QQ迷踪-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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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余反问:“保人?谁?郭勤勤?”
一旁的小尤搬张椅子放在瘦主任的身后。“明知故问。”瘦主任不客气地一屁股坐下。
“她是你什么人?”
“我的学生。”
“是让你挠头的学生吧?怎么听说,她动不动就把你搞得很被动,还发动学生起来评议老师、挑选老师,差点把你上课的资格都给抹喽?差点让你翻了船?”大余揶揄地询问。
瘦主任点着桌子:“你不是老师,你怎么可能知道,要让学生站到自己肩上,老师必须蹲下来;不希望学生超过自己的老师永远不是好老师。正因为她年纪轻轻就表现出多方面才华,包括在我之上的组织领导能力,有可塑性,有挽救的价值,我才来保她的。即使她确实触犯了法律,也不能像你这样简单草率地行事,还可以帮教挽救嘛!”
大余也点着桌子:“你不是警察,你也不可能知道,我的职责不是教育,而是惩治,只要她犯罪,只要她犯到我的手里,就谁也保不了。”
瘦主任一拍桌子:“你凭什么确定她犯罪?!”
大余也一拍桌子:“涉嫌也照抓!”
瘦主任握拳捶桌:“可24小时内没有确凿证据你就得放人!”
大余也握拳捶桌:“放不放人,由不得我也由不得你!”
瘦主任站起,指着大余:“我话说在前头,她要是在羁押期间受到一点非人待遇,我饶不了你!”
大余也站起,指着瘦主任:“我挑明告诉你,进了看守所不死也得扒层皮!”
瘦主任被戗得怒不可遏,不禁一把揪住大余的胸襟:“你、你……”
“哎,哎,冷静冷静,有话好说,有话好说。”小尤见两人动起真来,连忙跑上来拉开。
许海冰此时从外面正要进来,见到这阵势,旋即把头缩了回去。小尤看见了他,把同时喘着粗气的瘦主任和大余劝回各自坐位,抽身出门。
许海冰朝屋指指,悄声问小尤:“他来干什么?火上浇油?”
“恰恰相反,是釜底抽薪,想保郭勤勤出去。”小尤语气里带着敬佩。
许海冰也感到意外:“哦?真是危难见人心啊,佩服佩服……哎,那块硬盘还用吗?学校找我要了,还以为是我偷的呢!”
“嗷,我现在去拿给你。怎么,不进来坐坐?”
许海冰连连摆手,等小尤进屋,他翘首向窗户里张望——
瘦主任和大余还在粗脖赤脸地争执着,只是肢体冲突不再发生。
小尤将一档案袋装着的硬盘拿出来交给许海冰,并故意提醒他:“看看,别再拿错了。”
许海冰自我解嘲地笑了笑。
34
星沉月落,长夜漫漫。
许海冰和班上学员一道在一家大型外资企业上完对抗性情景模拟课后,特地从江北连夜赶回家,立即将那块失而复得的沈大兴生前用过的硬盘衔接在自己电脑上。他要趁硬盘归还学校之前,再看看能不能从QQ里面找出些有利于解开沈大兴猝死之迷的蛛丝马迹。
QQ打开了,许海冰立即点开面板上的“聊天记录”,遗憾的是每一个QQ好友的记录都是空的!
他又特意寻找“顽皮野丫头”这个网名,结果在几十个好友脸谱中来回翻找了几遍,也没找到。
虽然一无所获,但他好像还是心存侥幸,用鼠标点击着QQ面板上的翻动按钮,看着各种表示不在线的黑白色的QQ网友脸谱快速地上下滚动着。
他突然感到真的失望了,决定放弃,停止了翻动,顺手拿起一张晚报看起来。
这时,只见屏幕QQ面板上一个黑白脸谱默默地转为彩色,网名变幻着红黄绿蓝四种荧光——
丝袜
正在看报的许海冰无意间用余光发觉了这一彩色脸谱,眼睛一亮,丢下报纸,凑近细看——
丝袜那妖冶的脸谱在他眼里仿佛幻化成一个正在伸腿套袜的摩登浪女形象。
他精神来了,立即点击搭讪——
二黑哥:“终于把你盼来了!”
丝袜:“哎呀,吓死我了!你是人是鬼?”
二黑哥:“怎么,你知道我死了?”
丝袜:“你没死,那为什么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呀?”
二黑哥:“嗯——?”
丝袜:“真笨,上线啊,让我看见你。”
许海冰明白过来,因为他一直是按毛蛋的教导处于“隐身”状态的,连忙从状态条上调出菜单,将“隐身”改为“上线”——
丝袜:“这下看到了。我最怕和隐身人聊天了。”
二黑哥:“为什么?”
丝袜:“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平时就躲在阴暗的角落里,做着见不得阳光的事。我正要找你算账呢,你上几天背着我干了什么好事?”
二黑哥:“没有啊。”
丝袜:“别抵赖了,这事,这世上只有你能干得出来。我全知道了,好汉做事好汉当嘛。说实话,我在网上候你好几天了,没想到今天主动送上门来了,这下你要有种就别跑,敢不敢和我会上一面?”
二黑哥:“容我考虑考虑。”
丝袜:“哈哈,到底是文人,针尖大的胆子,怕我吃了你不成?爽快点,就明天下午,迟一天就晚了。说死了,你下午两点钟在长江路174路公交站牌前等我。”
二黑哥:“可我俩见了面也不认识啊?”
丝袜:“你上次不是说你要买手机了么,买了吧?号码告诉我就行了。”
二黑哥:“……13005351230”
丝袜:“哇,好酷的号啊,5351230,我想我已爱上你,记住了,明天见!”
二黑哥:“明天要是见不着我呢?”
丝袜:“你不会不去的——■”
许海冰刚要再问,眼前的摩登浪女形象已悄然消失——
QQ面板上“丝袜”的脸谱由彩色变成了黑白。
许海冰疑惑的目光久久盯着屏幕上那个让他费解的符号——■
35(1)
大型超市。
极大丰富的商品,极度膨胀的客流。
许海冰混迹其间——
鞋帽区,他在挑选棒球帽;
眼镜区,他在挑选太阳镜;
时装区,他在挑选外罩衫;
日杂区,他在挑选水果刀……
174路公交站台。
许海冰扣着黑色棒球帽,架着黑色太阳镜,套着黑色外罩衫,站在候车亭下。
眼前路面上,拥堵的车龙蜿蜿蜒蜒,引擎声、汽笛声、“突突”的排废气声响成一片。
许海冰不时抬腕看表,显得焦躁不安。
手机响了,他连忙接通:“喂?!”
手机里传来女子声音:“你怎么没来啊?”
“我没来?我在这都等了快半小时了!”
“是吗?那我怎么没看到你啊?”
“我也没看到你呀!”
“你穿什么衣服?”
“一身黑。”
“我好像看到那儿有好几个穿黑颜色衣服的,哪一个是你啊?要不,你举起左手我瞧瞧。”
他举起左手。
“再举高点。”
他将手再举高点。
“打个V字。”
他手指又打个V字。
“嗯,放下吧。”
他东张张西望望,寻找通话人。
手机中女子声音:“你别找了,你看不到我。听好,现在有一辆小94路来了,你立刻上这辆车。”
许海冰抬眼一看——
一辆标着“小94路”的中巴果真停在站台前。
他一脚跨上这辆中巴,坐在坐位上,压低声音打着手机:“我已在车上了,你到底在哪儿啊?怎么接头?”
邻座是一带着小孙子的老年妇女,看许海冰这副特务德性,害怕得赶紧拽着小孙子调换坐位。
“到哪?”售票员走过来卖票。
“到哪?”许海冰问手机:
“到时再说。”手机里女子告诉他。
“到时再说。”许海冰依样告诉售票员。
售票员睨了一眼,照最多要:“3块。”
透过车窗,可以感到中巴从繁华的主街道拐入渐渐冷清的支路,两边的建筑也显得低矮陈旧起来……
中巴停靠在一站牌前。许海冰从车窗伸出头,眯起眼,费劲地看锈蚀的站牌,勉强可辨出“刁家坟”三个字。
他随即回拨手机:“……嗳,现在到什么刁、刁家坟站了,下不下?”
女子声音:“不下。”
许海冰结束通话,随后用手机迅速编发短信:
已过刁家坟
中巴在坑坑洼洼的路面上颠簸行驶,许海冰从路况判断快要出城区了。
此时,那女子打来手机,要他立即下车,穿过一个自由市场再联系。
混乱嘈杂的自由市场。
各种各样的摊点挤占着街面,吆喝声、吵嚷声、鸡鸣鸭叫声此起彼伏。
许海冰困难地在狭窄的人缝车缝中穿行,一个个形容猥琐、形迹诡秘的兜售者蚊蝇一样扑面叮来——
“嘿,要发票么?”
“VCD要吗?是毛片,艳舞片、人兽片都有,10元一套。”
“办证吗?什么名牌大学的文凭、学生证要办吗?立等可取。”
“一看你就是识字人,关心政治,喏,台湾正版书,透露中共高层……”
“要窃听器吗?”
“买个死亡证吧,你要是躲债、骗保、逃罪、提前支取丧葬费都用得着。”
……
一个打着赤膊、满身臭汗的小伙子干脆一把搂住许海冰的脖子,将酒气熏天的毛胡嘴贴在他耳朵上:“嗨,大哥,住宿吗?200元,全套服务,嫌贵?150也行。对了,想开苞吗,我告诉你,昨天才从……”
这时,许海冰的手机响了,他借机奋力摆脱纠缠,逃也似的出了市场。
一条背街窄巷。
许海冰边听着手机,边辨认着路线,来到一栋灰旧的老商住楼后面。
沉闷的雷声响起,巷道上空彤云密布。
许海冰按照那女子的遥控指挥,在一扇险些被垃圾堆封堵的小破门前停下,看看周围没人,用手轻轻拨开一块破门板,接着将手从空隙中伸进去,拔开了里面的插销。
他对手机说了声:“我找到了。”然后关闭手机,推门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