吸血鬼德古拉-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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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这里,魔咒——或无论是什么——消失了。也许不是全然消失,但已减弱到足以让蜜娜看清她的话对王子有多大的效果。
她举起双手蒙住脸说:“我在胡说八道什么。那杯苦艾酒……我不该喝的。你觉得我很荒谬吧。”
“绝对不会的,伊丽莎白。绝对不会。你瞧,曾经是有一位王妃的。”
“你一定要说她的事给我听。”
“我会的。”
说着,他站起身,伸出一只手邀她共舞。小提琴的乐声飘扬;蜜娜起身时只觉满脑子苦艾酒的昏眩,然后她便被转进优雅的华尔兹中,置身于好似有千万只的烛光中……
如梦似幻的狂欢心情,一直持续到次日清晨。蜜娜一个人坐在奚灵庄园花园里,她最喜爱的长朴上,数着每一分每一秒,等待再与王子会晤的时刻。她抬起头时,看到霍布急步走过来。这个老仆役长手中,托了一个银托盘,上面盛放了一封信。每一个仆人都知道小姐的客人一直在等待某人的信息。
蜜娜颤抖检视信封;不是强纳森的笔迹,但是,来自布达佩斯,必定是他的消息……蜜娜以抖动的手指撕开了信。写信的是圣约翰圣玛丽医院的文嘉莎修女。
亲爱的女士——
强纳森。哈克先生说我写信给你。哈克先生的病情虽己日趋姅转,伍尚无法自己执笔,感谢上帝和圣约翰、圣玛丽。他因罹患急性脑膜炎,在我们的照顾下已将近六周。他希望我传达他的爱……
强纳森还活着。他还活着!蜜娜跳起身来,对低声为这好消息向她恭贺的霍布不加理会,在喜出望外的心情中举步要跑过花园,急于分享她的快乐……只是她才跑了几步,却又猝然放慢了脚步。
她怎么会一下子把过去这几天来,成为她生活中心的人给忘了呢?
“我甜蜜的王子,”她自言自语道,“强纳森绝不可以知道我们的事。”
不一会儿,她又开始奔向屋子,只是步伐已不比先前轻快。毫无疑问的,她必须立刻去找强纳森。
蜜娜快步走上阶梯,朝露西的房问前进。在露台上,她碰到了杰可。席渥大夫,后者正与一个相貌堂堂的老绅士说话。
老先生转过身,以一双锐利的蓝色眼眸打量她,随即颇军事化地点了一下头,简明地自我介绍。
“亚伯拉罕。凡。豪辛。”
蜜娜本就猜测此人必是露西新请的医生,也是杰可。席渥时常提及的。老教授又说:“你必定是蜜娜。穆瑞小姐吧,我们露西的好友。”
“大夫,她好吗?”
“还很虚弱。她谈到你所爱的强纳森。哈克,以及你对他的担忧……不过今天你大概有好消息吧?”
“是的,很好的消息……一封信……”她仍拿在手上的信。
“太好了。我也为天下有情人担心呢。”出乎蜜娜的意料,老教授突然开口唱歌,而且在她还会意会到发生什么事时,他的胳臂已优雅地绕到她背后,如一个风度翩翩的舞伴,开始领她在露台上跳华尔兹,使旁观的杰可深觉有趣。
这支舞猝然结束。豪辛直视蜜娜的眼眸,如催眠般地轻声说道:“人生有黑暗面,也有光明面。你便是其中光明的一面,亲爱的蜜娜。现在,快去看你的朋友吧。”
一会儿之后,蜜娜在露西的床边坐了下来,握住她朋友可怜的瘦手。她有好消息要说;在她看来,这是个重要到可以唤醒这个病人的好消息。
不知何处,一个粗率的仆人“砰”一声关上门,屋外弯曲而宽阔的车道上,传来了马蹄声。露西受到了惊动,双眼慢慢地睁开了,然后好不容易地才集中焦距。
她的声音低沈而试探。“蜜娜,亲爱的……你到哪儿去了?”
“露西,你都冻僵了。”蜜娜暂时因露西可悲的情况而撇开她的好消息,温柔地摩掌她所握住的那只手,看能不能鼓舞病人的生命力。
露西稍稍撑起身,想使自己显得活泼些。
“你却这么暖。亲爱的,你可知道杰可。席渥在扮演我的医生吗?”
“我知道。”
“你见到他了吗?我跟他说了好多你的事。”
“是的,露西,我见过席渥大夫了。在宴会上,那是好几个星期以前了,记得吗?”蜜娜伸手拿过床头几上一托盘未动过的食物。“他是个精神病医师,而你却不是个疯子,你所需要的便是适当的照顾。现在,小女孩,快把粥吃了吧。”
露西虚弱地别开头,彷佛汤匙内的东西很恶心似的,拒绝了蜜娜的喂食。她低声说:“我太胖了。阿瑟讨厌我胖。”
她的话对照着那已瘦得如皮包骨的身形,使蜜娜感到一阵寒意。她像对待一个婴儿般,既温柔又坚定地舀了一汤匙燕麦粥送进露西嘴里。
露西虽面露难色,还是把粥咽下了。然后她询问地对她好友玻Р'眼睛。
“怎么了,蜜娜?你已好久没有这么快乐的神色了。”
蜜娜微微胀红了脸。
露西强挤出微笑。“是强纳森写信来了,对不对?”
蜜娜点点头,如潮涌般说出她的好消息。“其实并不真的是他写的,不过是的,他平安无事。他在布达佩斯的一家医院里已住了六个礼拜——现在应该更久了。刚刚来了一封信,是一个照顾她的善心修女写来的。信上说他极需要我,所以我必须立刻去找他——只是我很不愿在这种情况下离开你——”
露西更用力地撑坐起身,以无力的臂膀拥住蜜娜。她轻声在蜜娜耳畔低语道:“蜜娜——去找他。爱他、然后当场立刻嫁给他。不要再浪费人生珍贵的时刻了。”
露西精疲力尽地躺回枕头上。两个女孩在静默中相视了好半晌,好似在无声中交换重要的信心。
然后露西褪下她的订婚戎子。镶钻的金戒轻易便由她枯瘦的手指滑落了。
她把戒指递给她的好友。“拿着这个吧,好姐妹……就当这是我送你和强纳森的结婚礼物吧。收下……”
蜜娜惊愕得说不出话来,不住地摇头,想要拒绝。
“如果你拒绝就会有厄运。”露西的声音愈来愈低了。她显然已无力了。
她又简短地嘲弄道:“为我带给强纳森……深刻无比的爱……千千万万个吻……”
在蜜娜告别德古拉的那一晚,德古拉一个人不耐烦地坐在卢尔咖啡馆的私人餐室里,敏锐的听觉接收着餐厅门每一次的开启,最后等到的是侍者送来的一张短笺。
这个衣饰高雅的年轻人在接过短笺时,脸上闪过一道阴影;他一点也没想到他所爱的女人(而且他知道她也爱他,尽管她先前因有未婚夫而不断地拒绝他)竟会拖拖拉拉、闪烁其词,而不马上来赴他的约。不过或许真有什么难以避免的紧急状况吧——
他给了侍者一个铜板的小费后,便拆开信封,发现那果然如他所料,是蜜娜写来的。信中内容带给他全然的震惊。
最亲爱的王子,请原谅我,可是我现在或任何时候都不能和你在一起。我接获未婚夫在布达佩斯的消息,已启程去找他了。我们将会结婚。
永远是你的爱,蜜乡
王子的手在痉挛中将短笺揉碎,所有爱与温柔的思绪,都已在忿怒和受伤的红墙冲撞之下,一剎那间被完全抹除逝去。
他可以听见自己如一头受伤的动物般哼叫,而在私人餐室外的人也都听得到。
那张短笺是在过了午夜后才送达的,那时蜜娜已坐了将近一天的火车前往布达佩斯。她所走的路线也就是数个月前强纳森曾经走过的;自伦敦启程、经多佛,到巴黎,再由巴黎继续东行。
她再次摊开那封来自布达佩斯的信,不知是第几次重读,特别专注于后半段。
……P。S——我的病人现在睡着,我再度摊开信纸,好让你多知道一些事。他对我说了——我们大夫这么说——而在他发烧时,呓语都很骇人,关于狼、毒药、鲜血,还有鬼魂与恶魔,我连说都不敢多说。你一走要谨慎照枓他,在未未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能以这一类的事刺激他,像他这样的病根并不容易完全消除。我们早该写信给你了,只是我们以前对他的朋友们一无所知。他是由克劳森堡的火车送来的,那儿的站长告诉警卫说他冲进站裹,大声喊着要一张回家的票。他们由他激动的外型看出他是个英国人,便给了他一张该火车终点站的票。
一定要好好照顾他。他真的已渐渐好转,我一点也不怀疑再过几周他就可以复原了。但是为了安全起见,务必小心照料他。我祈求上帝、圣约翰与圣玛莉带给你们许多许多幸福的日子。
蜜娜。穆瑞继续东行的同时,在奚灵庄园的艰辛奋斗仍持续着,日复一日,夜复一夜。有时下午时露西似已逐渐康复,而在早晨时,她又时而像是徘徊在死亡边缘。一天,韦特那太太趁医生不在时,拖着蹒跚的步伐去看女儿,却对整房间的大蒜感到不悦,便派人把豪辛每天辛苦插好的大蒜花全拿去丢了;当教授发现这个损失时,简直是目瞪口呆。
在第一次输血三天之后,又必须进行另一次输血;这回捐血者是杰可。席渥。他坐到露西床畔的椅子上,想着一个人除非亲身经历,否则很难体会自己的生命之血被抽走,送入他所爱的女人的血管内,是一种什么滋味。
又过了三天,病人又出现恶化状况,而需要第三次输血,这回是出自豪辛的血管。
大约过了一个星期后的星期天,九月十八日,阿瑟。洪鸟守在他父亲的临终床旁时,输血手术又重复一次;昆西。莫利成为第四个捐血给露西的人。
输血之夜的次晨,昆西。莫利虽有些苍白,却宣称他已恢复足够的体力,可以参与任何行动了。他怀抱一枝温切斯特连发枪,和杰可。席渥一起下楼,走进奚灵庄园的大厅。
昆西对他的老猎友说:“杰可,你知道我和你一样爱那个女孩。”
“老友,我一点也不怀疑。”
“那个荷兰老头真的知道他在做什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