骁雄-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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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语侬忽然想起李风云猛揍鲁青云的事来,“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路惊鸿笑道:“这不就是了!不过牛皮吹得啪啪响的不是石重贵那小子,石重贵虽年轻气盛,但还没有那胆量。吹牛的景延广(注4),他说他准备好了十万口横磨剑,只等契丹人上门,如今契丹兵马打上门来,却不知他那十万口横磨剑又在何处?”
李风云听路惊鸿说得有趣,不觉“哈哈”大笑。
杜如月依旧有些担忧,问道:“那个什么伟王是什么人,打仗厉不厉害?还有那个杨光远,他又如何?”
路惊鸿解释道:“伟王耶律安端这人是契丹开国皇帝耶律阿保机的弟弟,他打仗的本事究竟如何,我也不知,我是江湖中人,江湖上的事我或许知道一些,这些国家大事,我又怎能知道得那么多?不过我想,耶律德光既然命他率领西路大军,应该不是无能之辈。
至于那个杨光远,他本是中原晋朝的东平王,平卢军节度使,石重贵继位后,又改授他为寿王,册拜为太师。可谓是位高权重,可是不巧,他得罪了景延广,于是景延广上奏石重贵,说他现在编练兵马,而马匹不足,不如从杨光远那里借两百匹战马。这话其中暗含挑拨的意思,暗示杨光远兵强马壮,是国之大患。
那杨光远听了,倒也硬气,说道:‘这些战马都是先帝赐给我的,现在为何要拿回去,是不是怀疑我要造反?’,他的意思是,他杨光远能走到今日,全是靠他一刀一枪拼出来的,你石重贵能当上皇帝,我的功劳也不小,你现在卸磨杀驴,就是想逼他造反。
于是,杨光远带着他的子侄部属反叛了晋国,投靠了契丹。”
路惊鸿知道李风云粗鄙无文,所性将话里话外的意思解释得清清楚楚,免得他不解。
李风云“哈哈”笑道:“这个景延广,果真是成事不足,败事那个什么。石重贵那小皇帝摊上这么一个人,真算他倒霉。”
路惊鸿摇头道:“这件事倒也怪不得景延广,杨光远早有野心,景延广只不过是将他的野心暴露出来,杨光远见事情暴露,又没把握能篡位成功,这才投降契丹。最多只能说景延广推了他一把。
杨光远投降契丹,将中原的虚实都告知了契丹,这次大战开局中原晋国被打得这么惨,杨光远可说是功不可没。”
杜如月恨声道:“可恨这奸贼!恨不能杀了他!”
李风云道:“你要杀他,我一定帮你!”
杜如月抬头望着李风云,轻声道:“风云哥哥,镇州那边,我始终放心不下,我打算回镇州一趟……”
李风云打断她的话,笑道:“好啊,我陪你去,镇州如今这么热闹,怎能没有我李风云?”
杜如月心中一阵喜悦,只觉得心头暖暖的。
路惊鸿笑道:“师弟,既然你要跟杜侄女回镇州,师兄也不拦你,好男儿志在四方,是该四处闯荡闯荡,但是注意,兵荒马乱,处处需小心行事。
好在你身上隐患已去,以后只需日日练功,药力自然会一点点消解,呆会儿你随我来,我将本门的基本内功心法传授给你。”
“多谢师兄!”李风云喜道,“只是,不能陪师兄回清平镇了。”
路惊鸿摆手笑道:“这算什么?师兄一个大活人,自个儿就去不了清平镇么?”
苏语侬一颗心儿被众人弄得火热,插嘴道:“风云小哥,我也随你去镇州。”
虞不全脸色一沉,喝道:“你一个女儿家,去那种地方做什么?你当你的本事都学齐了么?”
苏语侬吓得吐了吐香舌,低下头去。
注1:契丹与后晋之战,时间及其细节因剧情需要,与史料略有出入。
注2:镇州,又称恒州,具体位置可请教度娘,好像不许上地图。
注3:杨光远为策应之事为笔者杜撰,后面围城等情节皆为虚构,不过,杜重威坐守镇州,任由契丹人随意掳掠却是实情。
注4:此处详见第二十章,里面详述了景延广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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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狠人
寒风萧萧,春回大地,似乎并没有给中原大地带来太多的暖意,年久失修的驿道上,一群群人结伴一步步向南方走去,他们只想离北方的战火远一点,再远一点。
一场迟来的风雪更让刚从旱灾、饥荒、战火中挣扎出来的逃难的人们苦不堪言。驿道旁边满是三三两两的新冢,更有无数冻得像石头一样硬,枯干的尸首,无人理睬。
原本是瑞雪兆丰年,可是没有人脸上有对新的一年的憧憬,没有人知道,他们有不有机会看到来年的春天,田地都荒了,又哪来的丰年?
过了淮河,江南的繁华不再,满目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群接一群逃难的人群,就连心肠比铁还要硬的李风云也感到有些压抑。
大晋正忙着跟契丹人打仗,哪有钱财来赈济这些灾民?就算没有打仗,也从来都是官府从百姓身上盘剥银子,又哪会倒贴钱粮去救济这些不安本分的刁民?
长长的驿道上,只能偶尔看到几个和尚道士及良善之家支起几座茅棚,施舍些照得见人影的清粥。
“爹,我饿,我冷!”驿道旁,一名头上插着草标、七八岁看不出男女的孩童蜷缩着身子,往身边一名木讷的老汉怀里钻,两人衣不遮体,哪里抵挡得住萧瑟的寒风。
“听话,把裤带再紧一紧,再忍忍,有好心人来,很快就不饿也不冷了!”那老汉紧紧搂住那孩童。
“咦,这小孩长得倒是很水灵。”六名腰里插着长刀的大汉围了过来,“加把火,熬成汤,一定嫩得很!”一名大汉一把抢过那孩童。
“你还我孩子,你们不能吃了我孩子!”那老汉心头一震,急忙上前抢那孩童。
“爹,爹,我不想死啊!爹,求求你,不要让他们吃了我!”那孩童挣扎着哭道。
“去你娘的蛋,找死啊!”一名大汉一脚踹在那老汉的心窝上,将他踹出了一丈多远,那老汉本就饿得走不动,怎经得起这么一脚,顿时倒地不起,嘴巴里一口接一口往外吐血。
杜如月看得怒火中烧,策马上前,扬起手中的马鞭,狠狠抽在那名大汉的背上,喝道:“你还是不是人,连老人也打?”
那名大汉被打得一个趔趄,几乎栽倒在地,一把抽出腰间的刀,回头怒视着杜如月,大声喝道:“关你什么事,臭婆娘,你找死!”
李风云也策马赶了上来,摸了摸鼻子,道:“如月,他不止打了那老头,他们还打算吃掉那个小孩。怎么样,杀了他们几个?”离得远,刚才的话杜如月没听清,李风云耳朵尖,可听得清清楚楚。李风云不是善良之辈,但这几人的作为,却勾起了他心中隐痛,不觉间动了杀意。
“畜生!”杜如月听了此话,心中也是杀意顿生。
“哎哟呵,小娘们长得满俏的,爷们好些天没沾过荤腥了,下马来一起玩玩?这大白马正好宰了祭祭肠肚。”那六名大汉不知死活,见杜如月只有两人,自恃人多,纷纷抽出长刀,调笑着朝两人围了过来,连抓住那小孩的大汉也扔开那小孩,围了上来。
“爹――你怎么了?你怎么不说话?”,孩子跑到那老汉边,抱着老汉的头哭喊道,伸出小手,想要堵住老汉嘴中不停渗出鲜血,可又怎么堵得住。
“一个不留!”杜如月面如冷霜,如果只是抢劫,她未必狠得下心来,可是他们不止杀人,还打算吃人呀,吃的是一个活活的小孩,这种事,她岂能容忍?
“好嘞!”李风云被那小孩的哭声弄得心烦意乱,自从从绿柳庄出来后,他就没有与人动过手,这一路上的沉闷压抑,早让他心中感到烦躁异常,却偏偏无处发泄,如今有人送上门来,他怎能大肆发泄一番?
“刷”,一道黑虹贯过,离他最近的一名大汉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就发现天地在不停翻滚,“砰”的一声,脑袋砸在地上,在失去意识之前,他依稀看见那个看上去老实巴交的少年像发了疯的劈砍着一具无头的尸体,碎尸块散落了一地。
“天哪,我究竟惹了什么人?”这就是那人最后的想法。
“啊!”剩下的那几人吓呆了,这是什么人?一双眼中闪烁着野兽的光芒,他们不是没见过狠人,但从未见过如此之狠的人,一直以来,他们以为自己已经够狠了,什么样的事情他们都做得出来,因为他们相信在这世上,只有对别人足够的狠,自己才能活得更自在。今天他们才发现,在真正的狠人面前,他们的狠,显得多么的可笑。
他们也想逃,奈何两条腿哆嗦得不成样,根本迈不开步子,仿佛被人施了定身术一般。
李风云一步一步逼近下一名大汉。
那名大汉像筛糠般抖个不停,明明看见眼前这个像死神一般的少年慢慢扬起了那把黑幽幽、没有半点光泽的怪刀,想要举刀格挡,谁知手却不停使唤。“铛啷”一声,长刀掉到了地上。耳边似乎听道“嗤”的一声,那柄怪刀像变戏法般,从他裆部滑出。他低头看了一眼,从胸口到裆部有一血线。忽然,他明白了,他已经被那个死神劈成了两半。
“爹呀――”那孩童的哭声在众人耳边萦绕。
不知为何,李风云的心也在随着那哭声颤抖,“刷刷刷刷”数刀,身前又是一地碎尸,暖暖的鲜血溅在他的衣服上,头发上,脸上,嘴里,腥腥的略带一点甜味。
“饶,饶,饶命啊……”还没等李风云走近,第三名大汉已经软倒在地上。
“爹――你可不要死啊……”那孩童的哭声如同催命符一般。
“砰!”李风云一语不发,扔到宵练宝刀,一拳头砸向那名大汉的天灵盖上,“咔嚓”一声,那大汉天灵盖凹陷下去了,碎骨、脑浆乱飞,溅得李风云一脸都是。
李风云仍不罢休,如同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