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如风情如梦-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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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谁?宫南燕!
楚留香的眼前不由浮现出离开“神水宫”时的情景……
面目狰狞的“水母” 阴姬把宫南燕推向楚留香,恶声恶气地说:“吃里扒外的死丫头,你想跟他走,你就跟他走吧!跟之小白脸走吧!”
“师父,我……”宫南燕双眼饱含着酸楚的泪水,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她爱楚留香,很想跟他走。但她忘不了师父的养育之恩,她发誓要与师父同死的。阴姬把她推向楚留香,她反而往阴姬身边靠,泣声说:“师父,我不走,什么地方也不走,我要陪你死。”
“死丫头,忘恩负义的死丫头!……”阴姬一顿臭骂。
宫南燕将脸贴着阴姬的胸口,双手紧紧搂住阴姬的脖子,一双泪眼却望向楚留香,目光中全是无奈的歉意。
于是,楚留香离开了,带着她的一片深情离开了。
楚留香忘不了宫南燕那明艳照人的脸,特别是离别时那碎心的眼。
楚留香不明白她是怎样从那石屋中脱困而出的?
她脱困而出后是在哪里落足?
她为什么要易容成铁拐门的“铁拐婆婆”?
她为什么要杀胡铁花?
她和凶手是不是有牵连?
宫南燕已死,这些问题,随着这一场游戏,就好像一场梦,一场虚无缥缈的梦,楚留香是无法再捕捉的了。
楚留香无神的目光望着宫南燕雪白的脸。
这张脸上,那双会说话的大眼睛紧闭着。
以前,这张脸是那样的明艳照人,而现在,“唉!”楚留香怅然嗟叹,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在寻思:宫姑娘为什么要自杀呢?
胡铁花把桌子扶起,摆正。
“老臭虫,我…”胡铁花盯着插在桌子上的两把明晃晃的飞刀,恍然似有所悟,提议说,“…我们跟踪下去吧?说不定这就是一条线索。”
胡铁花一直没有忘记高亚男的死。
几桩事情,他已经把它们联系起来了。
“对!小胡,这是一条线索,我们跟下去吧!小青背着一个人,走不远的!”楚留香灵感突发而来,“我本来就很奇怪,她们为什么要对付你,现在,我想通了。”
“想通什么?”胡铁花的嘴巴又张大了。
刚才还有点聪明的他,现在又变得糊涂了。
楚留香动容道:“事不宜迟!走吧!”
“好!”胡铁花口中应着,脚下却不动,目光盯着死者,又问,“宫姑娘的尸体如何处理?”
“你放心,官府不会找店家麻烦就是。”楚留香胸有成竹的说。
于是,二人不再言语,双双飞奔出门,没入夜色。
楚留香究竟想通了什么呢?
第六章 真爱又如何
已是更深几许了。
万籁俱寂。灰蒙蒙的天空底下,群房黑崤崤伫立着,影影绰绰,像安静吃着草的牛马。
然而,在这人睡尽鸟归巢的时候,集市正北一条幽暗阴森的街巷中出现了一团黑影,似人走,又似游魂飘荡。
但那的的确确是人!
夜,永远是神秘的,永远是那样的让人费解、令人猜测。夜色下,总会产生一些意想不到的东西,出现一些神奇怪诞的事。
有许多童话,就是发生在这种神秘的夜色里。
那团黑影不是别人,是小青背着小红,不疾不徐向深巷移进。
小青无视黑暗,步子沉稳。练过武功的人,眼力自非常人能及。
小红手伤剧痛,紧咬着嘴唇。她牙齿把嘴唇都咬破了,但她还是紧咬着,坚强的忍受着痛苦,不想哼出声来,增添小青的内疚。
小青心中感动,双目噙泪说:“小红姐,我实在……实在很对不住你。”
其实,她的失误,又岂是一句“对不住”所能弥补?
“青妹…不…不,不怪你。”小红喘着气,很努力的安慰,明显地感到面上汗珠在滚。这一句话,让她消耗了不少的力气。
小红的宽宏,使小青心如刀绞般难受,她切齿恨声道:“那姓胡的好歹毒,居然拖你过来试我的剑锋,下次捉到了他,我定要好好出出气,叫他吃够苦头,我……”
语声未落,一条黑影突然自斜刺里跳到小青面前。
“谁?”小青一声喝出,右足飞起,扫向对方下盘。
小青背着小红,双手要照顾她,不能得空,危急中右脚疾出,朝来人小腿攻去。
那人影轻轻一闪退后,避过了小青的脚,说道:“是我!”
“原来是珠姐。”看清了是蒙面纱的青衣少女,小青全身肌肉一阵松驰,忽然感觉到双腿变得格外的沉重,身子晃了晃。
蒙面少女双目一闪问道:“燕姐没来么?”
“没,没有。”小青摇了摇头,轻喘道,“她一时半刻是来不了了。”
“青妹,楚留香很聪明,他很快就会识破的。”蒙面少女凝重地说,回想今晚与楚留香相见情形,仍然心有余悸,“你俩先躲一下,我去看看。”
这世间确实有许多精明的女孩,她们富于幻想,对一些人和事,眼光看得比较远。
“是。”小青应了一声,提起沉重的双腿,挪步向前。
蒙面纱的青衣少女目睹小青背小红消失于黑暗之中,便一顿双足,腾身跃上房顶,伏在檐上,双目冷辉闪闪的望着客房那边的动静。
不久,客房中奔出来两条人影。
蒙面少女瞳孔张大,双目一闪不闪的紧紧盯着那两条人影,见那两条人影一出客房,就站在大街上东张西望。
一个声音传了过来:“奇怪?怎么一出门就不见了?”
是胡铁花的声音!
“向东追!”楚留香的声音也随后飘到。
“老臭虫,你敢肯定小青他们真是往东去了?”
“是!”楚留香的口气颇为自信。
于是,两条人影齐展身形,向东疾掠。
蒙面少女心头窃喜,身起,持剑猫腰纵跃,穿檐越脊,朝客房奔去……
客房里。
窗台上的两寸残烛忽明忽暗,烛光映着地上的断手、死尸、血,整个房间鬼气森森,腥味弥漫。
忽然,宫南燕的“尸体”动了起来。
这的确是一件很恐怖的事!
突然间,“噌!”的一声响,死尸一下子挺身坐起,紧闭着的大眼睛睁开了,睁得滚圆,闪也不闪一下。
宫南燕的脸色还是那样的雪白,但人毕竟是“活”过来了。
“哼!”她攥着双拳,瞪着双眼,恨声说起话来,“楚留香,想不到你也有被骗的时候,你总算没有料到我宫南燕练过‘龟息大法’吧!”
“龟息大法”,这是武林中最上乘的屏住呼吸的功夫。它可以封筋闭脉,阻止血液运行,因此,在外人看来,施功者就像死了一样。此功法最伤身残体,功力高强者可坚持两个多时辰,不宜坚持过久,否则,气脉多时受滞,将会造成难以运行,到那时,假死也会变成真死。况且,若与敌人有大恨深仇,被敌方分尸,那是枉然的葬送了性命。
宫南燕似乎与楚留香有大恨深仇,她敢大胆的施这种功法,那是她深知楚留香从不杀人,更不会残忍的将敌人分尸的。她在被楚留香点了穴道之后顺便施功,真是天衣无缝——她被轻点“玉枕穴”,就算不运气冲穴,估计一个时辰后穴道也会自解,顺便施功,再聪明的人亦会被迷惑。
楚留香欲翻转她的身子,触体冰凉,心中想到的便是她已经死了,又被小青一阵哭闹,乱了方寸,怎会料到人还会是诈死的?
宫南燕盘膝坐着,深吸了一口气,双目微闭,开始练功吐纳调息。
俄顷,宫南燕的额上渗出汗珠,脸上也有了一些血色。
残烛将尽,门外人影一晃,有人闪身进屋,立在宫南燕面前,犹如幽灵一般。
宫南燕不为所动,继续练功。对她来说,再没有什么事比练功更重要了。来人如果是敌,要取她性命,她也不会反抗的——实际上她现在很脆弱,也没有能力反抗。
惨淡的烛光下,但见来人面蒙黑纱,头戴草帽,手持青锋,正是那位蒙面纱的青衣少女。
蒙面少女打量了正在练功的宫南燕一眼,莲步轻移,弓腰拾起地上半截蜡烛,点燃,换上了窗台上的残烛。做完此事,她便坐到床上,将剑抱在怀里,静静的看着宫南燕。
片刻,宫南燕功满,血脉畅通,脸色红润,气血各归经府,浑身真气满盈。她行功一过,举袖擦了擦汗,双目睁开,一侧头就看见坐在床上的蒙面少女,未言先笑,问道:“妹子,你到了多久?”
蒙面少女说:“没多久,我刚到。燕姐你受苦了。”
宫南燕目光触及到地上人皮面具,脸上顿时隐去了笑意。她缓缓的站起身来,拍打了一下衣衫,长叹道:“这负心郎真狠心,把我丢在这里不管,也不把我抱去埋了再走,唉!”
“燕姐啊,把你埋了那才不好了哩。”蒙面少女笑着打趣。
宫南燕叹着气面对蒙面少女,说道:“妹子,你对他的感情没有姐姐对他的深,你当然体会不到真爱的滋味,他抱过姐姐的,他说过要抱着姐姐一辈子,姐姐我是多想让他永远抱着啊!但……唉!能得他再抱抱,就算埋了我我也无遗憾了。”
“被他抱,我只觉得是一种轻薄!我…”蒙面少女想起今夜躺在楚留香怀里的情景,羞怒之色又见于脸上,她咬牙瞠目道,“…我恨他!”
“你不明白的,你不明白的……”宫南燕显得很疲倦,嘴唇嗫嚅着,目光变得有些痴呆。
楚留香喜欢女人,女人也喜欢他。女人喜欢懂得关心、呵护的男人,在她们的心目中,这种男人才称得上是懂爱的人。像楚留香那样英俊潇洒、文武全才、会关心懂呵护而又能说会道的男人,更能赢得女人的欢心,许多单身女孩都仰慕和追捧这种男人,把他作为托付终身的偶像,为他所迷,对他倾倒。
宫南燕就属于这种多情女子,一旦爱上了某一个男人,她就会为情所困,为情所累,深陷情海而不能自拔。
“我不明白,你才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