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命之我的江湖-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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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喝了口清苦的茶,熄了烛火,倒头便睡,“天涯地角有穷时,只是相思无尽处”,无奈这茶水进入身体,化作一滴滴相思泪湿了眼角,痛了心扉。
天不老,情难绝。我为何要这么折磨自己?你可曾恨我?第五命注定今夜失眠,便起身走了出去。
天地间还尚存那么一丝可以迈步的光明,第五命沿着山路,高高低低地飞奔,有时一个不留神,被肆生的藤蔓绊了个身不由己,却也始终阻挡不了飞出的心,夜雾茫茫,第五命影影绰绰消失在眼前,秦霜影的心也似乎停了跳动,她住在第五命隔壁,对第五命的一举一动都十分留神,这么长时间,第五命就是她的全部,她已成了第五命的影子。
是不是抓的越紧,失去的就会越快?“为什么?”秦霜影瘫坐在地上,看着第五命消失的方向,望眼欲穿。
更鼓声声,空寂寥,牧野山庄的大门已在眼前,第五命沉默很久,却听屋顶有人叹道:“第五命,你到底还是来了,只是你这一次来,是不是打算空手而归?”这个声音听起来也满是难以掩饰的哀伤。
第五命顿了顿,道:“白庄主,你在这里等我?”
白雁客微微扬了扬手,大门缓缓打开,道:“不只是我,她也在等你,等了很久,等到我都有些不忍心她再等下去。”他的话语带着叹息,仿佛刚从泪海里爬出来。
第五命不等他说完,人已经走到水颜的房门前,这段时间,你我都活的好累,好苦,他轻轻叩响房门,低声唤道:“水颜,是我,我,我回来了。”
房门打开,水颜的泪已经如同流干,变得更是说不出的萧索,好像明明一潭清澈透明的湖水,瞬间变成了沟壑纵横的枯井,她突然后退了两步,笑道:“你怎么还会想起我?还是你在可怜我?”
第五命静静看着她,道:“此时此刻,你在我眼前,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你可知我没有日夜地想你,想到心都快死了!”
水颜痴痴的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还是那么漆黑,那么明亮,就像第一次看到它,始终都没有改变,过往的种种都在瞬间化为云烟。
第五命搂着她的肩,低声道:“我对不起你,我只想快些办完该办的事,带着你离开这里,找一个只有你我的地方。”
水颜抬起头看着他,含情脉脉道:“愿为连根同死之秋草,不作飞空之落花,我的意思你可明白?”
第五命心中一疼,道:“这……这对你实在不公平,江湖险恶,万一我不在了,你一定要更好地活着!”
水颜推开他,自袖中抽出一把尖刀,瞪着他道:“不管生死,我都要跟着你,你若不答应,我这就死给你看!”
第五命又爱又急,忙道:“好,我答应你。”他稍稍有些后悔将这把锋利的尖刀送给水颜,他当初那么做,只是想让她防身,不是让她自残用的。
水颜见他这般担心,忍不住笑道:“我只是吓唬你而已,好不容易盼到你来了,我怎么会傻的去送死?但你刚说的可不要食言!”
两人隔着朦胧柔美的烛光,互相看了几百眼之多,白雁客终于忍不住推门而入,道:“第五命,你既然要带她走,就快些离开,否则,只怕我会舍不得。”他舍不得的自然是水颜,一见钟情这种东西实在很妙,天底下最妙的事情,最头疼的事情莫过于此。
水颜道:“白庄主,你的大恩水颜此生无以为报。”白雁客对她的关心照顾已经大大超过普通的男女之情,这一点她十分感激。
白雁客淡淡一笑,道:“你不必耿耿于怀,倒是多谢姑娘这段时间的陪伴,我这牧野山庄才不至于冷清。”
第五命拱手道:“白庄主,谢了!等第五办完所有的事情,一定与你痛饮一番!”
白雁客道:“不必!我这山庄难得清静,你再回来,定是不得安宁!”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白雁客从未感到的寂寞也突然席卷而来。
秦霜影失魂落魄地走了回去,南阳世家的夜也静得可怕,突然,有人低呼道:“秦小姐,秦小姐?”她闻声看去,一间矮房子里透出一道光亮,一双眼睛透过门缝正竭力地将她看清。
秦霜影指着他大叫道:“你这个死到临头的棺材囊子,再叫,本小姐就割开你的喉咙!”
南阳世家不是官衙,自然没有铁笼或者地牢之类可以关押谢浣凝,就将他临时关在柴房,他从没受过这种待遇,所以直到现在还精神的像只野猫,当然也在等待时机逃出去,好不容易逮到第五命不在,就把全部希望寄托在秦霜影身上,知道秦霜影脾气火爆,就打算激她一激,道:“这门锁着,你怎么割我喉咙?好歹我也做过流刃派的护法,别拿我当三岁娃娃!”
秦霜影怒气冲冲地走上前,锵的一声抽出断魂剑,狠狠扎在门上,谢浣凝吓得后退了一步,连连拍着胸口,故作害怕道:“还好我被关着,否则这一剑下去,命都没了,谢天谢地!”秦霜影隔着门骂道:“少提你那个什么门派,总有一天,我要让他们变成肉渣!”
谢浣凝贴着门道:“你一个人怕是不够,第五命呢?他可会帮你?”
秦霜影眼冒金星,“第五命”这三个字就像导火索,她越想越气,越气越烈,拔出断魂剑,将要挑开铜锁,忽地又道:“哦,你想用激将法激我,趁机逃跑对不对?”
谢浣凝脸色煞白,好在彼此隔着门板,他眼珠一转,笑道:“笑话,凭我的武功,莫说这扇门,就连整间屋子都奈何我不得!”他自然也想用内力震开房门,但那样声响太大,怕是没有出南阳城,就被抓了回来,他更希望神不知鬼不觉地离开。
秦霜影一想也是,又问道:“你既然不想逃跑,大半夜为什么不睡觉?”
谢浣凝叹道:“一个人,无聊,寂寞,你呢?你为什么不睡觉?我刚才看到第五命也出去了,难不成你们两个一前一后,幽会去了?”
秦霜影骂道:“放你娘的屁!我秦霜影是那种偷偷摸摸的人吗?”
谢浣凝笑道:“此言差矣,这种事情,两情相悦,花前月下,天经地义,怎会是‘偷偷摸摸’那种煞风景的词可以形容的?”
秦霜影道“哦?你这么一说,好像有些道理。”
谢浣凝见她语气平和下来,又不甘心地道:“难不成第五命心中根本没有你?”
秦霜影暴跳如雷,道:“你小子死到临头看本小姐的笑话是不是?没有我又如何?我又不少胳膊不少腿!”
谢浣凝又道:“堂堂一个大小姐,还比不过一个乡下丫头,可笑之极!可笑之极!”
秦霜影叱道:“你闭嘴!”
谢缓凝一心想要逃出去,眼睛瞄着秦霜影手中的断魂剑,嘴上仍不停歇道:“第五命啊第五命,有眼无珠,偏偏喜欢一个残花败柳,可怜这么一个出水芙蓉般的美人儿!”
第九十一章 一语双关
秦霜影终于忍无可忍,挑开铜锁,冲进房中,对准谢浣凝一剑刺到,哪知谢浣凝只手一抓,轻而易举将秦霜影持剑的手腕死死抓在手中,秦霜影顿时觉得手腕既酸又麻,动弹不得,而且全身的筋脉似是受了牵制,毫无反抗之力,刚要张口嚎叫,谢浣凝手指一闪,点中哑穴,迫切道:“跟我走!”说着,双眼四面看过,拉着秦霜影就往大门口逃去。
谢浣凝认准此时大门因为秦霜影的失神必定敞开,心中欢喜万分,哪知还未到大门口,迎面“忽”地一掌,快如电,疾如风,谢缓凝闪躲不及,受了一掌,只觉得双眼发黑,脑袋发涨,耳边似有一千只苍蝇在叫,双腿一软,连连后退几步,靠在墙上,重重咳嗽起来,半天,觉得人中一凉,用手一摸,竟流出血来。
“谢浣凝,你到现在还不知悔改?”第五命手中提着一盏灯笼,另一只手扶着秦霜影的肩膀。
谢缓凝冷冷一笑,道:“人各有志,出处异趣,何来不知悔改?像你这种该死不死的你不也自认为是对的吗?”
第五命道:“你虽然很善于言辞,但你的所作所为,为天下人所不齿,否则,一向乐善好施的丁前辈又怎会将你囚禁于此?”
谢浣凝高声道:“成王败寇,今日落入你手,算我倒霉,你若不杀了我,我始终还是会逃出去的!”
此时,南阳世家灯火通明,几个护院家丁将谢浣凝围在中间,丁之逸接口道:“逃出去?你当真以为我爹不会杀了你?你未免太自以为是了!”
秦霜影被第五命解开穴道,全身还有些僵硬,但已忍不住冲上前,左右扇了谢浣凝几个耳刮子,道:“呸!什么东西!坐了几天弼马温,就忘了自己是猴子!”
谢浣凝脸色一沉,道:“秦霜影,你……”
秦霜影因为之前窝火太久,终于爆发,道:“你这个卑鄙小人,当初还没有人样的时候,挖空心思要我爹帮你灭了对头,原以为会落你点好,到头来,你竟然过河拆桥,忘恩负义,你这种人应该死上一万次,永世不得为人!”
谢浣凝见她一介女流,自己纵然再怎么爱慕虚荣,虽为阶下囚,也不能在第五命与丁之逸面前变成疯狗,淡淡一笑,道:“不错,我就是这样的人,只可惜那个上官澈眼疾手快,快了我一步,否则,你现在早已是乱葬岗的一堆白骨。”
丁之逸突然揪住谢浣凝的脖子道:“你若再说一句丧尽天良的话,我就割下你的舌头去喂狗!”他双目如电,闪着精光,一张英俊的脸变得杀气腾腾。
谢浣凝眼珠一转,才发现水颜不知何时站在第五命身后,正低着头不语,好像不忍心看到这一幕,便有恃无恐,道:“你来啊!我谢浣凝还怕你不成!”
丁之逸一只手不放松,另一只手摊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