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袖春衫-第1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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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了好几个转,前面竟出现一石室,内中石床、石凳、石桌、石椅一应俱全。
唐婉将手中人轻放在石床上,蓦地转过身来。
孟玉箫停在石屋门口,疑惑地看着内中一切——
“孟大侠一路跟来作甚?”
唐婉语声微微哽咽,,面上已有悲戚之色。
孟玉箫脸上痛苦地抽搐了几下,叹声道:“婉妹!别这样对我,纵使我有对不起你的地方,相隔这样久你也应谅解我啊!”
唐婉冷哼一声,道:“你——你没有什么对不住我的,也没有什么要我谅解的。”
短短的数语却像枝枝利剑般穿透孟玉箫的心,如果不是他对唐婉抱有愧恨,以他性格早要顿足走了。
但他此刻站在洞口,见唐婉如此伤悲,他的内心也很不好受。
孟玉箫看看唐婉身后静躺在石床上的那人,心中暗暗生疑。
只见他满头乱发遮去大半脸,怪异的装束使人看来觉得不伦不类,为了要找出继续呆在此地的理由,于是孟玉箫说道:“他是谁?看来受伤很重,让我帮你将他医好吧!”
唐婉奇怪地一笑,脸上闪过一丝极不自然的神色,说道:“不敢有劳孟大侠,此人是谁大侠也无须知晓,就请您赶快离开这儿!”
这左一声大侠,右一声大侠,叫得孟玉箫惭愧而无地自容——
孟玉箫不能再言语,晶莹的泪珠在他眼眶中滚动,他终于没有让它滑落下来,但那种神色,不仅包含哀伤,还有一丝微微的愤怒。
虽然孟玉箫确曾有负过唐婉的地方,但经过这么多折磨,她也应谅解他,给他稍微慰藉才对。
孟玉箫想着,嘴唇发着颤,一直抖动老半天才脱口而出,道:“婉妹!你……你……唉!”说时两手微张着,眼中充满希冀被幻灭的目光,脸上一片呆痴与悲怜——
这一声“婉妹”像一只巨槌,重重击在唐婉心扉,被理智压住的感情,一发再也不可收拾。
只见她也泪如泉涌,伸手掩面泣道:“玉箫哥哥!玉箫哥哥!为什么又让我碰见你呢?为什么……”
孟玉箫僵硬的脸上绽开了笑容,一丝宽慰的欢欣溶化了他郁积的愁结,至少唐婉还没忘记他啊……这就已经足够了……
“婉妹!我实在对不起你,唉!当年的事不谈也罢!你……你已……嫁人了吗?”
孟玉箫说时指了指石床上受伤的那人。
唐婉点点头,面上浮起淡淡一丝苦笑。
“是谁?”
孟玉箫奇异地问道,因为他不明白……
唐婉幽怨的一瞥孟玉箫,极不愿出口地说道:“林天宝!”
孟玉箫惊得突然紧紧抓住唐婉双肩,怀疑地再问她道:“是林天宝?林麒的儿子林天宝!”
还没待唐婉点头答是,孟玉箫已一晃身抢至石床前——
唐婉以为孟玉箫尚未忘记前仇,急得大叫道:“玉箫哥哥!你不能……我不许你伤他!”说时一把拉住孟玉箫左手。
孟玉箫右手轻轻一拂,扫开覆在那人面上的乱发,骇然一个难以忘怀的面容呈现在他眼前——
这人不是林天宝是谁?孟玉箫心中暗思。
深而长的两道刀痕在鼻梁上划了个交叉,当他想到当时在比剑枫林时林天宝疯狂面孔,不禁打个寒噤。
孟玉箫叹了口气,顺手探了探林天宝的鼻息,倒甚均匀有力,于是摇了摇头,道:“还好,伤得不甚重,大概再休息个把时辰即可以清醒过来。”
孟玉箫转脸望着正关切注视林天宝的唐婉,心中不禁奇怪他两人怎么会结合为一块的?又怎会跑到这荒僻的海边岩区来住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唐婉蓦地发觉孟玉箫正疑惑地看着自己,不禁红飞双颊,轻轻笑道:“你想不到我会嫁给他是吗?”唐婉瞟了床上林天宝一眼。
孟玉箫点点头——
唐婉又淡淡苦笑,拍拍旁边石椅请孟玉箫坐下,然后娓娓道出一段事迹来——
“你知道那天我离开峨眉后……”
唐婉含羞地望望正预备聆听的孟玉箫,脑中又浮起那使她终生也不能忘怀的一幕。
第一百章 少年天宝
当日在峨眉山神龙大会上唐婉负气而走,本以为孟玉箫会追出,哪知等了半日,却犹未见孟玉箫的影子,当下又气又恼。
当她走到一片幽林之中,忽见身前人影一晃。
便有一条人影,飞快飘来。
“你……”
唐婉只觉心血一滞,便被那人点住穴道,动弹不得,一句话,竟也说不出口。
那人走到唐婉跟前,唐婉方才看清他的容貌。
他面色惨白,鹰鼻削腮,看来一副酒色过度的模样,但眼睛倒还有神,目光四下一转,就盯在唐婉身上。
唐婉的大眼睛也瞪着他,却说不出话。
但见那人嘿嘿笑道:“神龙山庄的四小姐,嘿嘿,看来我柳九真艳福当真不浅呐!”
唐婉面色大变,失声道:“你……你想干什么……”
柳九真阴森一笑,道:“等下你就知道的……”
他语声未落,忽闻林中一片人语。
一个声音道:“师哥,你师叔……柳九真躲到哪里去了?”
另一个声音道:“即便他躲到天涯海角,我们也要将他抓住,交由师父处置!”
那二人竟是何安、钱贵师兄弟几人。
柳九真当下心头大震,面色大变,顾不得唐婉,身躯一纵,便欲飞身掠去。
何安、钱贵几人,听到响动,当下心中一动,目光落处,惊呼一声。
“柳九真!”
“叛徒!”
喝声未了,五条人影,便齐的追出。
钱贵正欲追去,目光一扫,瞥见被藏于树后的唐婉,咦了一声,顿住身形,两道目光瞬也不瞬的盯着唐婉。
他看了半晌,突然咧嘴笑道:“嘿嘿,想不到这里竟还有一个个模样蛮标致的小妞儿哩,但却不知被谁点住了穴道了。”
他又看了一阵,觉得眼前这女子有点熟悉,沉思片刻,心中一动,道:“呀,唐姑娘!”
唐婉冷冷瞧他一眼,道:“既然知道是我,还不快将我身上的穴道解了!”
钱贵却好似没有听见她的话一般,缓缓走了过去,脚尖在唐婉身上轻轻一点,也说不出有多轻薄,可恨唐婉简直要气疯了。
这钱贵却嘻嘻笑道:“唐姑娘,是谁点了你穴道的呀,这人实在太不懂怜香惜玉,你告诉我,他究竟是谁?我替你出气……”
哪知他话音未落,忽又飘来一个少女的笑声。
钱贵心下一惊,转首望去,便见一名黄衫女郎,含笑吟吟,款款而来。
待那少女走近,钱贵望见她的面容,骇得不轻,那人竟是朱宝婵!
钱贵自知已是惹祸上身,当下心神大乱,却见朱宝婵非但毫无出手救人之意,反而缓步走到唐婉身前,吃吃笑道:“好姐姐,你就快告诉他吧,咱们这位钱公子,天生的多情种子,瞧见漂亮的女孩子受了欺负,他比谁都生气。”
钱贵听她此言,绷紧的神经顿时松弛下来,大笑道:“这话怎地有些醋味。”
朱宝婵伸手勾住他脖子,道:“我不喜欢你,会吃醋么?”
语声清脆,有如黄莺鸣啼。
钱贵听得骨头都酥了,笑道:“若我有了你,怎会还瞧得上别人,就你……”
话未说完,突然倒下去,连一声惨呼还未发出,就已断气,脸上还带着笑容,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唐婉也想不到有这变化,也不觉吓呆了。
朱宝婵却连眼睛都没有眨一眨,瞧着唐婉笑道:“这样的男人,瞧见女人就想占便宜,死了也不冤,但我若不是为了你,还真有点舍不得杀他哩。”
唐婉睁大眼睛,道:“你为了我?”
朱宝婵柔声道:“好姐姐,你虽不认得我,但我一瞧你这身衣服,可就认出你了,你就是名满江湖的女侠神龙山庄的四小姐唐婉唐姐姐,是么?”
唐婉道:“你是谁?”
朱宝婵叹了口气,幽幽道:“我是个孤苦伶仃的女孩子……”
唐婉大笑道:“你有父母亲人,怎可算是孤苦伶仃?”
朱宝婵眼珠子一转,眼泪像是立刻就要流下来了,垂首道:“我虽有父母亲人,但他们……他们却都讨厌我,我既不会讨他们的欢喜,又没有他们那么心狠手辣。”
唐婉瞧她这副模样,心已有些软了,但还是大声道:“瞧你方才杀过人,难道还不算心狠手辣么?”
朱宝婵颤声道:“你可知道,我若不杀了他,一辈子就都要受他的凌侮。”
她突然扑在红凤凰身上,痛哭道:“好姐姐,你说,这能怪我么?”
红凤凰心更软了,叹了口气,道:“不错,这实在不能怪你,世上有些男人,的确是该杀的。”
她实在想不出这少女有骗她的理由,这少女若是对她有恶意,岂非早已可以一刀将她杀了。
却不知朱宝婵的心机,她简直一辈子也休想猜得到。
她虽然也有些江湖经验,但和朱宝婵一比,简直就像小孩子似的,朱宝婵就算将她卖了,她还不知是怎么回事呢?
“好了!”
唐婉冷冷望了一眼钱贵倒下的尸身,忽又抬首道:“此地不宜久留,我们先走吧……”
“二位杀了我师弟,难道还想跑么?”
哪知她语声未了,便出传来一声暴喝,便已有四名点苍派的弟子,围了上来,领头那人正是何安。
他们几人本去追那点苍叛徒柳九真但一无所获,此刻去而复返,竟然发现钱贵毙命,胸中自是怒火中烧。
朱宝婵却丝毫也不顾怒极的四人,冷冷一笑道:“我们杀他,只因他该死……”
何安厉叱道:“即便他该死,也轮不到你们来杀!”
朱宝婵冷笑一声道:“该死之人,自然是天下人都杀得的!”
唐婉道:“不错,此人若留在世上,迟早是个祸害,我们杀他,是替天行道!”
她话音未了,便听何安一声暴喝。
“找死!”
但见剑光一闪,刹那之间�