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剑长安-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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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长安愣了愣,理所当然的回应道:“这还能是什么地方,酒楼啊。”
“苏兄……这里是……”古宁有些古怪的看了苏长安一言,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苏长安心中的疑惑更重了,他看着一脸紧张兮兮的古宁,不禁追问道:“古兄,你倒是说啊,这里是什么地方?”
一旁的夏侯夙玉似乎被自己这个反应迟钝的师弟彻底打败了,她的玉指又在苏长安的腰间狠狠的捏了一捏,皱着眉头,故作凶恶地说道:“这里是青楼!!!”
“青楼?”苏长安一愣,他环顾四周,入目的是一派莺歌燕舞的景象。那些侍女穿着暴露,又花枝招展。言笑间带着媚意,与酒客们卿卿我我。
他咕噜一声咽下一口唾沫,有些结巴地说道:“这……这……真是青楼。”
话音方落,几位半露酥胸的女子便端着酒菜迎了上来。她们脸上摸着胭脂,身上带着一股让人迷醉的香气。将酒菜上桌,便纷至笑盈盈的坐到几位少年身旁。
苏长安瞟了一眼自己身边的那位女子,三十岁的模样,容貌还算俏丽,但却比不上苏沫,更谈不上和夏侯夙玉这等绝色有什么可比性。
但她却久经风月,身上带着一股不同于少女的风情。这让苏长安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如烟自十四岁便被买入这座牡丹阁,如今算来已有十年。她生得还算漂亮,又机灵,懂得讨妈妈的欢心。待她十六岁,被青楼的鱼公调教出一身床技,也做过那么一段时间的花魁。如今虽然年纪大了点,但姿色还在,所以在这牡丹阁也算得上拿得出手的女子。在牡丹阁也有一间自己的厢房,相比于那些几人挤坐一间房子,只有来客人时才能腾出一间房间供她们侍奉客人的女子来说,如烟已经很是知足了。
当然,也曾有过那么几个公子商人想着替她赎身,但她却都未有答应。一些曾经相好的姐妹都为此说过她,像她们这些做皮肉生意的女子,若生得有几分姿色,年轻的时候自然风光,无数公子豪商为她们一掷千金。但若是到了年老色衰的时候呢?烟花之地向来是表面莺歌燕舞,内里却藏污纳垢的地方。没有姿色,便没有了客人,青楼自然不会养这些闲人,到那时候,会是怎样凄惨的境遇,自然就不言而喻了。
所以,对于大多数烟花女子来说,被客人相中,赎了身子,哪怕只是去做一个填房小妾,也是一件极其幸运的事情。甚至可以毫不夸张的说,这对于大多数烟花女子来说,这是她们一直梦寐以求的归宿。
到了如今,如烟已经三十有一,青楼女子本就辛苦,又易得一些怪病,老得要比寻常女子快上几分。若是去了脸上厚厚的胭脂,如烟看起来,恐怕已像一些年近四十的女子。而那些想着为她赎身的男人也都渐渐旗鼓偃息。牡丹阁里那些与她年纪相仿又有些姿色的女子,这些年来陆陆续续都被赎了身子,只有她还一人在苦苦支撑。就是看她长大的妈妈也劝过她,但她却不为所动。
她的怀里一直都藏着一张手绢,一张很普通的手绢。但手绢上提有一行诗句,那诗句是她一直在等的那个人写给她的。而这一等便是十年,她从那个花魁等成了败柳,从曾经的门庭若市等成了现在的门可罗雀。她眼角等出了鱼尾,青丝等出了白雪,冰肌等出了褶皱。
她并不是没有想过放弃,但她害怕,怕她刚刚嫁作他人。他便出现在她面前,拉着她的胳膊质问她为什么不等她。每当想到可能出现这样的情景,她便收起了赎身的念头。
她只是一位青楼女子,虽然识字,却没有读过几本书,虽会唱几首小曲,却不通音律。她只是记得一个承诺,这个承诺好像是黑暗的火把,给了她熬过漫长寒夜的温暖。待到实在坚持不住时,她总会掏出怀里那张手绢,读一读上面那几行诗句,便又会凭空生出几分勇气。继续让她在这黑夜中煎熬,而这一熬,便是十年。
这十年,她见过形形色色的男人。从达官贵人,到贩夫走卒;从粗陋的武卒,到翩翩的公子。但像苏长安几人这般有趣的男人,或者说男孩,她却是第一次见到。
本该是纵情犬马放浪形骸的时候,他们却如坐针毡;本该是与姑娘们卿卿我我你侬我侬的时候,他们却又自己带着两个极其漂亮的女孩。
如烟觉得有趣极了,她忍不住想要逗弄一番。
“几位公子看样子是第一次来我们牡丹阁吧?”她说着,用手轻佻的摸了摸身旁这个男孩的脸庞。
那男孩如同触电一般往后躲了躲,身子更是向一旁挪了挪。他旁边那个漂亮的女孩更是瞪着她与那男孩,眼睛里似乎要喷出火来。
她见此情景,不由掩嘴轻笑几声,软若无骨的身子便顺势靠了过去。嘴里轻笑着说道:“公子既然来了这快活地,就应该及时行乐,何必拘礼呢?”
而苏长安只觉得一阵香风袭来,手臂处更是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他想要往后退,但这女子就好似黏在他身上是的,他动作越大与之接触得就越多,这让他觉得别扭,又觉得难受。最后只能僵硬的坐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
这时,几位靠在古宁等人身边的女子也开始行动,一时间酒桌上一阵鸡飞狗跳。唯有苏沫与夏侯夙玉,一个瞪着古宁,一个瞪着苏长安。美目里煞气浓重,似要杀人一般。
“公子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呢?”如烟对于夏侯夙玉的目光却是置若罔闻,她对着苏长安的耳垂轻轻吹了一口香气,又轻声说道。
苏长安觉得自己的耳朵里一阵酥麻,也说不清楚到底是舒服还是难受,他下意识的回答道:“苏……苏长安。”
苏长安?女子在心中嘀咕,她好像今日听人提起过这个名字,但一时又记不清到底是谁。她正待再调戏苏长安两句,却在这时,盯着另一位少年的小姑娘忽然跳了起来。
众人一惊,却见苏沫猛地站到了椅子上,她眼睛里燃烧着阵阵火焰,指着那位缠着古宁的女子便大声骂道:“你这不要脸的女人!快离开古哥哥!”她插着腰,脸色因为大吼而通红,像极了护食的母狮。
那位侍女都愣住了,似乎从未遇见过这样的情况,一时不知道怎么处理。而周围的一些酒客也被苏沫的大吼所吸引了目光,对着苏长安一众指指点点。
倒是如烟及时冲那位侍女使了一个眼色,那侍女会意,这才撇着嘴,闷闷不乐的退下。
“公子这位红颜知己倒是个性情中人啊,来我敬你一杯。”如烟笑着站起身子,拿起一个酒杯,冲着古宁说道。
古宁心中还是很感激如烟替他免去了那侍女的纠缠,他赶忙拿起酒杯,起身说道:“让姑娘见笑了,我等只是匆忙到处,并不清楚此处是……恩,只以为是寻常酒楼,多有得罪,还望姑娘海涵。”说着古宁又看了一眼还在被侍女拉扯的纪道蔺如二人苦笑着说道。
“公子客气,如烟知晓了。”说着她将杯中的酒一口饮尽,又冲另两位侍女试了试眼色,那两人虽是不情愿,却也知道如烟与妈妈关系极亲,便也都愤愤的退下。
古宁见状,赶忙也将杯中酒一饮而尽,说道:“谢过姑娘。”
第二十章 樊如月
如烟抿嘴一笑,冲着古宁颔首。却并不退下,而是再次盈盈的坐在了苏长安身边。
苏沫见侍女退下,刚刚涌上心头的妒火也渐渐消弭,红着脸坐在了古宁身边,也不说话,倒是安静乖巧了不少。
但是夏侯夙玉却高兴不起来,她瞪着再次坐在苏长安身边的如烟,忍不住说道:“为什么你还不走。”
“我为什么要走?”如烟风情万种的看了夏侯夙玉一眼,又欠着身子给自己与苏长安斟满酒,然后慢悠悠地说道。
“她们都走了!”
“那我就要走吗?”如烟又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酒。说道:“你看看这周围,哪桌没有一位侍女作陪。到了这喝花酒的地方就得有喝花酒的规矩,我走了自然还会有人来,来的可能就不止我一个了。”
“……”夏侯夙玉,一时无言以对,但却对于为什么偏偏留下的是她依然耿耿于怀。
苏长安听了,也觉得如烟说得颇为有理,而且刚刚如烟提他们赶走三女已经让他对她心生好感。暗觉得只要她不再像刚刚那般纠缠自己,留下来倒也没有什么大碍。
当下他便对着夏侯夙玉说道:“师姐,这位姐姐说得也有些道理,我们吃些酒菜待那些人走了便离开就是。”
夏侯夙玉当然知道这个道理,但她就是不乐意见到如烟,此刻苏长安又帮着如烟说话。这让她更加不满,冷哼一声转过头,便不再理苏长安。
苏长安见状,有些尴尬的挠了挠头,但好在他已经习惯了夏侯夙玉的脾气,倒也不觉得有什么。他想了想,看着身旁自顾自喝着小酒的如烟,问道:“这位姐姐,我们来的时候,见门口挤满了人,不知道是为何呢?”
“苏公子好生客气,叫我如烟就行了。”如烟笑着说道:“今日是我们牡丹阁新一代花魁樊如月姑娘出阁的日子。”
花魁樊如月?苏长安想了想,似乎并不认识,他又问道:“她是谁?很出名吗?”
周围的少男少女们也都竖起了耳朵,好奇的看着如烟。进来时,门口那人潮涌动的盛况他们还历历在目,听如烟的言语,心中都暗暗好奇这个樊如月到底是何妨神圣,竟有如此号召力。
如烟见他们这般反应,心中即好气又好笑,也不知这几位少年究竟是怎么进到通过今天严格的守卫,进到这牡丹阁的。要知道外面那些达官显贵,为了能在这牡丹阁有一席之地,可以一睹樊如月的芳容,早就把这牡丹阁今日的座位炒得一座千金了。却不想这几个少年稀里糊涂的混了进来,却连樊如月究竟是谁都不知道。
她调整了一下心情,方才说道:“樊如月是前朝神将樊黄岭的孙女,数年前与其父在云州被官兵抓住,其父被斩首,樊如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