳逼出室外,封死门户,应是自救以及保全李玉珠的唯一途径。从镜中望去,他全力振起一仞剑光,猛向范凤阳罩去,似乎也正这么做。
这一招,想是天南金氏武功的精华,范凤阳似也不敢轻易出招,双掌微提,凝功蓄势,脚下却徐徐向后倒退,敏庄好象原就隐身门外,这时看出便宜,悄然现身,一剑刺向范凤阳命门大穴。眼看剑将及身,范凤阳业已警觉。在这种紧急关头就看出小贼的武功成就来了。但见他上身微向左侧,右掌凌虚迎击朱牧剑华,左掌反挥敏庄,以攻为守,打人而不避剑。他应变虽迟,出手却快,尤其是反击敏庄,更是以攻为守,攻敌所必救,深得技击之精髓。耀眼剑华骤敛,朱牧奋尽全力的一招剑法,竟被范凤阳一掌,遏阻住了,朱牧且被震得连连倒退,如非撞在墙上,可能还得摔倒。
范凤阳付出的代价也不轻,右臂软垂,一时似也不能再动。行家眼中,知道这招,是真气与剑罡的较搏,范凤阳如果不是受了背后的牵制,力量分散了,朱牧吃的亏,恐怕还要大。
范凤阳的另一招反击,碰上了不要命的敏庄,挤着受伤,甚至送命,偏就不撤招。敏庄的动作,虽然不及小贼快,但是,她先出的剑。看她那面容愤恨的神情,大概是想一命换一命,要和小贼同归于尽,故这一招,也是两败俱伤。
范凤阳上身一扭一挺,避开了要害,腰胯之间,却被划开一道血槽,衣服马上湿了一大块,显而易见是伤得不轻。敏庄则被范凤阳强劲的掌风,震摔出去,落在暗影中,情况不明。
范凤阳片刻也没停的,就带着伤逃走了。李玉珠萎顿一角,爬不起来。朱牧以剑拄地,看样子也动弹不了,范凤阳走后,才敢把一口淤血,吐了出来。包括敌我,全受了伤,所不同的是,范凤阳还能逃,敏庄生死难料,朱牧和李玉珠,却全不能再动。
后门就那么敝着,夜明珠滚落一角,仍旧闪射耀眼的光辉。灵姑娘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血淋淋的画面。她并非真怨,而是姊妹情深,过于关心敏庄和李玉珠的缘故,爱之深,不免责之切罢了。梅芬想把镜面移开,找寻杜芸行进的路线,看到镜中情况,只要是敌人,不管是谁去,朱牧和李玉珠,都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她心里怎能不急,又怎能不看!灵姑凝视镜面,一颗心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