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极江湖-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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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同舆和老乞婆都暗呼一声,陆小远见董令威草菅人命时虽然恨他不死,此刻见他被人分作五块,耳中净是他惨叫声,感觉他罪有应得之余不自觉打了个冷颤。
桓温手中开山斧已经劈向青衫人,一瞥眼见到董令威散落在地的手脚,体内热血都凉了。董令威杀人无非一招毙命,死者倒也痛快,青衫人手段却如此毒辣,将人一分为五,死者死前还要惨受裂体之苦。
他气势一沮,那柄锋锐斧头停在半空,说什么也劈不下去。青衫人顺手将董令威向地上一掷,任他哀呼惨嚎,站立在颤颤巍巍的斧头底下,如渊渟岳峙,衣衫也没半分晃动。
此刻在旁人眼中青衫人处境实在危险之极:桓温稍一使力,斧头落下,便是身首分离之祸。青衫人反而面色清冷,瞧着惊惧战栗的桓温。
过了一会儿,开山斧缓缓撤走,桓温面色苍白,退到曾同舆身后。曾同舆侧脸斜视桓温,冷冷道:“桓长老,前者威猛若出山猛虎,后者荏懦如跪乳羔羊,何也?”桓温嘴唇颤抖,并不回答。
曾同舆虽然嘲讽桓温,却很清楚桓温并非胆小无能之辈,他加入嗜血教大半原因是此前杀人太多,往往兴之所至便要杀人,以至于成为武林公敌,引得武林各派同仇敌忾,联手对付他,他走投无路,才加入了嗜血教。眼见这血手屠夫被青衫人吓得抖若筛糠,青衫人修为之深、手段之酷可见一斑。
曾同舆奉嗜血教主之令追回血灵珠,是一行人首脑,此刻情势严峻,他虽无必胜把握,还是上前一步说道:“苏先生真有神鬼莫测之能,佩服佩服。见贤思齐,吾欲与苏先生切磋,还望苏先生不吝赐教。”
青衫人笑道:“客气客气,龙王爷,这便动手吧!”
董令威哀嚎半天,声音已经嘶哑,嚎叫声却余音绕梁,旁人听在耳中更加毛骨悚然,曾同舆知他命不长矣,也不去理他。暗暗运气,身体不动,周身黄袍却如同吃饱了风的帆船般鼓了起来。青衫人见他这副情状,知道他真气灌注全身,顷刻间便要出手,暗自凝神戒备。
斗然间曾同舆一声长啸,拔地而起,手掌作刀斩出,一道强劲气刀斩向青衫人。这一斩携带风雷之势,比刚才桓温的斧劈强上数倍。气刀刀锋尚未及身,青衫人衣衫便被紊乱气流激的猎猎作响。
眼看气刀要劈中青衫人,青衫人身子微微一扭,千钧一发,气刀贴身而落,劈在地上,将青石板地面劈出一条七尺长、三尺深的裂痕。
二人贴身,曾同舆横手一刀,刀气迸发。青衫人又如刚才对付董令威一般,头顶灵光一闪,瞬间消失。刀气呼啸而过,将客栈的半个墙壁削断,客栈受力不稳,一半塌陷下去。老乞婆和桓温见“大厦将倾”,飞身而出,陆小远也跟随二人逃出。
“哗啦”“嗤嗤”一阵乱响,却是曾同舆穿过房顶,飞身落到客栈顶上。四下环顾,仍不见青衫人踪影,双臂张开摆动,真气涡旋状涌出,竹林的枝叶纷纷受到吸力,如风刮般朝向曾同舆,曾同舆再一运气,数百株珠子被连根拔起,飞向自己。接着双手做抱球状,诸多竹竿弯弯曲曲结成一只巨大的圆球,将曾同舆包裹在内。
陆小远见曾同舆竟有这等绝技,惊得挢舌不下。曾同舆一声大喝,身周竹竿如利箭般射出,破空之声大作,经他真气催逼,力道又强过利箭十倍。
数百株竹竿射尽,几乎将整片竹林损毁殆尽,青衫人仍是不见踪影,曾同舆正奇怪,却听得地面上青衫人道:“龙王爷好本事。你刚才的两记手刀,是混元一气刀,聚合竹子的功法,名曰混元挪移手。嗯,你是混元门的人。”
曾同舆的身份来历少有人知,被青衫人道破,不由得面容一紧,飞身跳到地面,惊问道:“苏先生也知混元门?”
青衫人道:“老夫年轻闯荡江湖时,会过混元门的人物。
曾同舆接着问道:“然则混元门底细如何,先生知否?”
青衫人摇摇头道:“这就不知了。那是一对夫妇,自称混元门人,他二人合力,将老夫打败。嘿嘿,龙王爷,老夫看你的修为,便是跟他二人中任何一人相比,也差得很远呢。”
曾同舆摇头道:“苏先生此言错矣,只是其中奥妙,不足为外人道。。。。。”青衫人忽然大喝一声:“快快将人放下!”眼看陆小远正不由自主朝着嗜血教三人飞去,青衫人袍袖鼓动,真气汹涌而出,要将陆小远拽回,却只延缓了陆小远的去势,片刻之后,陆小远被老乞婆提在手中,双手乱舞,双足乱踢。
原来千面狐知道青衫人修为通神,偷袭他实属无望,见青衫人维护陆小远,料定二人必有渊源,要寻找血灵珠,没准要着落在陆小远身上,便趁着青衫人和曾同舆对话时心神微分,抖出绝情丝将陆小远抓了过来。
绝情丝是北极冰蚕所产,北极冰蚕生活于北极连绵数千里的大雪山里,产丝不多,再加上大雪山中上古猛兽、极恶妖族数不胜数,雪深数尺,便是绝顶高手进入,也难生还,是以绝情丝在中原十分罕见。这细丝细如牛毛,几乎透明,以青衫人的锋锐眼光,也难以察觉。
正文 第十四章 分别
他两人闲聊之际,前面队伍已前进数十步,后面恰好是个脾气暴躁的樵夫,见他俩絮絮叨叨说个没完,很不耐烦,将背上柴禾、斧头重重往地上一顿,喝道:“他奶奶的两个小兔崽子哪来这么多屁放,快往前走,老子赶着回家呢!”
苏婉灵见他怒气横生,口出恶言,偏不遂他愿,双手叉腰,冷冷道:“赶着回家?你是赶着上黄泉路吧?瞧你这么大一坨肉,连句人话也不会说?你让姑娘往前?姑娘偏不往前!”说着螓首一扬,并不挪步。
陆小远见二人争吵,心知过错在己方,劝道:“丫头,还是算了吧,咱们快走吧!”苏婉灵美眸一瞪,道:“我偏要在这里耽搁上两三时辰,看看他能把我怎地!”
这樵夫也是执拗性子,他只需从旁绕过即可,却硬要跟苏婉灵过不去,怒道:“臭丫头,我看你是有娘生没娘养,老子今日管教管教你!”说着毛茸茸大手往苏婉灵衣襟处抓去,要将她提起。
苏婉灵见他动手,正合心意,身子一闪,樵夫抓了个空,苏婉灵伸腿一勾,樵夫摔倒在地。他虽然皮糙肉厚,毕竟不是习武之人,被苏婉灵一下制服。
苏婉灵怒道:“你侮辱我爹娘,本姑娘不能跟你善罢!”提足在樵夫身上猛踹,樵夫摔倒在地,身体笨重,被苏婉灵一通乱踢,吃痛不过,大声呼救。
旁人见一个如花少女将一名彪形大汉打得无还手之力,都暗暗称奇,站在一旁看热闹,并不援手。陆小远从旁劝解,苏婉灵怒火正炽,如何听得进去?
一名守城兵丁见有人在不远处闹事,喝道:“好大胆的刁民,竟敢在官爷眼皮底下打架斗殴,皮痒了吗?”说着往三人这边走来。
陆小远见官兵到来,急道:“丫头,这人是个寻常百姓,饶了他吧,要是官兵认出咱俩,那可不是玩的!”拽着苏婉灵便跑。苏婉灵也知道不能被官兵认出,被陆小远拽了几步便跟陆小远一齐逃走。
那官兵只道他俩担心打架之事被罚,见他俩逃跑甚速,也不愿劳神费力,只抓了樵夫去官司处罚。
二人跑出一段路程,见官兵不追来,便停在路旁休息。苏婉灵抱膝而坐,幽幽道:“呆子,都是我不好,当初没为你考虑,害得你也被帝国通缉,无处安身,你。。。。你怪我吗?”
陆小远笑道:“我都说过了,就算把命丢在圣王城中,也不会怪你分毫的,现在可还没死呢,更加不能怪你了。”
苏婉灵叹口气,道:“我爹是世界上待我最好的人,后来我跟他。。。。唉。。。有了矛盾,就离家出走了。”
陆小远听她说话时悲伤难抑,若是父女之间闹了矛盾,过几日双方气消,自会和好,又何必离家出走?只是这是她的伤心事,她不愿说,自己也不过问。
苏婉灵继续道:“我在江湖上也闯荡了将近一个月,有不少人对我和颜悦色,大献殷勤,我看得出来,他们不是真心待我的,只是垂涎我的容貌罢了。可是你不同。”说到此处,俏脸浮现红晕,低声道:“你是真心对我好,你肯跟我一起出生入死,我也会真心对你的。”
她天真纯洁,心里有什么便说什么。陆小远听得这仙女般的女孩对自己诉说心意,不由得心旌荡漾,大感惊喜。想要说点什么,讷讷半天,却没一句完整的话。
毕竟少女天性,对一名男子吐露心声,自然而然有些害羞,不等陆小远说什么,站起身来,掸了掸衣衫上的尘土,故作轻松道:“咱们走吧,得赶紧找一处落脚之地啊!”
陆小远心中喜悦无比,与苏婉灵一起寻找住处。二人考虑到正被通缉,不敢在城池逗留,连镇子也少去,尽量到乡村小店食宿。这一日,两人边走边聊,迎面过来一骑,马行甚缓,马上乘客短打劲装,斜背长剑,明显是个江湖中人,却神情萎靡,耷拉着头,似有大病。
苏婉灵往他脸上看,不由得惊呼一声,陆小远一看,也是大大惊疑:这人一张脸半青半红,半张青脸青的怕人,一股黑气氤氲其中;另半张脸是血一般的红,红的发亮,实在诡异。
苏婉灵走上前去,二话不说,纤指一弹,一支银针射向那人。那人精神恍惚,又没想到苏婉灵会出手袭击,被银针刺落马下。苏婉灵蹲到地上跟那人低语,陆小远虽听不到他俩说了什么,看二人神色却感觉苏婉灵正在逼问那人。
说了几句,苏婉灵放那人去了,自己却蹲在地上半天不动,肩头微微颤抖。陆小远见她情况有异,上前拍她肩头,刚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